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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二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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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多日,波本再次见到了馥华诗。
她的精神状态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差了,而且如果波本没有看错的话——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大量的电流纹和大面积烧伤。
这只是看得见的地方,波本不敢去想看不见的地方又是怎样的惨状。
但当下并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机,因为波本是被他在组织内的顶头上司朗姆一通电话叫来的,朗姆此前从不露面,在组织保持着高度的神秘,就算是受他重用的波本也只是和他线上交流。
而现在,朗姆就站在那里,用真容面对波本。
朗姆的后方,馥华诗被捆在柱子上,呆愣愣的望着地面上的灰尘出神。
“你好啊,波本,”朗姆和蔼的和波本打招呼,“初次见面,你看起来很惊讶?”
波本摇头,谦卑的笑着回复:“我只是惊讶朗姆于大人会亲自和我见面,这是否代表我的能力得到了您的些许认可呢?”
“你一直都是我在组织里看好的年轻人。”朗姆缓缓走近,那只义眼阴险的颤动着。
“今天叫你来,是有任务交代给你。”他指了指后面的馥华诗。
“组织已经判定她是叛徒,这种事本来应该由琴酒来干的,可惜他刚好外出了,于是我就自告奋勇的为你争取了这个机会。”
“来吧,作为昔日情人,我给你亲手处决她的权利。”
朗姆背对着窗外的光,靠在阴影里,声音平缓,却像浸了冰,激起一阵阵寒意。
波本敏锐的从他的态度中意识到,今天他和馥华诗,一定要死一个。
他假装惊讶,试图拖延时间,“我前两天才听说她为组织立下了大功。”
“你舍不得杀她吗?”朗姆眯起眼睛,左手拿出一把枪,飞快上膛,对准波本的心脏。
“如果她不是叛徒,难道你…呃!!”
朗姆的表情僵在脸上,下意识伸手去捂脖子,温热黏腻的液体喷洒出来,喉咙发出破旧风箱般沙哑的“嗬嗬”声,随后像座大山一样的身体倒在地上,不动了。
波本震惊瞪大的双眼中,反射出幽幽的冰蓝色光芒,那来自另外一双眼睛。
馥华诗蹲下身,拿朗姆的衣角擦了擦刀上的血,刀背变得焕然一新。
他徒劳的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个音节,“你…”
馥华诗站起来若无其事的调笑:“怎么,你舍不得他死?”
波本反应过来,迅速检查屋内的门窗和墙壁,确认没有窃听设备之后又开始轻车熟路的清理犯罪现场。
他沉声:“你就这样杀了他,一点都不为以后考虑?”
“放心,”馥华诗无所谓的耸肩,“朗姆会一直在的。”
“倒是你,好久不见啊,零。”
波本还没想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紧绷的神经就猛然因为一个称呼放松下来。
他干涩道:“…你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
馥华诗装模作样的撑着下巴想了想:“大概是…就不告诉你。”
波本无言,只是默默站到馥华诗面前,垂下眼帘看着她。
这里明明是朗姆精心为他们准备的葬身之所,此刻却成了安静的避风港。
波本有一种错觉,似乎他们可以永远躲在这里,命运不会找到他们,他们从未跋涉过那些千里迢迢,也从未穿梭过痴缠爱恨。
这里没有组织成员波本和馥华诗,只有降谷零和五条令昭。
他的第二颗心脏,因为眼前之人,重新跳动起来。
他握住五条令昭嶙峋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过累累伤痕,冷不丁问道:“痛吗?”
从前他们二人单独相处,没被组织的人监视时,他从不敢做这样的举动。
好像只要不做,他就一直光明磊落,只要不承认,心里翻腾的爱意就终有一日会平息。
但是,爱总会从别的地方偷偷冒出来。
“嗯…”五条令昭温和的注视着他,勾起嘴角,“也许没有阵平被你打掉牙来的痛。”
显而易见,她这句玩笑话没能缓解降谷零激动的情绪,反而起了反效果。
降谷零更加用力的抓住她,神情悲怆痛苦:“你接下来又要去哪里?回到实验室?”
你又要回到那个充满黑暗压迫的地方去,让我再次找不到你吗?你又要再一次销声匿迹,让我一个人孤独的念着你,直到山穷水尽吗?
他紧紧的盯着五条令昭的嘴唇,似乎只要那张嘴说出他不想听到的话,他就要扑上去狠狠撕咬。
“我接下来打算去给你买个冰淇淋。”她这样轻巧的回复。
降谷零愣住了。
他猛地伸手将五条令昭拉入怀里,祈求道:“我不要冰淇淋了…我只要你跟我回公安,我会好好把你保护起来,你哪里都不要再去了,好吗?”
“不行哦,”五条令昭对他眨眼,“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完成。还是说,你又要像之前那样,轻视我?”
降谷零其实猜得到她的答案。
他失魂落魄的喃喃,“谁敢轻视你…”
“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五条令昭打断他。
“有什么话,我们到时候再说吧。”
降谷零知道,她又要离开了。
他无法阻止她,只能勉强笑着道别。
“…下次见。”
——
自从上次朗姆违背boss的命令将馥华诗带出去私自惩罚了一回后,琴酒就觉得朗姆变了。
变的更加惹人厌恶。
可能是他年纪大了的缘故,朗姆这个人不像其他老人一样越老越和善,他倒是越老越喜欢得罪人。
之前他和朗姆虽然都不喜欢对方,但从来没有在对方面前表达出这种情绪,只是在背地里使绊子,可现在,朗姆居然见到他就要冷嘲热讽一顿。
琴酒碍于朗姆算是他的上级,一直在心里默默忍受,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于是,他在和朗姆一起向boss汇报完近期情况之后,爆发了。
□□摇摇欲坠的挂在琴酒指尖,他不善的质问:“朗姆,你最近疯了吗?”
朗姆冷哼,“我只是发现看你分外不顺眼罢了。”
他们谁也不让谁,场面堪称剑拔弩张,下一秒,boss的声音就传入他们耳朵:“咳咳咳…都别闹了。”
作为boss的心腹,他们都意识到了boss对他们这种自相残杀行为的极度不喜,于是他们立马收回蠢蠢欲动的手,重新维持起表面的和平。
朗姆和琴酒分道扬镳,确认甩开了后方的跟踪车辆后,他驾车来到一处荒郊野岭。
直到凌晨,才有人从密密麻麻的树林里出现,换了个车牌驱车离开。
树林里,一张沾满泥土的人皮面具孤零零的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