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浮世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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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姆回去后果不其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将最近一切反常上报给了boss，同时他十分有指向性的提到了馥华诗。
于是，boss决定让人给馥华诗做精神测试。
为了控制馥华诗这个不稳定因素，组织给馥华诗注射了大量的药物，把她的心智停留在十五六岁左右，让她具有一定自己的思维，又不至于太过独立生出脱离组织的想法。
但由于他们需要馥华诗的实验天赋，而这类药物又往往对大脑产生不利影响，所以他们为馥华诗注射的是效果最强的那一类。
效果强同时意味着副作用更大，以现在这个注射频率来看，不消两年，她就会彻底丧失自我意识和行动能力，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植物人。
但是——这对组织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两年时间足够a药彻底稳定下来，只牺牲了一名和他们站在对立面的警察，何乐而不为？
审讯室内，馥华诗被铐住手脚，强大的电流源源不断输送至她体内，双眼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完全是靠椅子逼仄的构造支撑起来。
组织专门花了一个天文数字引进国外最先进的设备，这在国外一般是给犯下滔天大罪的犯人用的，起效的方式是通过高压电流麻痹人的神经，以达到犯人吐露内心的目的。
其实这套设备贵在它具有一个高效安全的保护人脑系统，在这套系统的作用下可以降对人脑的损伤降到最低，但组织并没有如设计者所想为馥华诗开启这个系统。
琴酒审视着馥华诗当前状态的真实性，提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被唤起了一些神智，歪斜着脑袋无力的回答，“…馥华诗。”
“三天前凌晨两点你在哪里？”
“在实验室做研究。”
“你在研究什么？”
“四只耳朵小白鼠的培育。”
琴酒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四只耳朵小白鼠的培育，”馥华诗重复，“会很可爱。”
琴酒对检测仪器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了然的加大电流力度。
他一字一句的引诱，“三天前，凌晨两点，你在哪里？”
电流超过了身体可承受范围，馥华诗浑身上下止不住的抽搐，已经接近昏迷，但在仪器的控制下还是开口回答：“做研究…”
伏特加犹豫上前，“大哥，一会在贝尔摩德小姐那里不好交差…”
琴酒眯起狭长的眼睛，透露出几分森森冷意，挥挥手让人关闭了仪器。
“朗姆真是年纪大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哪有那么大本事。”
琴酒嘱咐伏特加送馥华诗去接受治疗后，就离开了。
伏特加正想神不知鬼不觉赶紧把馥华诗送回去，刚走出没几步，就在走廊尽头遇到了他最不想遇到的那个人。
贝尔摩德一身黑色劲装，显然是刚做完任务回来，她勾起红唇，语气轻柔却无端让伏特加冒出一身冷汗：“伏特加，你这是在做什么？”
伏特加不由的低下头，态度心虚：“…贝尔摩德小姐，这是boss的决定。”
“我知道了。我过两天会去好好问候琴酒的。”
伏特加把馥华诗交给贝尔摩德后立马脚底抹油的跑了。
黄昏的光斜斜切进寂静的走廊，空气中浮着尘埃，贝尔摩德长久的凝视着昏迷的馥华诗。
浓烈的杀意在无声中翻腾，贝尔摩德纤细的手悄悄抚上馥华诗的脖颈。
馥华诗无知无觉，条件反射般蹭了蹭贝尔摩德的手背，她立马像是被烫到一样将手抽回。
朦胧间馥华诗听见的最后一个字，似乎是“昭”。
——
诸伏景光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准确来说，自从半年前东郊废弃工厂那场大火开始，他就没有真正放松过了。
轰动一时引发无数讨论的爆炸案无疾而终，在所有人的心里都被渐渐淡忘，没有人会永远记挂着那场爆炸。
但诸伏景光的心里一直烧着一场火，火势愈演愈烈，直至将他的心脏烧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血淋淋的，让他的生命都跟着嶙峋起来。
所有人的生活都还在继续，可诸伏景光的时间却永远的停下了。
清醒时他想着一个人，服用大量安眠药艰难入睡后他又梦着一个人。
他一直都抱着一种幻想，那个人会像往常一样下班归来，笑着问他今天晚餐吃什么，而这个幻想的实现，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数不尽的明天之后。
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会在这里等她回来，就像曾经抛弃姓名的那两年她等他一样。
诸伏景光的幼驯染在结束一天高强度的卧底任务后见缝插针的上门来看过他好多次，都被他四两拨千斤的挡回去了。
虽然他知道送五条令昭去工厂的人是谁，但他并不能怪降谷零，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五条令昭就算是爬，也会爬去赴约的。
她就是这样，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就算赴死也是坦然的。
似乎这一切都很好，同期会惋惜她的能力与才华，后人会赞颂她的奉献与无畏，但诸伏景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是了，他们之间少了一句话。
那天她出门的时候，他应该抱抱她，再告诉她“我爱你”的。
她和藤川友香之间有过这句话，和萩原研二也有过这句话，乃至小金子，也拥有过她这句话。
但他却没有。
他的爱明明不比任何一个人少，为什么这句话就是无数次在嘴边吞吐，却没能说出口？
诸伏景光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打理五条令昭的衣物，再在下班时间准备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赌心里一个侥幸。
这样等到她回来，他就可以骄傲的拿出干净的衣物，再摆出丰盛的晚餐，吓她一跳。
她会瞪着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惊讶又高兴的问他：“景光，你是算准了我今天会回来吗？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然后他会回答——“我巴不得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如果他是蛔虫，就可以寄养在五条令昭身体里，和她永远在一起，同生共死。
可惜他不是。
他甚至无法跟着她一起去死，如果她没有死呢？她没有死而他却死了的话，就没有人等她回家了。
所以他不能死。
他得活着，活到五条令昭回来的那天，活到他自己白发苍苍的那天。
等见到五条令昭，他就佯装生气的问她：“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我等你很久了。”
她会笑着讨饶，再把他拥入怀中。
到这里，他就达成了想要的一切了。
其实说到底，他不过是贪图五条令昭一个永恒的拥抱而已。
就这样等着吧，直到将俗世的月光望成窗台上凝成的厚厚一片霜。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浮世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