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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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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渡在网上搜索如何处理蓝莓树,首先要检查根系,如果根系有点干,可以在清水中浸泡2-4个小时,条件允许,还可以加一点生根粉。
推荐土壤选泥炭土,加点松鳞,再加点珍珠岩。
先找来容器,把三颗蓝莓树的根放在清水中浸泡。
他又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园艺店,共有12家,打电话去一家一家问生根粉,以及土壤,生根粉和珍珠岩倒是好找,问完这12家都没有泥炭土和松鳞。
网上说有可能大型的园艺市场会有,叶渡又驱车一小时去周边的园艺市场,终于买到了泥炭土和松鳞。
叶渡到家的时候,蓝莓树的根也泡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一步一步跟着网上的教程走,挖坑、填土……修剪,叶渡在做的时候,总会想到方青栽这几颗蓝莓树时候的场景。
方青用了三年的时间种出了他最爱的水果,但果子熟了,却不敢寄。
如果不是第二人格的出现,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有人给他种了三颗蓝莓树。
收到分手的信息,叶渡打了无数个电话,方青都没有接,他眼里的希望也在一次又一次没接通的电话中减退,直至殆尽。
他用三年时间接受方青的分手和离开,并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方青不爱他这件事来说服自己不再想他。
结果,三年后,方青又出现了,但却是以另一种形式。
你还回来吗?
醒来的方大勇指着院子里被种下的蓝莓树,问叶渡,“你就把它们种在这儿了?那我不是还得再挖一次?”
“你现在有地方种?”
方大勇摇头。
“刚种下,你再挖一次,它们能活?”
方大勇摇头。
“可是,这是方青的树,又不是你的。”
“我知道,但这不是方青给我种的吗?这不就相当于是我的吗?”叶渡强词夺理道。叶渡很庆幸昨天方大勇一回来就奔着睡觉,他才有机会趁人之危。
说得也有道理,行吧,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地方种,等他找到工作,搬出去过后,再看准时机过来挪。
刚充上电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方大勇翻个白眼,刚才他手机响了好久,是那个妈打来的,直接打到关机,这才刚充上电,电话又来了,他真是服了。
方大勇拿起手机,一看那号码,不是那个妈,“喂,你好。”
“方青啊,我是兴村杨书记。”
“杨书记,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啊?”
“方青啊,你妈妈来村委会告你不赡养老人,我来了解了解情况。”
“书记,您可不要听我妈的一面之词啊。我大学毕业,就回来照顾我爸妈,照顾了整整三年,我妈呢,把车祸赔偿的钱被我那个姐和那个哥骗了大部分,这三年的生活费全是我在负担,但我实在没钱了,我得出来找工作的,不然就得饿死啦。”
“好,我了解了。方青啊,但她始终是你妈啊,要不你哪天回来,咱们当面说说,兴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行。书记,我听您的。”
“这样吧,那就后天早上9点,咱们村委会见,有什么误会咱们当面说开就行了。”
“书记,我觉得这个赡养老人吧,总不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吧,您说对吧,我哥哥和我姐应该也有义务吧。”
“那肯定。”
“那您要不也通知下我哥和我姐吧,咱们一次性把话说清楚,您觉得呢?”
“行,到时候咱们当面说。”
方大勇挂掉电话,叶渡看着他,没有问。
“村委会打电话后天让我回兴村一趟,那个妈告我不赡养老人。”方大勇主动交代。
“我能做些什么?”
“暂时没有,有需要再跟你说。”
“好。吃饭吧。”
“对了,能借我一些钱吗?我写欠条。”那种吵架的事,叶渡帮不上忙。倒是把钱甩他脸上这种事,叶渡估计在行。
“多少?不用欠条。”
“一万,欠条必须写。”
叶渡向方大勇的银行卡转了一万,方大勇立马写了一张欠条,一式两份,双方签字。
半夜起来喝水的叶渡,看见门开着。
他走到门口,看见站在蓝莓树前的方青,是的,是方青,不是方大勇,叶渡从背影就能分辨出来。
叶渡慢慢靠近,站到他身边。
方青意识到旁边有人,看着叶渡,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三年未见,他成熟稳重了些。他轻轻抬手,抚上叶渡的脸,叶渡将脸靠在方青的手心,方青看着叶渡,笑着流泪。
是他的爱人回来了!
叶渡一把揽过方青,紧紧地抱着,埋在他的颈间,嗡声道,“我好想你。”
方青感受到颈间有一股湿润,叶渡哭了。
“我也想你。”方青紧紧地回抱叶渡。
叶渡摇头,埋怨道:“不,你不想我,你想我的话,怎么都不出来见我?”
“我没有。”
那天,他还沉浸与方青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老天却开了另一个玩笑,他的爱人眼神里全是对他的防备与距离,眼里没有丝毫的爱意,冷冷地说,“他不是方青。”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从眼睛,叶渡就能知道,他确实不是方青,方青不会那样看着他的。
和方青长着同一张脸的那个人眼里没有爱。
是的,方青的第二人格不爱叶渡。
“你今晚出现,是因为这三颗蓝莓树,不是因为我,你从来没想过来见我,方青,你真的好狠心。”
“不是的。我……”方青不晓得怎么辩解,确实是他避着不来见叶渡。
“你白天找我借钱,说要给我写欠条,我说不用,你非要写,还让我签字。”
"你问超市的员工有没有工作,我让你来我的公司,你怎么都不肯去,你一点都不想让我帮忙。”
“在这里才住两天,你就一直当着我的面说要搬出去,一点都不想和我住在一起。”
“蓝莓树结了果子,你也没打算寄给我,你明知道我最喜欢蓝莓了。”
“……”
叶渡控诉了一系列方青的所作所为,方青不晓得该怎么回,有的是他干的,有的是方大勇干的,但都是他。
他们都让叶渡伤心了。
“对不起。”
埋在方青颈间的叶渡摇头,“你没有对不起谁,是我不好,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让你不愿意回来。”
没有给足你安全感,让你觉得我随时会离开,你永远没把我当成可以依靠的人,我走不进你的世界,一直在周围打转。
叶渡抱着方青,抱得越来越紧,似乎想要通过物理距离来拉近方青。
方青有些内疚,原本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因为他变得患得患失,他将靠在自己肩头的叶渡扶起来,认真地看着他,从额头到眉头,到鼻梁,再到鼻尖,再到嘴唇……
三年,一千多天,他从来没有停止过想叶渡。想叶渡,让他觉得时间没那么难熬;想叶渡,让他觉得活着还有意思。
方青再也忍不住,主动覆上叶渡的唇,学着以前叶渡的样子,去吮吸叶渡的唇珠,这一场角逐,由方青开始,下一秒,却被叶渡抢过了主导权,他一遍一遍地描绘着方青的唇。
一遍不够,再来一遍,势必要把这三年缺的都补回来。
叶渡将方青抱起来,方青两条腿夹上叶渡的腰,俩人进屋,叶渡将方青放在中岛台上,继续吻。
压抑了三年,干柴烈火,叶渡和方青的理智燃烧殆尽,只剩下对对方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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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和杨书记约定的时间,方大勇赶往兴村。
他的妈妈早就坐在了谈判桌前,看到他进来,用一种很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方大勇气笑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妈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书记进会议室,看了一眼手表,9点钟已过,他问,“素梅,你大儿子和你二女儿什么时候来?”
“书记,他们工作忙,还要带孩子,没有时间,而且我告的是方青,关方杰、方红什么事?”
方青嗤鼻,“你不是告我不赡养老人,难道他们赡养了?还是说你大儿子和二女儿不是你子女?他们被逐户了,我怎么不晓得?”
“你哥哥和你姐姐才不像你,孝顺得很!哪像你,骂你妈,还准备动手打人!书记,你看,这能不能给他关进去!”
“行啊,关进去之前我们先算一笔账。算方青花了你多少钱,给你了多少钱,赡养老人,是每个子女的义务,还有你大儿子和二女儿,总不能逮着我一个人薅吧。”
高素梅看向书记,杨书记头疼,“素梅啊,去把方杰和方红叫过来,这件事确实跟他们也有关系。”
高素梅对着杨书记开始哭,“书记,他们可难了,上有老,下有小,请假一天,就要扣好多钱,不能请啊!”
方大勇呵呵一笑,“你只知道他们需要工作,那我呢!人不能这么偏心吧!三年前,你跪下来求我,说你一个人没办法照顾我爸,让我回老家,就因为我心软,好使唤,是吧!”
方大勇又补充道:“我犹豫的时候,你又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回去,你就到我学校,还有我工作的地方去闹。高素梅,你为了一己私欲,你毁了方青整个人生。”
“你连妈都不叫了!”高素梅猛地站起来,狰狞地指着他。
方大勇摸了一把脸上的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什么时候流的,是方青流的吧,他方大勇从不爱哭。
杨书记对着高素梅摆摆手,“素梅,别激动。”
又对着方大勇说,“方青,怎么能直接叫你妈的名字,注意言词。”
“书记,我刚才说的那些句句属实,你可以查证。你觉得她这样,还配当我妈吗?”
“你妈也是有苦衷啊,你要体谅她,还要照顾你爸爸,她也很辛苦。”杨书记劝到。
“这不是应该的吗?三年前,是她不肯放弃治疗的。”
“方青,说话要讲良心,要不是我,你现在就是个没爸的孩子。”
“你可真可笑,要不是你,我现在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没有责任吗?要不是你答应了,我能这么坚定地不肯放弃治疗吗?”
方青离开才两天不到,高素梅的心气就被拖垮了,她突然开始后悔了三年前的决定,将这件事怪在了方青身上,因为是他答应了,让她坚定不能放弃,所以造成她现在这么难。
三年前,不肯放弃治疗,是良心上过不去;
三年后,她将这件事怪在让她下定决心的人身上。
总有人得为这件事背锅,不能是自己,那只能是那个给了她希望,又中途退出的人,但是她忘记,她当初是如何跪在方青面前,磕头求他了。
方大勇看着眼前这个厚颜无耻的人,“对,我是有责任,三年前我就应该让你磕死在我面前。”
扔下这么一句话,方大勇转身离开村委会,再不离开,他可能会吐出来。
出了村委会的方大勇擦干脸上的泪,扪心自问:方青,你真的是亲生的吗?
方青扶着墙,呕吐,吐得只剩下水,还在反呕,直到脱力,靠着墙坐下来,模模糊糊间,他看到一个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