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剑术与杀人技 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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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她回去找他。
“站给我看。”
她站好。他推了一下，没动。又推了一下，用更大的力气。还是没动。
“行了。”他说，“学怎么握剑。”
他教她握剑。不是握紧，是握稳。紧到不会掉，松到手腕能转。
“剑是活的。”他说，“你握死了，它就死了。你握着它，像握着一只鸟。紧了会死，松了会飞。”
维拉看着手里的剑。这是她第一次拿剑。铁的，冷的，比她想象的重。
“你练过别的？”埃伦问。
“没有。”
“你的手很稳。”
“练过站。”
他看了她一眼。“继续练。”
第二课是砍。
“砍木头。”埃伦指着一堆柴，“砍到你能一剑劈开为止。”
她砍了三天。第一天手磨出了泡，第二天泡破了，第三天出了茧。木头从中间裂开，歪歪斜斜的。
“不够直。”埃伦说，“继续。”
她又砍了三天。第六天，木头从中间直直地裂开，像有人用尺子量过。
“行了。”埃伦说，“学怎么用剑。”
他教她怎么进攻，怎么防守，怎么在格挡之后反击，怎么在反击之后撤退。他教她怎么用剑尖刺，怎么用剑刃砍，怎么用剑柄砸。他教她怎么在阳光下看剑的反光，怎么在黑暗中听剑的风声。
“记住。”他说，“剑是最后用的。能用脑子的时候，不要用手。能用嘴的时候，不要用剑。”
跟祖母说的一样。只是换了一种说法。
“不要怕疼。怕疼的人死得快。不要怕死。怕死的人死得更快。”
“那怎么才能不死？”
埃伦看着她。“不打架。”
说得对。但做不到。
……
有次从青亭岛回来，洛拉斯在门口等她，金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你去哪了？”
“去外面走走。”
“为什么不带我？”
“因为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比你大。”他反驳。
“大一岁而已。”
“大一岁也是大。”
他跟着她走进城堡，一直在说。说加兰在训练场上赢了谁，说玛格丽在花园里编了新的花环，说母亲做了他最喜欢吃的蜂蜜蛋糕。他说了很多，好像怕她不知道这些事。
维拉听着，偶尔回一句。
……
十岁那年夏天，埃伦带她去剿匪。
匪徒在山里，劫了雷德温家的商队。埃伦带了十二个学员，维拉是唯一的女孩，也是最小的。
“你留在后面。”埃伦说。
“我能打。”
“我知道你能打。但你没必要打。”
“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人之后，会睡不着觉。”
维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会睡不着？”
埃伦没有回答。
战斗在山谷里。匪徒比情报说的多一倍。埃伦被三个人围攻，刀架在他脖子上。维拉从侧面冲上去，一剑割开了那个匪徒的喉咙。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的，腥的。
她没有停。第二个匪徒冲过来，她蹲下，剑刺进他的肚子。第三个匪徒转身就跑，她追上去，一刀砍在他的腿上。他倒在地上，回头看她，“你是女人。”他说。
“我知道。”她一剑刺进他的胸口。
战斗结束后，埃伦找到她。她坐在石头上，用匪徒的衣服擦剑。
“受伤了？”
“没有。”
“第一次杀人？”
“是。”
“感觉怎么样？”
维拉想了想。她以为她会吐，会哭，会发抖。但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坐在那里，擦剑，“不怎么样。”
像吃药。苦的。但有用。
埃伦看了她一会，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维拉睡得很好。
……
十一岁那年，灰衣来了。
他从布拉佛斯来，无面者。长得很普通，普通的脸，普通的衣服，普通到你在街上见过他一百次也不会记得。
奥莲娜花了很多钱请他，但他说他不是来教杀人的，“我是来教她不死的。”
听起来更贵了。
第一课是在集市上。灰衣让她站在人群中，然后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人流里。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她找不到他。
他出现在她身后。“你找不到我，因为我是普通人。你要变成普通人。普通到没有人会看你第二眼。”
维拉学会了改变步态，改变呼吸，改变眼神。她学会了弯腰走路，学会了低头看地，学会了在人群中把自己缩成一团。
第二课是在夜里。灰衣让她穿过城堡，不让人发现。高庭的守卫不严，但她还是被发现了三次。
“你的脚步声太重。”灰衣说。
“怎么改？”
“赤脚走路。在石头上，在沙子上，在草地上。感受你的体重怎么落在地面上。”
她练了三个月。从冬天练到春天，脚上磨出了茧子。
第三课是关于毒药。灰衣给了她一本手抄的书，里面记着十七种毒药的名字、颜色、味道、剂量、解毒方法。她花了半年背下来，然后在老鼠身上试。
“你会成为最好的刺客。”灰衣说，“因为你不会内疚。”
“这不是好事。”
“这是好事。内疚会让你死。”
“那什么会让你死？”
“犹豫。”
不内疚，不犹豫。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也简单。
……
十四岁那年秋天，祖母把她们姐妹叫到一起。
那是傍晚，花园里的玫瑰正在开。夕阳把白色的城墙染成金色，空气里都是花的香味。奥莲娜坐在石凳上，维拉和玛格丽站在她面前。
“你们是两朵玫瑰，”奥莲娜说，“但开在不同的地方。”
她对玛格丽说：“你会成为王后。你要学习微笑、说话、让人爱上你。你要站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到提利尔的美。”
她对维拉说：“你会成为高庭的实际掌权者。你要学习算术、法律、战争、阴谋。你要站在阴影里，让所有人都看不到提利尔的刺。”
她看着她们两个：“你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玛格丽，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杀人，维拉会替你杀。维拉，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人替你说话，玛格丽会替你说。你们是彼此的影子。”
玛格丽看着维拉。“这不公平。凭什么我当王后，她只能当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剑术与杀人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