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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小兵献策・为王妃出偷练妙招,集体加练仍开心 军营里的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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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的将士们,最近多了一项新的娱乐活动:围观王妃偷练。
是的,不是操练,不是比武,是围观王妃偷练。这已经成为军营里最受欢迎的 “休闲项目”,受欢迎程度仅次于发军饷那天。
每天操练间隙,将士们聚在一起,讨论的话题从 “今天吃什么” 变成了 “你们说王妃今天会躲在哪里”。有人开盘下注,赌王妃今天能不能成功偷练不被抓包。赔率一度高得离谱 —— 因为截至目前,王妃的 “成功次数” 还是零。
“我赌王妃今天躲粮草堆后面。”
“粮草堆太明显了,上次就被抓了。我觉得她会去马厩。”
“马厩也悬,王爷每天第一件事就是排查马厩。”
“那你们说她会去哪?”
几个小兵蹲在练兵场角落,脑袋凑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他们是军营里最资深的 “王妃偷练观察员”,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小本子,记录王妃的偷练地点、时间和被抓包方式。
“我觉得你们都不对。” 一个叫赵大锤的小兵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王妃今天会去 —— 伙房。”
“伙房?” 其他人面面相觑,“伙房能练什么?”
“你们不懂。” 赵大锤得意地摇头,“伙房后面有一块空地,堆着柴火,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而且王婶每天下午都在那里劈柴,王妃可以假装去帮忙,实际上练臂力。”
几个小兵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有道理!”“赵大锤你可以啊!”“这你都能想到?”
赵大锤更得意了:“还有,伙房旁边有一口水井,王妃可以练提水,既练臂力又练耐力,一举两得。”
“可是王爷每天下午都会去伙房给王妃热酥酪……” 一个小兵弱弱地说。
赵大锤的笑容凝固了。
“那当我没说。”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王妃想偷练,王爷想抓包,他们想看戏。这三件事本来可以和谐共存的,问题是 —— 王爷的抓包速度永远比王妃的偷练速度快。每次他们刚找到王妃的藏身之处,还没来得及通知她王爷来了,王爷就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咱们得想个办法。” 赵大锤一拍大腿,“不能每次都眼睁睁看着王妃被抓。”
“什么办法?”
“咱们帮王妃打掩护。”
其他几个小兵瞪大了眼睛:“你疯了?被王爷发现了会加练的!”
“加练就加练。” 赵大锤一脸视死如归,“你们不想看到王妃成功一次吗?”
沉默。
然后,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苏雪笺刚换上短打,准备去粮草堆后面练深蹲,就发现帐帘外探进来好几个脑袋。
“王妃!王妃!” 赵大锤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溜进来,“您今天别去粮草堆了,王爷刚才让石烈去那边排查了。”
苏雪笺愣了一下:“那我去哪?”
“属下给您找了个好地方!” 赵大锤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 是他自己画的军营布防图,上面用炭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您看这里,练兵场西侧有一排废弃的帐篷,平时根本没人去。帐篷后面有一条沟,是以前挖排水渠留下的,蹲在里面外面完全看不到。”
苏雪笺看着那张地图,眼睛越来越亮:“你怎么知道的?”
“属下观察了好几天。” 赵大锤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属下以前在家乡是猎户,找藏身之处是看家本领。”
苏雪笺笑了:“谢谢你!那我现在就去?”
“等等!” 赵大锤拦住她,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王妃,您带上这个。属下会躲在操练场的高台下面,用镜子反射阳光给您报信。闪一下是‘安全’,闪两下是‘王爷来了’。”
苏雪笺接过铜镜,感动得不行:“你们怎么对我这么好?”
赵大锤的脸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因为…… 因为王妃您对我们也很好啊。给我们送水、送药、跳舞给我们看…… 我们帮不了您什么忙,只能想这些歪点子了……”
苏雪笺的眼眶有些热,但她忍住了,认真地说:“这不是歪点子,这是好主意。谢谢你,赵大锤。”
赵大锤的脸更红了,转身就跑:“王妃您小心,属下回去望风了!”
苏雪笺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她把铜镜揣进怀里,拎着小木剑,朝练兵场西侧跑去。
果然,那排废弃的帐篷后面有一条沟,虽然不深,但蹲下去刚好能藏住一个人。沟底铺着一些干草,显然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 大概是赵大锤他们铺的。苏雪笺蹲在沟里,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位置确实好,三面是土坡,前面有帐篷挡着,从练兵场那边根本看不到。
她开始练深蹲。
一下,两下,三下…… 她数着数,腿开始发酸,但她咬着牙坚持。自从被薛威发现她偷偷加负重后,她不敢再用沙袋了,但深蹲本身就很有效。她能感觉到大腿肌肉在一点点变结实,虽然还很弱,但比刚来边关时强多了。
练到第五十下的时候,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就在这时,她看到远处有一道闪光 —— 赵大锤在用铜镜报信,闪了一下,是 “安全”。她放心了,继续练。
又练了二十下,闪光又来了。还是 “安全”。她加快了速度,想趁薛威还没回来多练一会儿。
然后,闪光来了。不是一下,是两下。
“王爷来了!”
苏雪笺猛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沟沿。她慌乱地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这沟里除了干草什么都没有。她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地里。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
“王妃!这边!” 赵大锤的声音从帐篷后面传来,紧接着,几个小兵出现在沟边。他们手里拿着几块旧帆布,二话不说就往沟上面盖。帆布刚好遮住沟口,赵大锤又在上面撒了一层沙土,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块平地,完全看不出下面藏着人。
“王妃您别出声!” 赵大锤压低声音说完,带着其他人迅速跑开了。
苏雪笺蹲在沟里,屏住呼吸。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 是薛威的,她太熟悉了。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脚步声在她头顶停住了。
苏雪笺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石烈。” 薛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
“属下在!”
“排查过了吗?”
“排查过了,盾牌阵、粮草堆、水缸、瞭望塔、马厩、军医队伍、练兵场角落,全部排查过了,没有王妃的身影。”
薛威沉默了片刻。苏雪笺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 —— 眉头微皱,目光如鹰,在四周扫视。其实他早就注意到赵大锤几人操练时心不在焉,频频往废弃帐篷方向瞟,也瞥见了高台下方偶尔闪过的铜镜反光,心里已然猜到七八分。
“那边呢?” 薛威忽然问。
苏雪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听到脚步声朝帐篷这边走了几步,越来越近,近到她能听到他铠甲摩擦的细微声响。
“回王爷,那边是废弃帐篷,属下查过了,没有人。” 石烈的声音有些紧张,但还算镇定。
薛威又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块盖着帆布的区域 —— 帆布颜色偏浅,与周围深褐色的沙土格格不入,上面新撒的沙土也显得刻意。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
“走吧。” 薛威的声音响起,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雪笺瘫坐在沟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成功了?她真的成功了?没有被抓包?
她捂着嘴,拼命忍住笑。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她才从沟里爬出来。赵大锤和其他几个小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个满脸兴奋。
“王妃!您成功了!” 赵大锤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您真的没被抓到!”
苏雪笺也激动得不行,拉着他们的手说:“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肯定又被抓了!”
几个人正高兴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
“成功了?”
苏雪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缓缓转过头,看到薛威正站在帐篷后面,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的身后,石烈低着头,一脸 “我已经尽力了” 的表情。
“王爷……” 苏雪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你怎么……”
“怎么发现的?” 薛威替她说完,嘴角微微翘起,“赵大锤,你报信用的是铜镜?”
赵大锤的脸刷地白了:“属、属下 ——”
“铜镜反光太明显了,本王在高台上一眼就看到。” 薛威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还有,你们几个人操练到一半同时消失,当本王瞎?”
赵大锤和其他几个小兵齐刷刷地跪下了:“属下知错!属下不该帮王妃偷练!”
苏雪笺急了,挡在他们面前:“王爷,是我的错!是我让他们帮忙的 ——”
“我知道。” 薛威打断她,目光扫过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小兵,“每个人加练两个时辰。”
“是……” 几个小兵有气无力地应道。
“还有,” 薛威补充了一句,声音忽然轻了几分,“下次报信,用布条,不要用铜镜。”
几个小兵愣住了,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薛威。
薛威没有解释,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赵大锤,你的藏身地点选得不错。但沟口的帆布颜色和周围的沙土不一样,下次用染过色的 —— 伙房后面有煮染料的药渣,拿去泡一泡,颜色就贴合了。”
原来他早就留意到这些细节,连改进方法都替他们想好了。赵大锤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 王爷不是在骂他,是在教他?
苏雪笺也愣了,看着薛威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然后慢慢笑了出来。
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是谁在帮她。但他没有当场拆穿,而是等她 “成功” 了才出现。
他在用他的方式,让她高兴一下。
当天晚上,赵大锤和其他几个小兵在练兵场上跑步。两个时辰的加练,跑得腿都软了,但他们的脸上没有沮丧,反而带着笑。
“你们说,王爷是不是故意的?” 赵大锤一边跑一边说,“他明明早就发现我们了,非要等王妃以为成功了才出来。”
“肯定是故意的。” 另一个小兵说,“你没听他说吗?‘下次用布条,不要用铜镜’。他这是在教我们怎么更好地帮王妃打掩护!”
“还有帆布的颜色!王爷连染料都替我们想好了,也太贴心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王爷这个人,嘴硬心软。”
“可不是嘛。嘴上说要严惩,实际上教了我们一堆技巧。”
“你们说,王爷是不是也希望王妃成功一次?”
赵大锤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王爷不是希望王妃‘成功偷练’,他是希望王妃‘高兴’。王妃以为自己成功了,高兴得跳起来的样子,王爷看到了,他也高兴。”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那咱们以后还要帮王妃吗?”
“帮!” 赵大锤斩钉截铁,“但要用王爷教的方法帮。”
“加练呢?”
“加练就加练呗。” 赵大锤笑了,“反正加练也是练兵,练好了上战场能多杀几个敌人。而且 ——”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能看到王妃笑得那么开心,值了。”
当晚,石烈蹲在营帐外面,掏出小本子:
“今日小兵献策记录:赵大锤等六名小兵,为王妃提供藏身地点、报信工具和打掩护服务。王妃成功偷练深蹲七十下 —— 这是她来边关后第一次‘成功’不被当场抓包。”
“虽然王爷其实早就发现了,但他没有拆穿。”
“加练两个时辰,六个人,一个都没少。”
“但他们跑完步后,没有抱怨,反而在讨论下次怎么帮王妃藏得更好。”
“我问赵大锤,你们不怕被罚吗?他说:怕。但王妃开心,值了。”
他写到这里,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写:
“这就是王妃的魅力。她不是用命令让人服从,是用真心让人心甘情愿。她对将士们好,将士们就对她好。她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就把她当家人看。”
“在边关这么多年,我见过很多将领。有的靠威严服众,有的靠赏赐笼络人心。但王妃不一样 —— 她靠的是温柔。”
“一种能让铁骨铮铮的汉子,心甘情愿为她跑断腿的温柔。”
他合上本子,仰头看着边关的月亮,嘴角翘了起来。
帐内,苏雪笺趴在榻上,翻来覆去地傻笑。
“小姐,您今天不是被抓包了吗?怎么还这么高兴?” 小翠不解地问。
“因为今天不一样。” 苏雪笺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但笑意藏都藏不住,“今天我不是一个人偷练的。有好多人帮我,赵大锤、还有那几个小兵。他们帮我找地方、帮我望风、帮我打掩护。”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而且,王爷明明发现了,却没有当场抓我。他等我‘成功’了才出现。”
小翠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我高兴。” 苏雪笺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轻轻的,“他知道我练得很辛苦,进步很慢,心里着急。他想让我知道,我的努力他看到了,我的进步他记着呢。”
小翠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王爷对您真好。”
“嗯。” 苏雪笺从枕头里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只是他从来不说。”
窗外,边关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在练兵场上,洒在那几个小兵加练时跑过的沙地上,洒在两个人各自的心事里。
而那些关于小兵献策、集体加练、虽罚犹甜的日常,在风沙中,在月光下,在漫长的边关岁月里,成了军营里最温暖的记忆 ——
不是因为偷练成功了,是因为有人愿意陪你一起 “犯错”。
不是因为没有被罚,是因为罚完之后,大家还能笑着坐在一起,商量下一次怎么藏得更好。
这就是边关。
苦是真苦,但甜,也是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