《《双神眷者》》是莱赫麦啊

15、欺诈者的特征 假杨雪被押

　　假杨雪被押回四楼关押室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窗外的光膜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层流动的极光，把整个走廊染成诡异的颜色。陈言跟在押送队伍后面，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女人的背影上。她走得很慢，脚步拖沓，但脊背挺得很直——那种直，不像认命，更像是一种倔强的姿态。
　　关押室的门被推开。孙丽和张薇把她按在椅子上，用绳子反绑了双手。女人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她低着头，盯着地面，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陈言、苏念、陆明远三人留在房间里。其他人被要求回到一楼大厅，不得单独行动。钱进临走时还在嘀咕：“审问？她能说什么？她就是个骗子！”但被陆明远瞪了一眼，乖乖闭上了嘴。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应急灯轻微的电流声，和窗外光膜缓缓流动的微光。
　　陈言搬了把椅子，坐在女人对面。苏念靠在门边的墙上，陆明远站在窗边，三个人形成了包围之势。
　　女人低着头，一动不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陆明远忍不住想开口，陈言才终于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没有反应。
　　陈言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缓缓抬起头。那张脸普通得让人过目就忘——三十多岁，眉眼平淡，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她看着陈言，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名字？”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嘲讽，“名字有意义吗？在这个世界里，名字是最容易被丢弃的东西。”
　　陈言盯着她：“那就说说不容易被丢弃的。你的能力是什么？怎么伪装成杨雪的？”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
　　“我是欺诈之神的信徒。”她说，“我能完美模仿任何人，每天一次变身。杨雪那张脸，我用了三天。现在没了。”
　　陆明远往前一步：“你和赵刚是什么关系？”
　　女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他？他是我搭档。我们负责制造混乱，传递消息，转移视线。但他太蠢了，暴露得太快。”
　　“所以你们杀了他？”苏念冷冷地问。
　　“我没有杀他。”女人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是那个周晓！她突然冒出来，说什么‘裁决’，就把他杀了！我还没来得及——”
　　她停住了，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陈言抓住这个停顿：“还没来得及什么？还没来得及灭口？”
　　女人咬着嘴唇，不说话。
　　苏念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是谁？是不是他指使你们的？”
　　女人的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只知道他是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灰色衣服。他给我钱，给我照片，告诉我该做什么。但我从来没见过他的脸——他一直戴着帽子，低着头。”
　　“他在哪？”陈言问。
　　女人抬起头，盯着陈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我说过了，”她一字一句地说，“他就在这里。他伪装成了你们中的一个人。”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陆明远皱起眉头：“你有什么证据？”
　　女人摇头：“没有证据。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欺诈之神的信徒之间，有一种隐约的联系。他被我认出来之后，一定会杀掉我。所以我才想自杀。”
　　她说着，看向窗外那层光膜。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渴望。
　　陈言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他伪装成了谁？”
　　女人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无论陈言怎么问，她都不再开口。陆明远提高了声音，苏念换了几个角度，她只是闭着眼睛，像一尊石像。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因为他会来找我的。”
　　说完，她彻底沉默了。
　　陈言站起身，看了苏念一眼。苏念点头，表示明白。三人退出房间，留孙丽和张薇继续看守。
　　门在身后关上，陈言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她说的会是真的吗？”陆明远皱眉，“那个神秘人就在我们中间？”
　　“不知道。”陈言说，“但她最后那句话，不像是假话。”
　　“如果是真的……”苏念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伪装成了他们中的某个人，那么现在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假的。
　　三人沉默着走下一楼。
　　大厅里，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所有人都聚在中央，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应急灯惨白的光照着每一张脸，把那些表情都染成同样的苍白。
　　钱进第一个冲上来：“怎么样？她说了什么？”
　　陈言简单说了假杨雪的口供，但没有提“神秘人就在人群中”那句话。他只说了赵刚是同谋，以及欺诈者的伪装能力。
　　但恐慌还是蔓延开了。
　　“她能变成任何人？”张薇的声音发颤，“那她变成过谁？我们中间还有没有她这样的？”
　　“她说每天一次变身。”朱涛蹲在地上，抱着头，“那她变过几次？还有没有其他人也变了？”
　　“我们怎么知道谁是真人谁是假的？！”钱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李敏抱着帆布袋，往后退了几步，背靠着墙。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人，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
　　周晓站在人群边缘，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这边，一会儿看那边，就是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孙丽闭着眼睛，嘴唇微动，不知道在念什么。高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郑远缩在柱子后面，只露出半边肩膀，整个人都在发抖。陈浩依然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林墨站在那个角落，像一尊雕塑，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陈言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那个神秘人，真的就在他们中间吗？
　　如果是，他会是谁？
　　是那个一直沉默的林墨？是那个总是背对着人的陈浩？是那个突然变得古怪的郑远？还是那个眼神飘忽的周晓？
　　或者，是某个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
　　他不知道。
　　但假杨雪说，那个神秘人会来杀她灭口。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今晚，就是最好的机会。
　　陈言走到苏念身边，压低声音说：“今晚投票前，我们必须找出那个人。”
　　苏念点头：“怎么找？”
　　陈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守株待兔。”
　　他看向四楼的方向。关押室里，那个假杨雪正等着被杀。而那个神秘人，一定会来。
　　“你是说……”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今晚，我们盯着关押室。”陈言说，“谁靠近，谁就是凶手。”
　　苏念点头，转身离开，去安排晚上的监视。
　　陈言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
　　窗外的光膜缓缓流动，像一条无声的河。远处那些被切割的城市碎片里，有几点灯火亮了起来，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他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个神秘人会不会来。不知道双倍放逐会带走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真相，就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