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眷者》》是莱赫麦啊

18、匿名投票 陈言站在八

　　陈言站在八楼的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郑远还在里面。苏念守在门口，朝他摇了摇头——还是不肯开口。
　　走廊里那声巨响之后，他和苏念追出去，什么都没发现。空荡荡的走廊，惨白的应急灯，没有任何人影，没有任何痕迹。就像那声音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但陈言知道不是。那声音太真实了，像是某种东西撞在墙上，又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一定有什么人，在那里。
　　他走回郑远房间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郑远还缩在那个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成一团。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陈言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楼下走。让苏念先守着吧，他需要去一楼看看情况。
　　刚走到六楼，空气突然震动了一下。
　　陈言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花板。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
　　血红色的字迹在半空中缓缓浮现：
　　“因欺诈者活跃，今晚投票规则变更：实行匿名投票。每人一票，得票前两人将被放逐。投票时间：30分钟后。”
　　陈言愣住了。
　　匿名投票？得票前两人？
　　这意味着今天要死两个人。而且没人知道谁投了谁，没人能控制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下跑。五楼、四楼、三楼——每下一层，都能听到越来越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尖叫。
　　一楼到了。
　　陈言推开防火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大厅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同时说话，声音混在一起，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钱进站在人群中央，挥舞着双手，脸涨得通红：“匿名投票？那怎么知道谁投了谁？万一有人乱投怎么办？万一有人故意投别人怎么办？”
　　陆明远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但自己的眉头也皱得死紧：“安静！都安静！吵解决不了问题！”
　　“那怎么办？”张薇尖叫道，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全是泪痕，“要死两个人！两个人！”
　　李敏抱着她，自己的手也在抖。她的嘴唇不停翕动，像在念什么咒语。
　　朱涛蹲在墙角，抱着头，一言不发。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从下午发狂到现在，他一直这个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
　　孙丽闭着眼睛，靠在一根柱子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出卖了她——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高远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光膜。暮色已经降临，那层淡蓝色的能量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像一层流动的极光。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周晓靠着另一面墙，脸色惨白得吓人。她的双手交握在胸前，手指绞在一起，像在祈祷，又像在挣扎。
　　陈浩站在人群边缘，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但从头到尾没有转过身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林墨依然站在那个角落。他靠在墙上，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从朱涛发狂到现在，他没有动过，没有说过话，没有看过任何人。像一尊雕塑。
　　陈言扫了一眼人群，没有看到郑远。他还缩在八楼房间里，苏念守着他。
　　“假杨雪呢？”陈言走到陆明远身边，压低声音问。
　　陆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对，她还在四楼。应该把她带下来——她还活着，应该参与投票。”
　　他叫上钱进，两人快步上楼。几分钟后，假杨雪被押了下来。
　　她还是那副样子，三十多岁的普通女人，穿着杨雪的衣服，但那衣服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显得格外诡异。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像是在看一群即将死去的猎物。
　　“看什么看！”钱进推了她一把，“老实站着！”
　　假杨雪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找了一面墙，靠上去，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某个虚空的地方。
　　十四个人。
　　陈言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陈言、苏念、陆明远、郑远、林墨、张薇、李敏、周晓、朱涛、孙丽、高远、假杨雪、陈浩、钱进。十四个人。要投出两个。
　　郑远不在场——他还缩在八楼。陈言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张薇说：“去八楼，把苏念和郑远叫下来。”
　　张薇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我不去！我一个人不敢！”
　　“我陪你去。”李敏小声说。两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楼梯间里。
　　几分钟后，苏念带着郑远下来了。
　　郑远的样子比刚才更差。他的脸色蜡黄，眼睛深陷，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他缩在柱子后面，双手抱着自己，不停发抖。他的目光偶尔扫过人群，但立刻又缩回去，像一只受惊的老鼠。
　　陈言走到苏念身边，压低声音问：“他还是什么都不说？”
　　苏念摇头：“就反复念叨‘他要来了’。别的什么都没说。”
　　陈言沉默了。林墨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他身上有死亡气息”。
　　现在，应验的时刻快到了。
　　陆明远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大家安静下来。但恐慌太强大了，没有人听他的。钱进还在嚷嚷，张薇还在哭，朱涛还在发抖，周晓还在绞手指，假杨雪还在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空气再次震动。
　　所有人同时抬头。血红色的字迹在半空中浮现：
　　“投票开始。请在纸上写下您要放逐的人名。每人一票。得票前两人将被放逐。”
　　陆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和几支笔。他开始分发，一人一张，一人一支。
　　“写名字。”他说，“只写名字。不许写别的。”
　　张薇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她盯着那张白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李敏在旁边小声说：“写谁？写谁？”
　　没有人回答她。
　　钱进拿着笔，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他的嘴唇动着，像在默念什么名字。
　　孙丽睁开眼睛，接过纸笔，低头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折好，攥在手心。
　　高远接过纸笔，叹了口气，也写了。
　　周晓的手指抖得厉害，笔在纸上划了好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才勉强写出一个名字。
　　陈浩终于转过身来。他接过纸笔，走到一边，背对着所有人，写了几秒，然后折好。
　　林墨接过纸笔，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写了一个名字，然后把纸递给陆明远。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假杨雪接过纸笔，笑了一下，低头写了什么。她写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陈言看着自己手里的纸。他该写谁？
　　郑远？他快死了，林墨说的。但写他，就等于杀他。
　　假杨雪？她已经暴露了，但她还知道很多秘密，还需要她活着。
　　陈浩？周晓之前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但他什么都没做，没有任何证据。
　　林墨？他太神秘了，太不正常了，但他一直在帮他们。
　　陈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睛，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他把纸折好，递给陆明远。
　　苏念也写了。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眉头微微皱着。
　　陆明远把所有的纸收起来，背对着众人，开始计票。
　　那几秒钟，像是几个世纪。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盯着陆明远的背影，盯着他手里的那沓纸，盯着那即将决定生死的命运。
　　张薇的抽泣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敏的嘴唇还在动，还在念。
　　朱涛的颤抖，传到了他靠着的那面墙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钱进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陆明远的手。
　　孙丽又闭上了眼睛。
　　高远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周晓的手，还在绞着。
　　陈浩又转回身去，背对着所有人。
　　林墨依然站在那个角落。
　　假杨雪的笑容，更深了。
　　郑远缩在柱子后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陈言盯着陆明远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终于，陆明远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空气震动。血字浮现：
　　“得票前两人：郑远，周晓。即将放逐。”
　　郑远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不像人，像一头被屠宰的野兽。他瘫软在地上，拼命往后缩，嘴里喊着：“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知道很多事！我可以告诉你们——”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周晓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得吓人。她盯着那行血字，嘴唇剧烈颤抖，但没有叫，没有哭，没有求饶。只是盯着，像要把那行字看穿。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人群。
　　光膜开始流动。
　　那层淡蓝色的能量像有了生命一样，从窗外延伸进来，像无数条触手，缠住郑远和周晓的身体。
　　郑远挣扎得更厉害了。他双手在空中乱抓，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到。他的指甲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一道道血痕。
　　“不要！求你们了！我知道！我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他就在——”
　　他没说完。光膜已经裹住了他的嘴。
　　周晓反而出奇地安静。她站在原地，任由光膜缠上她的身体。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人群，死死盯着某个人。
　　两人的身体被拖向窗口。
　　郑远的挣扎越来越弱，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和绝望。
　　周晓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她盯着的人，是陈浩。
　　陈浩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剧烈颤抖。
　　光膜包裹住两人的身体。分解开始了。
　　和之前一模一样——从四肢开始，一点一点变成光点，像被擦掉的铅笔线条。但这一次，陈言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周晓的眼睛，在最后一刻，转向了陈言。
　　她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陈言看懂了她的口型。
　　她说的是：“他是——”
　　然后她消失了。
　　郑远也消失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了。
　　陈言站在原地，盯着周晓消失的地方。她的眼神，她最后的口型，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他是——”
　　他是谁？陈浩？
　　陈言缓缓转过头，看向陈浩的背影。
　　他还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剧烈颤抖。
　　但他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始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