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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百姓吃瓜・雪笺施医暖民心,投喂看戏乐融融 边关的百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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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的百姓们,最初对王妃的印象只有两个字:娇贵。
这也难怪。他们第一次见到苏雪笺,是她刚来边关那天,被风沙吹成花猫的样子。那时候她站在军营门口,一身华贵的嫁衣,头上戴着金步摇,脸上却糊着黑一道白一道的沙土,活像一只从京城来的、迷了路的白兔子。
“这就是王妃?” 村民们远远地看着,小声嘀咕,“也太娇弱了,风都扛不住。”
“听说是京城来的,大户人家的闺女,哪吃过咱们边关的苦?”
“王爷怎么把这样的人娶回来了?她能干啥?”
这些话,苏雪笺当然没有听到。但就算听到了,她也不会生气 —— 因为大家说得对。她那时候确实娇弱,确实扛不住风沙,确实啥也不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来边关一个多月,她学会了骑马、射箭、扎马步、劈砍 —— 虽然每一样都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一吹就倒了。她还学会了做烤奶皮子糊、熬小米粥、炒清淡小菜 —— 虽然味道时好时坏,但至少能入口了。
最重要的是,她学会了给百姓们看病。
这一日清晨,苏雪笺带着小翠,背着药箱,去边关村落行医。这是她每五天一次的固定行程,从第一次被村民们当成 “来看热闹的贵妇”,到后来被当成 “会看病的王妃”,她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来证明自己。
“王妃来啦!” 村口的大娘看到她,立刻扯着嗓子喊。
苏雪笺笑着走过去,蹲下身给大娘检查膝盖 —— 她的老寒腿一到换季就疼,苏雪笺上次给她扎了针,配了药膏,这次是来回访的。
“还疼吗?” 她一边按着大娘的膝盖,一边问。
“不疼了不疼了!” 大娘笑得合不拢嘴,“王妃您那针真管用,扎完就不疼了,晚上睡觉都踏实了。”
苏雪笺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大碍,才站起身:“我再给您配一副药,吃完应该就好了。以后天冷的时候记得戴护膝,别受凉。”
“哎!好!” 大娘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王妃,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怎么谢您啊?”
“不用谢。” 苏雪笺笑了笑,“您身体健康,我就高兴了。”
大娘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转身进屋,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羊奶出来:“王妃,您喝!刚挤的,不膻!”
苏雪笺接过碗,喝了一口 —— 确实不膻,奶香浓郁,还加了蜂蜜,甜丝丝的。她一口气喝完了,把碗还给大娘:“真好喝,谢谢大娘!”
大娘高兴得直拍手:“喜欢喝就好!以后每次来我都给您备着!”
苏雪笺笑着道谢,背着药箱继续往村里走。一路上,不断有村民跟她打招呼,有人递给她一把烤杏仁,有人塞给她几个刚摘的野梨,还有人非要送她一只小羊羔 —— 她好不容易才推辞掉。
“小姐,您现在可是村里的红人了。” 小翠跟在后面,手里已经提满了村民们送的吃食,气喘吁吁地说。
苏雪笺回头看了一眼,也有些哭笑不得:“太多了,咱们吃不完的。”
“吃不完也得拿着,这是大家的心意。” 小翠叹了口气,“小姐,您刚来的时候,他们还说你娇贵呢。现在可好,一个个把你当宝贝。”
苏雪笺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村民们对她的态度转变,不是因为她是王妃,是因为她做了事。她给他们看病、教他们认字、帮他们写信给在军营里当兵的儿子。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小,但每一件都是真心实意的。
真心,是会被看到的。
走到村子中央的老槐树下,苏雪笺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她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村里的老猎户张大叔摔伤了腿,正坐在树底下龇牙咧嘴。
“张大叔,怎么了?” 她蹲下来,卷起他的裤腿查看 —— 小腿肿了一大片,青紫青紫的,看起来像是扭伤了。
“哎,上山打猎,踩空了。” 张大叔疼得直抽气,“骨头没事,就是扭了一下。”
苏雪笺仔细摸了摸,确认没有骨折,才松了口气。她从药箱里取出药膏,轻轻涂在肿胀处,用绷带包扎好。
“这几天别走路了,躺着养养。这药膏每天换一次,三天应该就能消肿了。”
张大叔看着自己那条被包得整整齐齐的腿,又看了看苏雪笺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王妃,您给我们看病,收多少钱啊?”
“不收钱。” 苏雪笺头也不抬,继续包扎。
“那怎么行!” 张大叔急了,“您又是给药又是包扎的,哪能白干?”
“您不是给了我一筐野梨吗?” 苏雪笺笑着说,“那就是诊金了。”
张大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那点野梨算什么!下次我上山,给您打几只兔子!”
“不用不用 ——” 苏雪笺连忙摆手。
“就这么定了!” 张大叔一拍大腿,拍完才想起来腿上有伤,“哎呦” 了一声,又笑了。
旁边的村民们也跟着笑起来。有人起哄说:“张大叔,你打了兔子可得给王妃送最好的!”“就是就是,王妃对咱们这么好,可不能小气!”
苏雪笺被大家闹得脸红红的,收拾好药箱,拉着小翠就要走。
“王妃别走啊!” 一个年轻媳妇拦住她,“我们还想看您跳舞呢!上次您在军营里跳的那支舞,我家那口子回来说了好几天,说好看得不得了!”
“对啊对啊!”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王妃跳一个吧!”
苏雪笺的脸更红了:“那是练兵场上跳的,不是正式的 ——”
“正式的更好看!” 张大叔扯着嗓子喊,“王妃,您就赏脸跳一个吧!我们边关人没啥文化,就爱看个热闹!”
苏雪笺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选了一块平整的空地,脱下药箱,交给小翠。没有丝竹伴奏,只有边关的风声和远处羊群的咩咩叫声。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跳舞。
不是剑舞,不是柔舞,而是一支她新编的舞 —— 融入了边关的特色:脚步模仿胡杨扎根的沉稳,踏在沙土上稳稳当当;手臂舒展似鹰隼振翅,带着穿透风沙的凌厉;转身时裙摆翻飞如风沙漫舞,又藏着月照戈壁的温柔。她的动作时而舒展,时而急促,像在诉说边关的日夜流转,像在描摹将士与百姓的相守相依。村民们看得入了迷,连羊群都安静了下来,低头啃着草,仿佛也在欣赏这独特的舞姿。
跳完之后,村民们拼命鼓掌,掌声比在练兵场时还热烈。
“太好看了!我这辈子没看过这么好看的舞!”
“王妃,您是不是仙女下凡啊?”
“王爷真有福气!”
苏雪笺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躲到小翠身后,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马蹄声。抬起头,看到薛威策马从军营方向过来,身后跟着石烈。他今天没有穿战甲,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村民们看到王爷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薛威翻身下马,走到苏雪笺面前,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
“跳完了?” 他问。
苏雪笺点点头,有些心虚:“你怎么来了?”
“巡边路过。” 薛威说,但石烈在旁边默默翻了个白眼 —— 王爷,您巡边巡到村子里来?绕了三十里路呢。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亮了。
“王爷对王妃真好,还专程来接。”
“可不是嘛,你看王爷看王妃的眼神,啧啧。”
“这就是传说中的‘宠妻’吧?”
薛威的耳根微微泛红,假装没听到。他转头看向村民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张大叔拄着拐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王爷,王妃今天给我们看病、跳舞,我们没什么好谢的,只能送些土特产。您别嫌弃。”
薛威看了一眼苏雪笺手里提着的那些吃食 —— 烤杏仁、野梨、羊奶、蜂蜜、还有一只不知道谁塞的熏兔子 —— 嘴角微微翘起。
“她不嫌弃。” 他说,“你们的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村民们愣了一下,然后集体笑了。他们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冷面冷脸的王爷,居然也会说这么暖心的话。
“王爷,您和王妃以后常来啊!”
“对啊,来了我们给你们做好吃的!”
“王妃想吃什么,尽管说!”
苏雪笺被大家围着,笑得眉眼弯弯。她偷偷看了薛威一眼 —— 他站在她身后,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
回军营的路上,苏雪笺骑在老黄背上,怀里抱着一堆村民们送的吃食。薛威策马走在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从马上掉下来。
“王爷,” 苏雪笺忽然开口,“你知道村民们刚才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们说,王爷看王妃的眼神,啧啧。” 苏雪笺学着村民的语气,笑嘻嘻地说。
薛威的耳根红了,别开眼:“胡说八道。”
“才不是胡说。” 苏雪笺凑近了一些,“我也看到了。你看我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薛威没有回答,策马加快了几步。苏雪笺在后面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石烈跟在最后面,默默掏出小本子:
“今日百姓吃瓜记录:王妃去村落行医,治好了张大叔的腿,给村民们跳舞,收到了烤杏仁、野梨、羊奶、蜂蜜、熏兔子等若干土特产。”
“王爷‘巡边路过’,专程来接王妃。村民们集体围观,评价‘王爷看王妃的眼神,啧啧’。”
“王爷嘴硬否认,但耳根红了。”
“结论:王妃用医术和温柔,赢得了边关百姓的心。王爷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宠妻’。而边关百姓,用最朴实的方式回报了他们 —— 投喂、看戏、外加现场解说。”
他合上本子,仰头看着边关的月亮,嘴角翘得老高。
当晚,苏雪笺把村民们送的吃食一样一样地摆在案几上,像摆地摊一样。烤杏仁、野梨、羊奶、蜂蜜、熏兔子、还有几块手工酥酪和一包干枣。
“太多了,吃不完。” 她发愁地看着这一堆东西。
“慢慢吃。” 薛威坐在旁边,拿起一颗野梨,用刀削皮。他的刀工很好,皮削得又薄又均匀,一整条都没断。削完后递给她。
苏雪笺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好吃!你也尝尝。”
她把野梨递到他嘴边,薛威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甜。”
“张大叔说下次要给我打兔子。” 苏雪笺一边吃一边说,“我说不用,他非说要。”
“他打你就收着。” 薛威淡淡道,“他不给点东西,心里过意不去。”
“可是我又不缺 ——”
“他知道你不缺。但他要给,是他的心意。” 薛威看着她,声音轻了几分,“你收下了,他才高兴。”
苏雪笺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就像你给我摘红珠果?”
薛威别开眼,没有回答。
“你摘了果子,我吃完了,你高兴。” 苏雪笺凑近他,笑嘻嘻地说,“对不对?”
“吃你的梨。” 薛威把梨塞回她手里,耳根红透了。
苏雪笺笑得前仰后合,靠在他肩上,一边啃梨一边说:“王爷,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高兴。”
“嗯?”
“因为村民们叫我‘王妃’的时候,不是因为我是什么定安王王妃,是因为他们喜欢我。”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他们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妻子,是因为我做了事。我给张大叔看病,给大娘扎针,给孩子们教字。这些事很小,但每一件都是我自己做的。”
薛威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们喜欢你,是因为你本来就值得被喜欢。” 他说,声音低低的,“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妻子,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是因为你是苏雪笺。”
苏雪笺的眼眶忽然有些热。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说这种让人想哭的话。”
薛威伸手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窗外,边关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在军营里,洒在那一桌村民们送的吃食上,洒在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
而那些关于行医、跳舞、投喂、吃瓜的日常,在风沙中,在月光下,在漫长的边关岁月里,成了苏雪笺最珍贵的记忆 ——
她从一个被风沙吹成花猫的 “娇贵王妃”,变成了村民们口中的 “我们的王妃”。不是因为她学会了骑马射箭,不是因为她跳舞跳得好,是因为她用了最笨也最真诚的方式 ——
把每一个人,都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