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谁是统治者 她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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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笔。奥莲娜拿起来看了看，放在桌上。
“你知道你大哥维拉斯为什么不是当统治者的料吗？”
维拉愣了一下。她以为祖母会评价她写的字，或者问她怎么知道这些数字。
“他太温和。”奥莲娜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温和的人，当不了统治者。封臣们喜欢他，因为他好说话。但好说话的人，会被吃掉。北境有句话——夏天当国王的人，冬天就死了。
而你二哥加兰，太慢。不是手慢，是脑子慢。他听话，守规矩，打得了仗。但他不会算账。不会算账的人，会被骗。河湾地每年多少粮食、多少酒、多少金子流进流出，他知道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剑。”
她继续说。
“你三哥洛拉斯，太莽。他会成为伟大的骑士。然后他会死在某场比武大会上，或者某场他不需要打的仗里。因为他太骄傲了。骄傲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奥莲娜看着她，神色晦暗，“你的三个哥哥，各有各的毛病。但你——你不一样。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闭嘴。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算，什么时候该等。你六岁，已经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强。”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比他们差。”她说。
奥莲娜笑了，那种很轻的、像刀锋划过丝绸的笑。“因为他们是男人。七国的领主们只认男人。你以为我让梅斯坐在那个位置上，是因为他能干？
你父亲是个好人。”奥莲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感情，“好人坐在王座上，坏人就不敢动。这是七国的规矩。但规矩是人定的。人定的，就可以改。”
她站起来，走到维拉面前，俯视着她，“维拉斯会继承高庭。加兰会统军。洛拉斯会扬名。但真正握着缰绳的人——”
她伸出手，抬起维拉的下巴，“是你。”
维拉没有躲，“为什么？”
“因为你够狠。”奥莲娜松开手，“够狠的人，才能活下来。活下来的人，才能赢。”
她走回桌边，倒了一杯酒，推给维拉，“喝。”
维拉端起来，喝了一口。呛得咳嗽。这是她第一次喝酒，又辣又苦，从喉咙烧到胃里。
奥莲娜看着她咳，没有帮忙。“你六岁了。该学会喝酒了。也该学会——你是什么人。”
维拉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我是提利尔家的人。”
“不。你是提利尔家的刺。花会谢，刺不会。”
之后，维拉便开始跟着奥莲娜学真正的权谋。不是读书写字，那些科尔学士会教。是看人，是算账，是在别人还没开口之前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七大家族。”奥莲娜把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告诉我你知道的。”
维拉看着地图。维斯特洛在她面前展开，像一只张开的手掌。
“史塔克家管北境。人少地多，忠诚但穷。”
“为什么穷？”
“北境种不出粮食。冬天太长。”
“兰尼斯特家呢？”
“管西境。有金矿，有钱。傲慢。”
“拜拉席恩家？”
“管风暴地。能打仗。劳勃国王是篡位者，他的弟弟们不服他。”
奥莲娜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艾林家？”
“管谷地。守着山口，谁也不理。”
“徒利家？”
“管河间地。地肥人杂，谁都打不过。”
“马泰尔家？”
“管多恩。记仇。等机会。”
“我们呢？”
维拉想了想，“提利尔家管河湾地。最富，粮最多，兵最众。但别人说我们是暴发户。”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征服战争后才成为河湾地的主人。园丁家族统治了几千年。我们只有三百年。”
奥莲娜把地图收起来，“你知道我们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没有历史。”
“不。”奥莲娜站起来，走到窗边，“是别人觉得我们没有历史。历史这种东西，编得够久就成真的了。”
懂了。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在哪里都一样。
“还有一个问题。”维拉疑惑。
“什么？”
“史塔克家为什么忠诚？”
奥莲娜转过身。“你问这个做什么？”
“书上都写史塔克家忠诚。但为什么？他们穷，地又远，国王帮不了他们什么。为什么还忠诚？”
奥莲娜看着她，很久之后说道，“因为他们的封臣忠诚。北境人认史塔克，认了八千年。不是因为史塔克有钱，是因为史塔克在冬天的时候跟他们一起挨饿。忠诚这种东西，不是买来的，是熬出来的。”
她走回来，坐下来，跟维拉说，“你记住这个。以后用得着。”
……
八岁那年，维拉去找奥莲娜，说想学剑。
“为什么？”
“因为加兰在训练场上。我也想试试。”
这是真的。她确实看到了加兰，但她也不想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起码要有一定的反击能力。
奥莲娜放下茶杯。“学剑可以。但不能让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的剑，就杀不了人了。”
维拉点头，祖母的至理名言。每一条都适用。
“去找埃伦。青亭岛那个。他会教你。不要让人知道你是提利尔家的人。说你是商人的女儿，来学剑防身。”
“好。”
维拉转身走了几步。
“维拉。”
她停下来。
“你怕什么？”
维拉回答，“怕不够强，怕死。”
奥莲娜笑了笑，不再说话，她只是喝茶，看着花园里的玫瑰。
……
埃伦是青亭岛上的退役骑士团长。六十多岁，满脸伤疤，左手少了两个手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正在训练场上劈柴。斧头落下去，木头裂成两半，干净利落。
他看了她一眼。“奥莲娜让你来的？”
“是。”
“你会什么？”
“什么都不会。”
“那就从头学。”
第一课是站。
“站稳。”埃伦说。
维拉站好。
“重心放低。脚分开。膝盖弯一点。不要锁死。”
她照做。
“现在推你。”
他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晃了晃，没倒。
“还行。”他说，“但不够稳。重心再低一点。”
她蹲低了一些，“再推。”
这次她没晃。他点了点头，“练一个月。每天站半个时辰。什么时候别人推你不倒，再学下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