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洛拉斯 维拉很 ...
-
维拉很喜欢她这个大哥，因为他是她见过最温和的人。他不发脾气，不争功，不抢话。封臣们喜欢他，仆人们喜欢他，连马都喜欢他。他在议事厅里坐着的时候，所有人都放松下来。
二哥加兰比她大四岁。他比维拉斯要矮半个头，但壮得多。棕色头发，方下巴，眼睛是提利尔家特有的棕色。他十五岁就在比武大会上赢过两次，十六岁被父亲封为骑士。他不好说话，不参加宴会，不跟人应酬。他每天在训练场上待四个时辰，回来的时候满身是汗，衣服上都是土。他在议事厅里坐着的时候，像一块石头。
三哥洛拉斯比她大一岁。金色的头发，蜜色的皮肤，蓝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像画里的人。他四岁就开始拿剑，六岁就能打败比他大两岁的孩子。教头说他是天生的骑士。他每天早上在训练场上等加兰，下午在城墙上看日落，晚上在花园里跟玛格丽和维拉说话。他在议事厅里坐不住，五分钟就开始动，十分钟就想走。
三个哥哥，其实维拉只对洛拉斯有印象，她不记得前世看过的权游电视剧中有出现其他两个哥哥了。而之所以还记得洛拉斯，是因为她对她三哥百花骑士和蓝礼两个人之间的基情很感兴趣。
维拉表示，摊手，两个大美人之间的恋爱，无删减版看的她心黄黄的。
而洛拉斯也是她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最亮的人。不是聪明，是亮。像太阳，像剑刃，像高庭正午的玫瑰花瓣。他走到哪里，光就跟到哪里。
有天她在花园里看书，洛拉斯跑过来，满头是汗，金色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维拉，你在看什么？”
“书。”
“什么书？”
“关于北境的书。”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凑过去看。他现在五岁，还不认识几个字，但他看得认真，好像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北境冷吗？”他问。
“冷。”
“比高庭冷？”
“比高庭冷很多。”
“那你去过吗？”
“没有。我在书上看的。”
他想了想。“那我以后带你去。”
维拉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蓝色的眼睛亮得像宝石。
“好。”她说。
后来她才知道，她三哥洛拉斯对谁都是这样。他答应带玛格丽去看海，答应带加兰去打猎，答应带维拉斯去骑马。他什么都答应，跟谁都许诺。
五岁的时候，维拉开始跟着科尔学士读书。玛格丽跟她一起。洛拉斯不想读书，他想练剑。但母亲说，贵族子弟都要读书，因为其他两个哥哥的进度都要快很多，所以安排她三哥和她们一起学，于是他只能服从母亲的话。
科尔学士是个瘦小的老人，在高庭服务了四十年。他的手指因为常年研磨草药而发黄，说话的时候喜欢捻自己的胡子。他教她们认字，教她们算术，教她们七国的历史。
玛格丽学得很快。她认字快，背书快，连科尔学士都说她是好学生。维拉学得更快，但她学会了藏。她故意写错几个字，故意算错几道题，故意在科尔学士问她的时候犹豫一下。科尔学士说她“聪明，但不够用功”。
洛拉斯学得最慢。他坐在椅子上，腿在桌子底下晃，眼睛看着窗外。
“洛拉斯，读这一段。”科尔学士指着书。
洛拉斯低下头，盯着那些字，像盯着一群不认识的虫子。
“在……在……”
“在坦格利安家族之后，”维拉轻声说。
“维拉小姐，让他自己读。”
维拉闭嘴了。洛拉斯继续盯着书，脸红了。
“在坦格利安家族之后，”他终于读出来，“拜拉席恩家族——”
“行了。”科尔学士叹了口气，“你今天先回去吧。”
洛拉斯跳下椅子，跑了。经过维拉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不是生气，是那种“你怎么都会”的表情。
晚上，维拉在洛拉斯的房间里找到他。他躺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本书，翻到白天读的那一页。
“你在看？”
“没有。我在想。”
“想什么？”
“想为什么你一看就会，我看半天都不会。”
维拉坐在床边。“因为你没看。”
“我看了！”
“你看着书，心里在想训练场。”
洛拉斯把书盖在脸上。“我不想读书。我想练剑。”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做骑士。像加兰那样。”
“加兰也读书。”
“加兰读得少。”
维拉笑了。“加兰读得少，但科尔学士不会骂他。因为他是大人了。”
洛拉斯把书拿开，看着她。“维拉，你教我好不好？”
“科尔学士不是在教吗？”
“他教得太慢。你教我，我会学得快。”
维拉想了想，“好。”
从那天起，几乎每天晚上，维拉在洛拉斯的房间里教他读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一句话一句话地念。洛拉斯学得很慢，但他学了。他记不住长的词，记不住复杂的历史，但他记住了所有骑士的名字、所有城堡的名字、所有剑的名字。
“你为什么记不住坦格利安的国王，但记得住他们用的剑？”
“因为剑比国王重要。”他说。
维拉笑了。“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想的。”
维拉六岁那年，议事厅又在吵架，他们在吵粮价，有人说该提价，有人说该压价。维拉坐在角落里，听他们吵。
那天晚上，奥莲娜又把维拉叫到书房。这次没有地图，没有账本。桌上只有一杯酒，烛火在窗缝里晃。
“过来。”奥莲娜说。
维拉走过去。奥莲娜指了指桌上的纸和笔。“写。”
“写什么？”
“写你觉得该不该提价，以及为什么。”
维拉坐下来，拿起笔。她写了四行。第一行：不该提价。
第二行：去年河湾地粮食产量比前年多两成，不是因为天气好，是因为轮作。第三行：多恩的粮价比我们低半成，提价等于送市场给他们。第四行：君临的人不傻，贵了就换地方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