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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小翠助攻・一边劝诫一边护,偷练装备全备好 小翠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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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觉得,自己是全军营最矛盾的人。
没有之一。她的日常工作是:照顾小姐的饮食起居、替小姐准备偷练用的装备、在小姐偷练时望风、在王爷抓包时替小姐求情 —— 然后在小姐被王爷拎回营帐后,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念叨 “小姐您下次别偷练了”。
她每天都在 “劝小姐别偷练” 和 “帮小姐偷练” 之间反复横跳,像一根被两头拉扯的绳子,随时可能断掉。
“小翠,我的软护腕呢?”
“小翠,我的迷你木剑呢?”
“小翠,帮我把老黄牵到后面去。”
“小翠,王爷回来了记得学狗叫。”
每一次小姐开口说 “小翠”,她的心脏就会漏跳一拍。不是怕,是条件反射 —— 小姐要搞事情了。
这一日清晨,苏雪笺刚练完薛威规定的 “一个时辰基础训练”,浑身酸痛地躺在榻上,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一看就在打什么主意。
小翠在旁边给她揉腿,心里警铃大作。
“小姐,您今天已经练了一个时辰了,该休息了。”
“我知道。” 苏雪笺翻了个身,趴在榻上,下巴搁在枕头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翠,“小翠,你觉得我今天的劈砍练得怎么样?”
“很好。” 小翠昧着良心说。其实她压根没看出和昨天有什么区别,但小姐需要鼓励,更何况,小姐的胳膊,又练得泛红了。
“那你说,我是不是该加点新项目了?”
小翠的手一抖:“小姐,您又想加什么?”
“摔跤。” 苏雪笺从枕头底下抽出她的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画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小人 —— 比上次画得像多了,至少能看出是人不是土豆,旁边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王爷上次说要教我摔跤的,但一直没时间。我想自己先练练基本功。”
小翠看着那两个小人,嘴角抽了抽:“小姐,摔跤的基本功是什么?”
“呃……” 苏雪笺愣了一下,“应该是…… 怎么绊倒别人?”
小翠沉默了。她实在不忍心告诉小姐,以您的体格,别说绊倒别人了,不被别人绊倒就不错了。
“而且,” 苏雪笺又翻了一页,上面工工整整写着 “摔跤技巧笔记”,“我观察过了,摔跤最重要的是重心和步伐。我虽然力气小,但如果步伐灵活,借力打力,说不定能行。”
小翠看着那一页笔记,忽然有些恍惚。小姐的字她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但这一页的字,比以前的都要工整、都要认真。每一个笔画都写得端端正正,旁边还画了小人示意图,标注了 “重心”“支点”“发力方向”,甚至在易错的地方,画了小小的红圈提醒自己。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小姐是真的在努力。不是为了好玩,不是为了逞能,是真的、认认真真地在学。她记不住劈砍的发力方式,就写下来反复看;她学不会摔跤的步伐,就画成图反复练。她的进步很慢,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小翠,” 苏雪笺见她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
小翠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小姐,您想什么时候练?”
“今天下午!王爷要去戍楼议事,至少一个时辰。” 苏雪笺的眼睛亮了起来,“你帮我准备一下装备好不好?”
小翠叹了口气,认命地点了点头。
“那您得答应奴婢,只练一小会儿,不能太用力,不能伤到自己。” 她说,“还有,王爷回来了您必须立刻停。”
“没问题!” 苏雪笺满口答应,从榻上跳下来,欢天喜地地去换衣裳了。
小翠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箱子前,从最底层翻出那个 “备用装备包”—— 里面有一套加厚的软护腕、一对裹了棉布的护膝、一顶轻便的头盔,还有一双软底靴。
这些都是她偷偷准备的。每次王爷让石烈准备新装备,她都会多备一份 “加强版”—— 护腕加厚一层棉,护膝多加一块垫,靴底多缝一层软皮。王爷的装备是为了让小姐 “练得顺手”,她的装备是为了让小姐 “摔得不疼”。她还特意在护腕内侧缝了薄绒,怕磨到小姐泛红的手腕。
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出来,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护腕的绑带有没有松,护膝的棉垫够不够厚,头盔的系带结不结实。确认无误后,才叠好放进布包里。
“小翠,你准备好了吗?” 苏雪笺换好衣裳,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
“好了。” 小翠把布包递给她,“小姐,里面有一套加厚的护具,您一定要戴上。还有,这双软底靴是新做的,鞋底缝了三层软皮,摔了不会太疼。”
苏雪笺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触到护腕内侧的薄绒,眼眶忽然有些热。
“小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
小翠别开眼,不让她看到自己红了的眼眶:“奴婢怕您摔了疼。”
苏雪笺没有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小翠的手很粗糙 —— 来边关后,她要劈柴、烧水、洗衣裳,原本白嫩的手早就磨出了茧子。但她的手很暖,握在手里,像一只小小的暖炉。
“谢谢你,小翠。” 苏雪笺轻声说。
小翠摇摇头,抽出手,转身去拿披风:“小姐,快去吧,时间不多。”
当天下午,苏雪笺和小翠来到军营后面的空地上,不远处的胡杨树影里,一道玄色身影悄然立了片刻,见小翠细心地给苏雪笺系好护膝,才悄无声息地退开,只留一道目光,远远落在空地上。
苏雪笺在地上铺了一块旧毯子,按照小本子上的笔记练习步伐。她一个人对着空气练,左腿迈一步,右腿跟一步,身子侧过来,手臂伸出去 —— 像一只在学跳舞的小鸭子,摇摇摆摆,但认真极了,每一个动作,都按着笔记上的红圈反复调整。
小翠在旁边望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军营方向,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一眼苏雪笺,生怕她摔了。
看着看着,小翠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苏府,小姐也是这样练舞的。那时候她才五六岁,腿还没有把杆高,踮着脚尖够啊够,摔了一次又一次,膝盖磕得青一块紫一块,但从来不哭。摔倒了就爬起来,爬起来再摔,直到把那个动作练会为止。
现在的小姐,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手里的道具从舞绸变成了护具,练的内容从跳舞变成了摔跤。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从来没有变过。
“小翠!你看我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苏雪笺回头喊她。
小翠走过去,认真地看了看,摇了摇头:“小姐,您的重心太高了。摔跤的时候重心要压低,像扎马步那样。” 她前些日子特意蹲在练兵场边,看将士们练摔跤,把要点一一记在心里,就为了能帮小姐纠正动作,让她少摔几次。
苏雪笺试了一下,压低重心,果然稳了很多:“小翠你怎么知道的?”
小翠脸微微一红:“奴婢…… 看了几眼将士们练摔跤,记了一些。”
苏雪笺笑了:“你也在学?”
“奴婢是怕小姐受伤,所以学一点,好帮小姐纠正。” 小翠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是自己想学……”
苏雪笺没有戳穿她,只是笑着说:“那我们一起练。”
小翠愣了一下:“奴婢不用的 ——”
“一起来嘛!” 苏雪笺拉着她的手,“两个人练才有意思,一个人对着空气走步伐,好傻。”
小翠拗不过她,只好跟着一起练。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模仿将士们的摔跤姿势,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嘻嘻哈哈的,不像在练摔跤,倒像在玩游戏。
“小翠你推得太轻了,像挠痒痒。”
“奴婢怕推重了您会摔。”
“摔了也没事,有护具呢。”
“那…… 奴婢推了?”
“推!”
小翠轻轻推了一下,苏雪笺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笑着说:“再来,用力点!”
小翠又推了一下,这次用了些力气,苏雪笺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她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你看,我摔了!真的摔了!一点都不疼!”
小翠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有护具呢!” 苏雪笺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笑得眉眼弯弯,“小翠你力气不小嘛!”
小翠的脸红了:“奴婢在边关待了这么久,天天劈柴烧水,力气自然大了些……”
“那以后你陪我练摔跤!” 苏雪笺拉着她的手,“王爷没空的时候,你就陪我练。”
小翠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着小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 她低下头,小声说,“但您得答应奴婢,不能太拼命。”
“成交!”
两个人又练了一会儿,直到小翠的耳朵捕捉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她的脸色一变,一把拉住苏雪笺:“小姐,有人来了!”
苏雪笺也听到了,连忙收起毯子,抱起护具,跟着小翠往营帐跑。两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躲进营帐后,小翠趴在帘子后面往外看 ——
一队人马从军营门口进来,为首的正是薛威。
小翠松了口气:“还好跑得快……”
苏雪笺也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好险好险,差点又被抓包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小翠,你今天真厉害。” 苏雪笺竖起大拇指,“望风及时,撤退迅速,堪称最佳助攻。”
小翠的脸红了:“小姐您就别取笑奴婢了……”
“不是取笑,是真的。” 苏雪笺认真地说,“如果没有你,我什么都练不成。你帮我准备装备、帮我望风、帮我打掩护,摔了帮我上药,累了给我揉腿。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丫鬟。”
小翠的眼眶忽然红了,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小姐,您别这么说…… 奴婢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你做的不是分内的事。” 苏雪笺握住她的手,“你做的,是朋友的事。小翠,你不是我的丫鬟,你是我的朋友。”
小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抽了抽鼻子,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边关这么久,她吃了很多苦 —— 水土不服、语言不通、每天劈柴烧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小姐吃的苦比她多得多。
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帮小姐分担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小姐,”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沙的,“奴婢以后还会帮您准备装备、帮您望风、帮您打掩护。但奴婢也会继续劝您别偷练 —— 因为奴婢怕您受伤。”
苏雪笺笑了,伸手抱住她:“好。你劝你的,我练我的。我们互不耽误。”
小翠被她抱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挣扎。她靠在小姐肩上,忽然觉得,来边关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当晚,薛威在苏雪笺的营帐里发现了一套加厚的护具。
他拿起护腕看了看 —— 比石烈准备的那套厚了一倍不止,绑带缝得密密实实,每一针都很整齐,内侧还缝了柔软的薄绒,刚好能护住泛红的手腕。护膝的棉垫加了两层,软得能捏出水来。头盔的系带换成了更结实的牛皮绳,不会勒脖子,也不会松脱。
“这是谁准备的?” 他问。
苏雪笺正在喝粥,闻言抬起头:“小翠啊。她怕我摔了疼,偷偷给我加厚了,还缝了薄绒呢。”
薛威沉默了片刻,指尖拂过护腕内侧的薄绒,把护具轻轻放回原处。
“她有心了。” 他说,声音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暖意,想起下午胡杨树影里,那个细心替苏雪笺整理护具的小小身影。
苏雪笺笑了:“小翠是全天下最好的丫鬟,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薛威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苏雪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下午偷练的时候说的。” 薛威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伸手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
苏雪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你…… 你知道我们下午偷练了?”
薛威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喝粥。
“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见她瞪着眼睛不肯动,薛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毯子没收好,留了一半在外面。还有,你衣角的沙土,都没拍干净。”
苏雪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果然沾着细碎的沙土,手上也还有一点磨痕。
“那你怎么不抓我?” 她小声问,乖乖喝了一口粥。
薛威沉默了片刻,伸手拂去她鼻尖上的一点沙土,动作温柔。
“因为小翠在帮你望风。” 他说,嘴角微微翘起,“她那么认真地盯着军营方向,连眼睛都不敢眨,本王不忍心拆穿。”
苏雪笺愣了好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王爷,你也有今天!”
“闭嘴,喝粥。” 薛威佯怒,手上的粥却喂得更慢了。
当晚,小翠蹲在营帐外面,掏出自己的小本子 —— 是的,她也有一个小本子,是来边关后开始记的,封面还画了一朵小小的雪花,是小姐教她的。
“今日助攻记录:帮小姐准备了加厚护具、软底靴,陪小姐练了摔跤,及时望风撤退,没被抓包。”
“今日收获:小姐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护具被王爷看到了,王爷说我有心了。”
“今日感悟:王爷其实知道我帮小姐偷练,但他没有拆穿。因为他知道,如果我不帮小姐,小姐会一个人练,那样更危险,连个望风的人都没有。所以他默许了我这个‘共犯’。”
“结论:王爷不是在纵容小姐偷练,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她 —— 包括允许我这个‘不靠谱’的丫鬟,用我的方式去帮她、护她。”
她合上本子,仰头看着边关的月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沙枣花香。
帐内,苏雪笺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她的手边放着小翠给她准备的加厚护具,枕头底下压着薛威的锦盒,身上盖着他准备的丝绵被,掌心的磨痕上,还留着药膏的淡淡凉意。
小翠在门口坐了一会儿,确认小姐睡熟了,才起身去给自己打洗脚水。路过薛威的军帐时,她看到帐里还亮着灯。薛威坐在案几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正在画什么。
她不敢多看,快步走了过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薛威画的那张速写,是两个小小的身影 —— 空地上,一个姑娘穿着厚厚的护具,笨拙地练着摔跤,另一个姑娘站在旁边,一边紧张地望风,一边伸手想扶她,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亮晶晶的笑。
画的角落,他写了两行小字,字迹温柔,与批军务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她有全天下最好的丫鬟。”
“也是全天下最好的朋友。”
窗外,边关的月亮又大又圆,清辉洒在军营里,洒在小翠给小姐准备的那套加厚护具上,洒在薛威的速写纸上,洒在每个人藏在心底的温柔里。
而那些关于护具、望风、打掩护的日常,在风沙中,在月光下,在漫长的边关岁月里,成了两个女孩之间最温暖的默契 ——
你只管去闯,去努力,去成为你想成为的样子。
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护你周全,陪你一路。
而这份默契,也被另一个人,默默看在眼里,护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