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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铁剑门中,暗流涌动 董天宝在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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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天宝在清风镇又住了五日。
这五日里,他深居简出,除了早晚在镇外僻静处修炼混沌之力外,几乎不出房门。清风帮被他打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方圆百里,镇上的百姓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敬畏,客栈老板更是殷勤得过分,恨不得把最好的饭菜都端到他房里来。
可董天宝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暗流,一直在涌动。
铁剑门莫怀仁铩羽而归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各路江湖人物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陆陆续续地涌进了清风镇。董天宝每天站在窗前,都能看见新的生面孔在街上出现——有佩剑的剑客,有背刀的刀客,有赤手空拳的拳师,甚至还有几个身披袈裟的和尚。
“你的人气不低啊。”混沌珠幸灾乐祸地说,“这才几天,就招来了这么多人。照这个速度,再过十天半月,怕是整个武林都要知道你的大名了。”
“名气是把双刃剑。”董天宝站在窗前,目光冷冷地扫过街上的陌生人,“能带来机会,也能带来麻烦。”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个个打过去?”
“不。”董天宝摇了摇头,“打一个两个是立威,打十个八个就是树敌。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敌人,是时间。”
“你想躲?”
“不是躲。”董天宝转过身来,目光深邃,“是选一个合适的对手,杀鸡儆猴。”
混沌珠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你小子,心眼还是这么多。行,那本珠就等着看你的好戏。”
当天夜里,董天宝正在房中盘膝修炼,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声音轻得像是风吹过树叶,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可董天宝的感知力在混沌之力的加持下,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他能清晰地判断出,来人的轻功极高,至少在莫怀仁之上。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董天宝无声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用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朝外看去。
月光下,三条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客栈的屋顶上。他们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三人的身形都很精悍,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为首的那人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伏低身体,朝董天宝的房间靠近。
董天宝退回房中,站在房间中央,负手而立。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等了五天,终于来了点像样的对手。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距离房门三步远的地方,脚步声忽然停了。短暂的沉默之后,房门上响起了一声极轻的叩击。
“客官,”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您要的热水送来了。”
董天宝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叫过热水。
“进来。”他说,声音平静如常。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三道寒光同时亮起。
不是热水,是三柄匕首。匕首的刃上涂着一层暗蓝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三柄匕首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刺向董天宝,一取咽喉,一取心口,一取后腰。配合之默契,角度之刁钻,速度之快,堪称一流。如果是一般的江湖高手,这一击之下必死无疑。
可董天宝不是一般人。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他的身体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三柄匕首刺入雾气之中,同时落空——不是刺歪了,而是明明看着刺中了,却像是刺在了虚影上。
三个杀手同时一惊。
为首那人反应最快,低喝一声:“退!”
可已经来不及了。
董天宝的手掌从雾气中探出,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那只手掌上流转着灰蒙蒙的光芒,轻轻拍在了离他最近的那个杀手的胸口上。
没有巨响,没有骨裂的声音。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像是有人用力拍了一下棉被。
可那个杀手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门框上,将整个门框都撞碎了。他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另外两个杀手脸色大变,同时催动身法,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想要逃窜。
董天宝没有追。
他只是抬起双手,掌心朝外,对着两个逃窜的背影虚虚一按。
两团灰蒙蒙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射出,无声无息,却快得惊人。那光芒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两个杀手的后背。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猛地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从房门被推开到三个杀手倒地,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董天宝收回手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灰蒙蒙的光芒渐渐消散,掌心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不错。”混沌珠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赞许,“你对混沌之力的控制越来越纯熟了。这一掌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把人打死,又让他们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杀人容易,留活口难。你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你的控制力已经上了新台阶。”
“留活口是为了问话。”董天宝走到为首的那个杀手面前,蹲下身来,一把扯掉他脸上的黑布。
黑布下面是一张三十来岁的面孔,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海里就找不到的那种。可他的眼神却不普通——即使身受重伤,嘴角溢血,那双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凶狠。
“谁派你来的?”董天宝问。
那杀手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董天宝,眼中满是不甘。
“不说是吧?”董天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伸出手,按在那杀手的肩膀上。一缕混沌之力顺着掌心渗入对方的体内,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杀手的脸色瞬间变了。
混沌之力进入体内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苦——不像是刀割,不像是火烧,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仿佛整个身体都在被一寸寸撕裂的感觉。
“啊——”杀手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声音凄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停!我说!我说!”
董天宝收回混沌之力,冷冷地看着他。
“是……是铁剑门……”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门主让我们来的……说……说杀了你,替莫师叔报仇……”
董天宝的眉头微微皱起。
铁剑门?莫怀仁?
他想起五天前在镇外遇到的那个灰衣老者。那个人的武功虽然不弱,可也不至于让他放在心上。他放对方一马,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没想到铁剑门不但不领情,反而派了杀手来暗算他。
“铁剑门门主是谁?”他问。
“赵……赵铁山……”杀手的声音越来越弱,“他……他是莫怀仁的师弟……听说莫师叔回去之后,一病不起……赵门主大怒……说要……要取你的人头祭奠……”
董天宝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地上三个奄奄一息的杀手,目光冷得像冰。
“回去告诉你们门主,”他说,“三天之内,我亲自登门拜访。让他准备好迎接客人。”
三个杀手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逃出了客栈。
董天宝站在破碎的房门前,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沉默不语。
“你真要去铁剑门?”混沌珠问。
“为什么不呢?”董天宝转过身来,走回房中,“我说过,需要一个合适的对手杀鸡儆猴。铁剑门自己送上门来,正合我意。”
“可你现在的状态,打一个铁剑门门主应该没问题,可铁剑门好歹是江湖上二流门派中的佼佼者,门中弟子数百,高手也不在少数。你一个人去闯山门,是不是太冒险了?”
董天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冽的笑容。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
混沌珠愣了一下:“你还有帮手?”
董天宝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镇子,目光深邃而悠远。
铁剑门,位于清风镇以东八十里外的铁剑山上。
铁剑山不高,可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山上有一座规模不小的道观,就是铁剑门的山门所在。铁剑门创派已有百年,以剑术见长,在江湖上算得上是二流门派中的佼佼者。门主赵铁山,今年五十有六,剑法精湛,内力深厚,在武林中颇有名望。
可此刻,这位颇有声望的门主,正坐在议事厅中,面色铁青。
“什么?三个高手,一个照面就被打趴下了?”赵铁山猛地站起身来,一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将那张花梨木的桌子拍得四分五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跪在厅中的三个杀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为首那人艰难地开口:“门主,那人……那人的武功太过诡异。我们三人的匕首明明刺中了他,可就像是刺在了空气里。他一掌拍过来,我们连躲都躲不开……”
“诡异?”赵铁山冷笑一声,“什么武功能用‘诡异’来形容?你们自己无能,就不要找借口!”
“门主息怒。”坐在一旁的一个中年文士站了起来,拱手道,“依属下之见,这件事确实不简单。莫师兄的武功您是知道的,在门中仅次于您。可他在那人手下走不过一招,连佩剑都被震碎了。这说明那人的武功,确实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赵铁山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宋先生说得对。”他重新坐下,目光阴沉,“是我急躁了。宋先生,依你之见,那人是什么来头?”
宋先生名叫宋远,是铁剑门的军师,也是赵铁山最倚重的谋士。他捋了捋颌下的短须,沉吟道:“属下查过此人的底细,可一无所获。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来历,没有任何背景。可他的武功之高,又绝非无名之辈。这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此人来自隐世门派,从不涉足江湖,所以江湖上没有他的名号。第二——”宋远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凝重,“此人改名换姓,隐藏了真实身份。”
赵铁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改名换姓?他会是谁?”
宋远摇了摇头:“属下不敢妄断。可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绝非善类。他能在弹指之间废掉莫师兄,又能在举手之间击败我们派去的三个高手,说明他的武功远在我们之上。门主,硬碰硬不是办法。”
“那依你之见呢?”
“暂避锋芒。”宋远说,“派人去和此人讲和。他既然放了莫师兄一马,又留了那三个杀手的性命,说明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主动示好,给他一个台阶下,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赵铁山的脸色变了:“示好?我铁剑门创派百年,还从来没有向谁低过头!莫师兄被他打成重伤,我要是还去跟他讲和,江湖上的同道会怎么看我?”
“门主——”
“不必再说了。”赵铁山站起身来,目光坚定而冷厉,“他既然要来,那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姓董的,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柄铁剑。
那柄剑通体乌黑,长约三尺三寸,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龟裂的大地。这是铁剑门的镇门之宝——玄铁重剑。重达八十一斤,由千年玄铁铸造而成,削铁如泥,吹毛断发。铁剑门的祖师爷就是用这柄剑,创下了铁剑门的百年基业。
赵铁山走到墙前,伸手取下玄铁重剑。
剑入手的瞬间,他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可握住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全门戒备。三天之后,我要让那个姓董的,知道我铁剑门的厉害。”
宋远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可看见赵铁山眼中的决绝,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铁剑门,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两天后。
董天宝站在铁剑山下,抬头看着山顶的道观。
山道蜿蜒而上,两旁是茂密的松林。松涛阵阵,像是大海的波涛声。山道的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大字:“铁剑山庄”。
“就是这里了。”董天宝收回目光,抬脚走上了山道。
他没有隐藏行踪,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脚步声在山道上回荡,像是在敲响铁剑门的丧钟。
山道两旁,铁剑门的弟子们早已严阵以待。他们手持长剑,面色凝重,看着这个独身一人闯上山来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警惕和敌意。
可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铁剑门——这个年轻人,一掌就震碎了莫师叔的青钢剑,三招之内击败了门中派去的三个一流杀手。这样的人,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能对付的。
董天宝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山道上,站着一个中年文士。
那人穿着一身青衫,手持折扇,面容儒雅,气度不凡,正是铁剑门的军师宋远。
“董大侠,”宋远拱手为礼,态度恭敬而从容,“在下宋远,铁剑门管事。门主已经在山上恭候大驾了。”
董天宝看着他,目光平静:“你是来拦我的?”
“不敢。”宋远摇了摇头,“在下是来给董大侠带路的。不过——”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在带路之前,在下有几句话想对董大侠说。”
“说。”
宋远深吸一口气,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董大侠武功盖世,在下佩服。可铁剑门百年基业,门中弟子数百,门主赵铁山更是剑法超群,不是莫师兄能比的。董大侠虽然武功高强,可双拳难敌四手。在下斗胆,想请董大侠三思。”
董天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宋远心里一凛。
“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宋远连忙摇头,“在下是真心实意地为董大侠着想。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件事本就是莫师兄有错在先,董大侠手下留情,铁剑门上下都感激不尽。只要董大侠愿意,在下可以从中斡旋,让门主亲自向董大侠赔罪,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何?”
董天宝沉默了片刻。
“你很聪明。”他忽然说,“比你那个门主聪明得多。”
宋远苦笑:“董大侠过奖。”
“可聪明人有时候也会犯糊涂。”董天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以为我来铁剑门,是为了报那三个杀手的仇?”
宋远一愣:“那董大侠是为什么?”
董天宝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山顶的道观,目光悠远而深邃。
“我这一生,”他忽然说,“最讨厌的就是两件事。一是被人出卖,二是被人小看。你那个门主,派人来杀我,是看轻了我的实力。他以为三个杀手就能要我的命,这是对我的侮辱。”
他收回目光,看着宋远,眼神冷得像冰。
“我来,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这天下人知道——我董天宝,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宋远的脸色变了。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他来铁剑门,不是为了泄愤,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立威。他要拿铁剑门当垫脚石,让整个江湖都记住他的名字。
这样的人,不是靠几句好话就能打发走的。
“董大侠——”
“不必再说了。”董天宝抬手打断了他,“带路吧。让我看看你们门主,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宋远沉默了很久,最终长叹一声,转身朝山上走去。
董天宝跟在他身后,步伐从容,面色平静。
山道的尽头,是铁剑门的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足以容纳数百人。此刻,场中站满了铁剑门的弟子,少说也有两百来人。他们手持长剑,排列成整齐的阵型,杀气腾腾。
演武场的正中央,赵铁山手持玄铁重剑,傲然而立。
他的身后,站着铁剑门的七大长老,个个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七大长老身后,是数十名精锐弟子,人人手持长剑,目光如炬。
这阵势,足以让任何一个江湖高手望而却步。
可董天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迈步走进了演武场。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一样从容。两百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敌意,有警惕,有好奇,有畏惧。可他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不紧不慢地朝赵铁山走去。
在距离赵铁山十步远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
赵铁山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人,目光中满是凝重。他虽然嘴上说要让董天宝好看,可见到真人的那一刻,他的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不安。
这个年轻人太镇定了。
面对两百多人的包围,面对他这个成名已久的高手,面对玄铁重剑的锋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镇定,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正的高手。
董天宝显然不是傻子。
“你就是董天宝?”赵铁山沉声问道。
“你就是赵铁山?”董天宝反问。
赵铁山冷哼一声:“阁下好大的胆子。一个人闯我铁剑门,是看不起我铁剑门吗?”
董天宝摇了摇头:“不是看不起,是没必要带人来。”
“狂妄!”赵铁山怒极反笑,“你以为打败了莫师兄,就能在我铁剑门横行无忌了?莫师兄在我门中排名第三,上面还有七大长老,还有我赵铁山!”
“我知道。”董天宝点了点头,“所以我来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赵铁山不再说话。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玄铁重剑,剑尖指向董天宝。
剑身上,乌光流转,一股凌厉的剑气从剑身上散发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得支离破碎。演武场上的铁剑门弟子们感受到这股剑气,纷纷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董天宝看着那柄玄铁重剑,目光中闪过一丝兴趣。
“好剑。”他说。
“当然是好剑。”赵铁山冷笑,“这柄剑重八十一斤,由千年玄铁铸造,削铁如泥。阁下要是现在认输,我可以放你一马。”
董天宝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外。
灰蒙蒙的光芒从掌心浮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来吧。”他说。
赵铁山的脸色一沉,不再废话。他低喝一声,玄铁重剑猛地劈出!
这一剑,势如雷霆!
八十一斤的重剑,在赵铁山四十年的内力催动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劈董天宝的头颅。剑风呼啸,将地面上的灰尘都卷了起来,演武场上的石板被剑气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一剑,足以劈开一座石碑。
董天宝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迎着剑锋拍了上去。
灰蒙蒙的光芒与乌黑的剑锋在半空中相遇。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两座大山撞在了一起。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演武场上的石板震得粉碎,周围的铁剑门弟子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有的甚至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烟尘散去。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董天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的右手掌心贴着玄铁重剑的剑身,灰蒙蒙的光芒将整柄剑都包裹住了。赵铁山双手握剑,青筋暴起,额头上的汗水如雨般滴落,可那柄剑就像是嵌在了董天宝的掌心里,进不得,退不得,纹丝不动。
“这……这不可能!”赵铁山的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玄铁重剑,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竟然被一只肉掌挡住了?
董天宝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你的剑,确实不错。”他淡淡地说,“可你的剑法,太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腕一翻,一股混沌之力顺着掌心涌入玄铁重剑。
赵铁山感觉自己的剑像是被一条巨龙咬住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柄。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想要稳住剑身,可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太过蛮横,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咔嚓——”
一声脆响。
赵铁山低头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玄铁重剑的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董天宝掌心接触的位置开始,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千年玄铁铸造的神兵利器,在混沌之力的面前,竟然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不堪一击。
“不——”赵铁山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可已经来不及了。
玄铁重剑在赵铁山的手中碎成了数十块碎片,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赵铁山双手握着空荡荡的剑柄,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动不动。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两百多个铁剑门的弟子,七大长老,全都呆若木鸡。他们看着地上那些玄铁重剑的碎片,又看着站在场中的董天宝,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董天宝收回手掌,低头看了看掌心。掌心上有一道浅浅的白印,是玄铁重剑留下的痕迹。可白印只存在了一瞬间,就在混沌之力的修复下消失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铁山。
“你的剑碎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赵铁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是他想跪,是双腿发软,站不住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中满是恐惧。
董天宝低头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我说过了,”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我是董天宝。”
他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的入口处,只留下一地的碎片和一个瘫软在地的门主。
演武场上,两百多人站在原地,谁也不敢动。
宋远站在人群中,看着董天宝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江湖上又多了一个不能招惹的名字。
董天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