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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混沌初修,夜遇旧识 密林深处, ...

  •   密林深处,篝火跳动。

      董天宝盘膝坐在火堆旁,双目紧闭,呼吸绵长。他的眉心处,那点混沌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随着呼吸的节奏闪烁着。若是有人此刻看见他的模样,定会以为遇见了什么山精野怪——一个人眉心生光,面如冠玉却又透着一股死人般的苍白,坐在荒山野岭的篝火旁,怎么看都不像活人。

      体内,混沌珠缓缓旋转,释放出一缕缕灰蒙蒙的力量,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力量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寒冰冻结,冷热交替,痛入骨髓。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丝,从他的丹田开始,一寸一寸地穿过每一条经脉,然后在每一处穴位上扎进一根冰针。

      董天宝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瞬间就被体表散发的热气蒸干。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咬,牙关处渗出了一丝血迹,可他硬是一声不吭。

      “稳住,”混沌珠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凝重,“不要抗拒混沌之力的流动,顺着它的方向走。你在水里游过泳吗?不要和水的力量对抗,要顺着水流的方向游。混沌之力也是一样。你越是抗拒,它就越是狂暴。”

      董天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不再刻意控制那股力量,而是像一个溺水的人放弃了挣扎,任由那股灰蒙蒙的洪流裹挟着他,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说来也怪,当他放弃抵抗的那一刻,疼痛反而减轻了许多。

      那股灰蒙蒙的力量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妥协,从一头暴怒的猛兽变成了一条温顺的河流,在他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它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修复,淤塞的穴位被打通,那些因为四十年沉睡而萎缩的经络,像是干涸已久的河床迎来了春汛,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任督二脉缓缓上行,过尾闾,穿夹脊,透玉枕,直达百会。然后从百会下行,经印堂,过膻中,回归丹田。

      一个大周天走下来,董天宝只觉得通体舒泰,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那种感觉就像是刚从一场大醉中醒来,头痛欲裂之后忽然喝到了一碗醒酒汤,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被洗刷了一遍。

      “不错,”混沌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你比本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一般人要花好几天才能领悟到‘不抗拒’的道理,你第一次就做到了。看来你在棺材里躺了四十年,脑子没白躺。”

      董天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那颗混沌珠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会释放出一缕混沌之力。这些力量在体内循环一圈后,又会回到丹田,重新融入混沌珠中。

      一来一去之间,混沌珠的体积似乎大了一点点。

      虽然微乎其微,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董天宝确实感受到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看着时钟的时针——你盯着一分钟,它纹丝不动;可当你转过头去做别的事,再回头时,它已经走了一格。

      “这就是修炼混沌之力的方法?”他问,声音因为刚才的忍耐而有些沙哑。

      “这只是最基础的入门。”混沌珠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混沌之力的修炼,和你们这个世界的武功完全不同。你们练武,是修炼内力,把天地灵气吸入体内,转化为己用。可混沌之力不同——它不需要从外界吸收,它本身就存在于你的丹田中。混沌珠就是混沌之力的源头,只要你活着,它就会一直运转。”

      “那我该怎么让它变强?”董天宝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两个办法。”混沌珠说,“第一,时间。混沌珠会自己慢慢恢复,每过一天,它就会多释放一些混沌之力。这个过程很慢,但很稳定。按照本珠的估算,照这个速度,大约需要三年时间,你体内的混沌之力就能恢复到足以抗衡一流高手的程度。”

      “三年?”董天宝的眉头皱了起来,“太慢了。”

      “本珠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混沌珠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老狐狸般的狡黠,“所以还有第二个办法——战斗。混沌之力在战斗中会消耗,可消耗之后重新恢复的速度会变快。这就像你们的肌肉,撕裂之后重新生长,会比之前更粗壮。打一架,比修炼十天还有用。打十架,比修炼半年还有用。打一百架——”

      “我明白了。”董天宝打断了他,“打一架,找谁打?”

      “随便谁都行。”混沌珠漫不经心地说,“当然,别找太强的。你现在这水平,欺负欺负普通的江湖武师还行,碰到真正的高手,一巴掌就能把你拍回棺材里去。本珠可不想再花四十年帮你重塑肉身。”

      董天宝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篝火。

      火焰在木柴上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飞溅到空中,一闪而灭,像是昙花一现的生命,又像是他这四十年来在黑暗中反复做过的那些梦——短暂、模糊、醒来就忘。

      他忽然想起了四十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和张君宝刚被逐出少林,身无分文,流落街头。两人靠卖艺糊口,张君宝负责表演武功,他负责敲锣打鼓吆喝。日子虽然苦,可张君宝总是笑呵呵的,说什么“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之类的废话。

      那时候的董天宝,也还会笑。

      虽然笑得不多,但确实会笑。

      有一次,他们在洛阳城里卖艺,一个富家少爷看上了张君宝的功夫,说要请他们做护院。张君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说:“天宝,咱们有落脚的地方了!”

      那天晚上,张君宝买了一壶酒,两人坐在破庙的台阶上,对着月亮喝酒。张君宝喝多了,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将来要开山立派”、“要把少林寺的武学发扬光大”之类的胡话。

      董天宝没喝多,可他也在笑。

      他看着月亮,心想:也许就这样跟着这个傻师兄过一辈子,也不错。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们遇见了刘瑾的军队。那些官兵穿着崭新的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从街上走过,老百姓纷纷跪在路边,头都不敢抬。

      董天宝站在人群中,看着刘瑾坐在八抬大轿里,前呼后拥,所过之处人人跪拜。他看见刘瑾的眼神——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众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那一刻,董天宝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他也想要那样的眼神。

      他也想让所有人都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所以他开始不择手段。他出卖了张君宝,出卖了那些把他当兄弟的人,投靠了刘瑾,当上了军官。他以为只要够狠够毒,就能一步步爬上去,爬到最高处。

      可最后,他死了。

      死在张君宝的手里。

      死之前,他看见的天空,蓝得刺眼。

      “后悔吗?”混沌珠忽然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董天宝沉默了很久。

      篝火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树干上,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不后悔。”他最终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董天宝做事,从来不后悔。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输。”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张君宝比我强,我认。可他强在哪里?强在运气好。他遇到了一个好师父,教他九阳神功的心法。他遇到了一个好女人,帮他疗伤养病。他遇到了一群好人,愿意为他卖命。他的太极拳,是集百家之长,是天时地利人和凑在一起才创出来的。”

      “而我呢?”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我自己。我的每一分武功,都是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我的每一步路,都是自己拿命拼出来的。我没有运气,没有贵人,没有任何人帮我。”

      “所以你不服。”混沌珠说。

      “对,我不服。”董天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不服气的是——他赢了,不是因为他比我强,而是因为这个世界偏心。天道站在他那边,所以他能赢。可这一次——”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一次,我要让天道知道,我董天宝的意志,比它更强。”

      混沌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苍老而悠远,像是从太古时代传来的回响,穿越了无数纪元的时光,落在这片荒山野岭的篝火旁。

      “有意思,”混沌珠说,“真的有意思。本珠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试图反抗天道的蠢货。他们有的比你强,有的比你聪明,有的比你更有天赋。可他们最后都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可你不一样。”混沌珠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让本珠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混沌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那也是一个不肯认命的家伙。天要压他,他就把天捅个窟窿。地要埋他,他就把地翻个个儿。所有人都说他疯了,可他就是不听。”

      “后来呢?”董天宝问。

      “后来?”混沌珠叹了口气,“后来他死了。死得很惨。可他死之前做了一件事——他把天道的运转,硬生生改了一线。”

      “改了一线?”

      “对。就一线。”混沌珠说,“可就是这一线之差,让后来无数本来该死的人活了下来,无数本来该输的人赢了。他一个人,改写了无数人的命运。”

      董天宝沉默了。

      他看着天上的星星,目光深邃而悠远。

      “那一线,”他忽然说,“够不够让我赢张君宝?”

      混沌珠大笑起来:“你小子,三句话不离张君宝。你就这么想赢他?”

      “不是想赢他。”董天宝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是想证明——我走的路,不一定就是错的。”

      篝火烧到了后半夜,火势渐渐小了。

      董天宝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火苗重新蹿了起来,将周围的黑暗逼退了几分。他坐在火堆旁,闭上眼睛,继续运转体内的混沌之力。

      这一次,他不再急躁,不再抗拒,而是像一个老练的船夫,顺着混沌之力的流向,在经脉的河道中缓缓前行。每一次循环,混沌珠都会增大一丝,混沌之力都会醇厚一分。

      他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声响忽然传入耳中。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穿行。如果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听见。可董天宝的感知力,在混沌之力的加持下,已经远超常人。

      他睁开眼睛,目光如电,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密林的边缘,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有人。”混沌珠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人,武功不弱。至少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

      董天宝没有动。他坐在火堆旁,保持着盘膝的姿势,像是一尊雕塑。可他的身体已经微微绷紧,像是一张拉开的弓,随时可以射出致命的箭矢。

      草丛分开,一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他的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颌下蓄着一部短须,看起来颇有几分豪迈之气。

      可董天宝注意到的不是他的长相,而是他的脚步。

      这人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小,一看就是内家功夫的高手。他腰间的长剑虽然没出鞘,可董天宝能感觉到,那柄剑上附着的气息,凌厉而冰冷,像是一条蛰伏的毒蛇。

      高手。

      而且不是一般的高手。

      那人在篝火对面站定,目光落在董天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眼神先是警惕,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阁下,”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沉稳,“深夜独坐荒山,不知是何方高人?”

      董天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了——一个死了四十年的人,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对谁来说,都是一件难以解释的事。

      那人见他不说话,也不恼怒,反而在篝火对面坐了下来。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然后递给董天宝。

      “夜里寒气重,喝一口暖暖身子。”

      董天宝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酒葫芦,也灌了一口。

      酒很烈,入喉如刀,可到了胃里却化作一团暖意,弥漫到四肢百骸。他四十年没喝过酒了,这一口下去,竟然有几分恍惚。

      “好酒。”他说。

      那人笑了:“这是我自己酿的,埋在地下五年了,今天才挖出来。”

      他接过酒葫芦,又灌了一口,然后擦了擦嘴,看着董天宝:“阁下看起来不像普通人。敢问尊姓大名?”

      董天宝沉默了片刻。

      “姓董,”他说,“董天宝。”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紧盯着那人的表情,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可那人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异色:“原来是董兄。在下俞莲舟。”

      俞莲舟。

      董天宝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不,应该说,这个名字在他“生前”并不存在。可他醒来的这些天,在镇子上听到过不少江湖上的消息。武当派张三丰有七个弟子,合称“武当七侠”,其中排行第二的,就叫俞莲舟。

      这是张君宝的弟子。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可心跳快了那么一瞬。

      “武当派的俞二侠?”他问。

      俞莲舟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董兄听说过在下?那倒是荣幸。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在董天宝身上扫了一圈,“董兄这身打扮,看起来不像是江湖中人。不知在哪里高就?”

      董天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衣衫,嘴角微微抽搐。

      “刚……办完一件大事,”他说,“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俞莲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篝火在中间噼啪作响,将两张脸照得明暗交替。

      “俞二侠怎么会在这荒山野岭?”董天宝先开了口。

      “路过。”俞莲舟说,“从少林寺回来,抄近路走山路,看见这里有火光,就过来看看。”

      少林寺。

      董天宝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去少林寺有事?”

      俞莲舟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少林寺出了一件怪事,家师让我去打探一下。”

      “什么怪事?”

      “后山的一座坟,被人刨了。”俞莲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董天宝,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董天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坟被人刨了,也值得武当派的大侠亲自出马?”他淡淡地说,“看来这坟里埋的人,不简单。”

      俞莲舟沉默了一会儿。

      “埋的人,”他说,“是家师年轻时的故人。”

      “哦?”董天宝端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什么故人?朋友?仇人?”

      “都是。”俞莲舟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家师很少提起这件事。我只知道,那个人叫董天宝,是家师在少林寺时的师兄。后来因为走错了路,被家师亲手——”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董天宝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收紧,但只是一瞬间,就松开了。

      “原来如此。”他说,“那这个董天宝,确实不简单。”

      俞莲舟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董兄也姓董,倒是巧了。”

      “天下姓董的多了去了。”董天宝淡淡地说。

      “也是。”俞莲舟笑了,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不过董兄的气质,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家师。”俞莲舟说,“家师年轻时的画像我看过,和董兄有几分相似。”

      董天宝的心跳再次加速,可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

      “是吗?”他说,“那倒是我的荣幸。”

      俞莲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喝着酒。两人就这样坐在篝火旁,各怀心事,沉默以对。

      夜风穿过密林,带来远处山涧的流水声。

      董天宝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小。

      他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不到十天,就在荒山野岭里遇见了张君宝的弟子。这是巧合,还是天道的安排?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件事——俞莲舟没有认出他。

      这很正常。他现在的样子和四十年前完全不同,而且谁会想到一个死了四十年的人会活过来?就算是俞莲舟再聪明,也不可能往那个方向想。

      可俞莲舟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警惕。

      “和家师年轻时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这说明,俞莲舟已经对他产生了某种直觉上的警觉。一个真正的武者,感知力远超常人,有时候直觉比眼睛更准。

      俞莲舟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人不简单。

      “董兄,”俞莲舟忽然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路,就此别过。”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篝火旁的石头上。

      “这点银子,董兄拿去换身衣裳。这身打扮……确实不太方便。”

      董天宝看了那锭银子一眼,没有推辞。

      “多谢。”

      俞莲舟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黑暗中。他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像是融入了夜色。

      董天宝坐在篝火旁,看着那锭银子,沉默了很久。

      “有意思。”混沌珠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张君宝的弟子,居然请你喝酒。”

      “他没认出我。”董天宝说。

      “可他感觉到了。”混沌珠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和家师年轻时的画像有几分相似’——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在试探你。”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董天宝没有说话。他拿起那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收进了怀里。

      “换个地方。”他站起身来,踢灭了篝火,“这里不安全了。”

      “去哪?”

      “找个有人的地方。”董天宝转身走向密林的另一侧,“我需要一场战斗。”

      “嗯?”

      “你不是说,打架比修炼管用吗?”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冽的笑容,“刚才那位俞二侠,武功不弱。可惜他是张君宝的弟子,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但江湖这么大,总有能打的人。”

      混沌珠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

      “好。本珠就喜欢你这种说干就干的性子。不过——”它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你确定不是因为俞莲舟那句‘画像相似’,心里不痛快,想找个人出气?”

      董天宝的脚步顿了一下。

      “多嘴。”他冷冷地说。

      然后他走进了黑暗中,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身后,篝火的余烬还在微微发红,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夜风穿过空地,将灰烬吹散,什么也没留下。

      只有石头上那锭银子压出的痕迹,证明刚才有人来过。

      武当山,紫霄宫。

      张三丰站在后山的悬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

      月光洒在他的道袍上,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神仙中人。他的白须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一双眼睛明亮而深邃,像是能看穿千山万水,看到他想看的一切。

      “师父。”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翠山走了上来。

      “俞师兄来信了。”

      张三丰转过身,接过信,在月光下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后山坟空,未见尸骨。途中遇一奇人,姓董,与师父年轻时画像有几分相似。”

      张三丰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山风呼啸,吹动他满头的白发。

      “天宝……”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和远处寺庙传来的钟声。

      钟声悠远而苍凉,像是在为这个江湖,敲响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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