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眷者》》是莱赫麦啊

14、揭穿杨雪

　　杨雪被带走后，大厅里的气氛久久没有恢复。

　　窗外的光膜依旧缓缓流淌，把午后的阳光滤成一种病态的淡蓝色。陈言站在窗边，看着那层流动的能量，脑子里反复过着刚才的画面——杨雪那张惨白的脸，她颤抖的嘴唇，她最后那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在撒谎。他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证明是另一回事。

　　“还有两个小时。”苏念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你打算怎么办？”

　　陈言没有回头。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去见她。”

　　“现在？”

　　“现在。”陈言转身，走向楼梯间。

　　关押杨雪的房间在四楼，就是之前关周晓的那间空办公室。门口坐着孙丽和张薇，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见陈言过来，孙丽站起身。

　　“她要见谁？”孙丽问。

　　“我。”陈言说，“开门。”

　　孙丽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应急灯光。杨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有些不自然。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陈言，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来审问我？”她的声音沙哑，但语气里带着某种挑衅。

　　陈言没有回答。他走进房间，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距离不到两米。苏念跟进来，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盯着杨雪。

　　沉默。

　　杨雪被陈言看得发毛，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看什么？”

　　陈言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我在想，一个人要演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她。”

　　杨雪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赵刚和王大力的合照，放在她面前的椅子上。

　　杨雪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这个人，你认识吗？”陈言指着照片上的赵刚。

　　杨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认识。”

　　“那这个人呢？”陈言指着照片上的王大力。

　　杨雪又沉默了。她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陈言替她回答：“他是你丈夫。至少，你是这么说的。”

　　杨雪没有否认。她的嘴唇紧抿着，目光盯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

　　“但有人告诉我，”陈言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这个人根本不是王大力。他是替身，是你和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安排的。”

　　杨雪的眼神剧烈闪烁。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还有赵刚。”陈言说，“他和你是一伙的，对吧？他负责传递消息，制造混乱，转移视线。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背叛了你们，所以你们杀了他。”

　　杨雪猛地抬起头：“我没有杀他！是周晓——”

　　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陈言盯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周晓杀的，但谁让周晓杀的？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

　　杨雪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但不是悲伤，是愤怒和绝望。

　　陈言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承认。但我有一个办法，能证明你在说谎。”

　　杨雪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什么办法？”

　　陈言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门口，对孙丽说：“把所有人都叫到大厅。我要当众证明，杨雪是什么人。”

　　孙丽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快步离开。

　　十几分钟后，一楼大厅里聚满了人。

　　窗外的光膜依旧缓缓流淌，把整个空间染成诡异的淡蓝色。十四个人站在大厅中央，有人靠着墙，有人蹲在地上，有人缩在柱子后面。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人群中央的杨雪身上。

　　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比恐惧更让人心里发毛。

　　陈言站在她面前，周围是一圈沉默的围观者。苏念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杨雪。

　　“我要让你说一句话。”陈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句关于你自己的真话。”

　　杨雪冷笑：“说了又怎样？”

　　“说了，就能证明你是真是假。”陈言说，“你敢说吗？”

　　杨雪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人——怀疑的、愤怒的、恐惧的眼睛。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好。”她说，“我说。”

　　陈言点头：“说一句关于你自己的真话。任何一句。”

　　杨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清晰的声音说：“我叫杨雪，我是模特。”

　　陈言在心里默默发动了能力。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手腕上的两个印记同时微微发热。真理之神的眼睛眨了一下，欺诈之神的面具旋转了半圈。诅咒生效了——这句话，会在24小时内变成假话。

　　他等了几秒，什么都没有发生。杨雪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变化。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没变化啊？”

　　“他在耍我们？”

　　陆明远皱起眉头，往前一步：“陈言，你这是——”

　　但陈言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但那种笑容让杨雪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错了。”陈言说，“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说了这句‘真话’。”

　　杨雪愣住了：“什么意思？”

　　“因为24小时后，这句话就会变成假话。”陈言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到那时，你就不再是‘杨雪’，也不再是‘模特’。你会变成另一个人。”

　　杨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发颤，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静。

　　陈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杨雪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嘴角扯得很开，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她笑出了声，声音沙哑刺耳，像砂纸划过玻璃。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她说，声音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悲伤的寡妇，不再是那个冷静的模特，而是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冷漠、尖锐、带着某种解脱般的疯狂，“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分解，不是燃烧，而是像水波一样扭曲。那张脸，那个身材，都在剧烈地波动。周围的人发出惊恐的尖叫，有人往后退，有人跌坐在地上，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看。

　　几秒后，扭曲停止了。

　　站在原地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三十多岁的女人，长相普通，眼神冷漠。她的头发比杨雪短，身材比杨雪瘦，脸上的线条硬朗得像个男人。她穿着杨雪的衣服，但那衣服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这才是真正的我。”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杨雪是谁？我不知道。那张脸，那个名字，都是假的。”

　　大厅里炸开了锅。

　　“她是假的！”

　　“她一直在骗我们！”

　　“抓住她！”

　　几个人冲上去，但女人突然往窗口冲去。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苏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但女人的力气大得可怕，她猛地一甩，挣脱了苏念，继续往前冲。

　　三步。两步。一步。

　　光膜就在眼前。

　　就在她即将撞上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林墨。

　　他伸手拦住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还不能死。”

　　女人愣住了。她看着林墨，眼神里闪过恐惧——那是真正的恐惧，和刚才那种疯狂完全不同。

　　陈言和苏念冲上去，一起把她按倒在地。女人挣扎着，尖叫着，但最终被制服了。

　　陈言喘着气，膝盖压着她的后背，盯着她的后脑勺：“说，你是谁？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在哪？”

　　女人突然安静下来。

　　她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一动不动。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转过头，看着陈言。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她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因为——他就在这里。”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个神秘人，就在他们中间？

　　陈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人群里，每一张脸都是熟悉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真实的恐惧——张薇捂着脸，李敏抱着帆布袋，朱涛蹲在地上，钱进瞪大眼睛，孙丽脸色煞白，高远皱紧眉头，郑远缩在柱子后面，周晓咬着嘴唇，陈浩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陆明远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但有一个人的表情，不太一样。

　　陈言的目光停在那个人身上。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