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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三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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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气势汹汹,他的动作让许无病等人也无所遁形,只得从石坛后静默地站起身来,徐福挣扎着小声道:“殿下,三皇子殿下……有事找您。”
三皇子不管不顾地大踏步上前,徐福只装模作样地伸手捞了一下,衣角也没碰到就收回手,默默跟了上去。
“怎么?刚才还要给本王与他交谈的空间,这时又有急事了?是先生有事找本王,还是三皇子殿下有事找本王?”
李忘愁语调轻松,与平日并无差异,好像方才遭了拒绝的不是他一样,反倒是肖子琪高大魁梧的身躯瑟缩着,反应慢了半拍,待三皇子在他身前停下,才迟钝地想起要拜礼。
“皇叔,我过来的时候好像听你们谈得不是很愉快啊,我能知道你们谈了什么吗?”
三皇子只轻蔑地看了肖子琪一眼,任他去低头作揖,并不理会,装模作样地问,像真的刚刚走过一样。
“确实不是很愉快,子琪心中容不下本王,本王心上可是没法放下他的呀。”
李忘愁十分刻意地抬高了声调,阴阳怪气道,肖子琪这才猛地一抬头,瞪视他一眼,三皇子的脸稍一转向,他又恭敬地低下头去。
“肖公子还真是心高气傲,难道心中另有其人吗?皇叔的朋友也是本皇子的朋友,若是肖公子有心上人,本皇子也可为肖公子说道说道,本皇子看,肖公子也是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早日成家,也好断了皇叔的念想。”三皇子轻哼一声,冷冷道,“皇叔,莫怪侄儿无情,侄儿虽然不及皇叔的阅历,却也懂得相思的苦,早日断了念想,也好过无果的单恋。”
三皇子的表情分外冷漠,李忘愁轻笑两声,似要调侃,三皇子又开口堵住他的话:“皇叔是觉得侄儿年轻不懂事吗?侄儿自知不谙世事,但是诗书经文,侄儿都看过背过,不至于什么都不懂,而且侄儿身在宫中,妃子嫔妾的日子侄儿也见识过了,母妃常在宫中唉声叹气,这都是侄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姮阳奶奶是率真的女英雄,想必不如母妃那般多愁善感,侄儿只从她们身上,也能看得到相思的苦楚。”
李忘愁哑口无言,三皇子又转过身去面对着肖子琪:“如何?肖公子,你可有心上人呢?”
许无病不曾进宫面见过圣上,但他隐隐觉得已窥见了圣上的几分威严,三皇子之威仪不比李忘愁在外装出的样子更小,大有对方若是说谎便要人头落地的势头。
许无病呼吸都放轻了,三皇子的声音听着安稳平静,却让人难以忽视其中的怒气,像在为李忘愁出气,又好似在容忍着更加令人不甘的事情。
“我、草民,曾经有过……”肖子琪还算冷静,但是音调有些微的颤抖,“三皇子殿下要替草民说亲,实在令人受宠若惊,不过草民与心中的那位姑娘皆不过是平头百姓,实在不敢劳烦殿下,太过隆重反而有失礼数……”
“曾经有过,不就是现在没有了吗?”三皇子冷笑一声,让肖子琪呼吸一滞,“景王的身份、地位、为人、资财,皆能与你相配,论外貌也无人能出其右,能文善武,年纪相仿,你是有旁的顾虑吗?”
“嗯?三皇子殿下?”
李忘愁忽然困惑地开口,脸上的笑容裂开了一道缝。
三皇子仍是恼怒,愤愤道:“皇叔,我不甘心呐!他凭什么、凭什么拒绝呢?你这么好,虽然母妃和哥哥们都说你是外人,是杂……不是中原人,沾染了北齐人的恶习,但我知道你很好,你和姮阳奶奶对我都很好,他凭什么拒绝你呀?”
“你不要这么激动……”李忘愁讪笑两声,拍拍对方的肩,略一思索才说道:“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本王确实是沾了北齐人的一些恶习吧,只过了这么几句话的时间,本王已经无所谓了,肖子琪还是本王的朋友,情感之事不能强求,有缘固然是幸事,无缘也无需烦忧,凡事皆有其因缘,这是本王在杭州灵隐寺中游玩时,那里的大师与本王说的话,本王也觉得很有道理。”
“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那声嘀咕轻轻的,转瞬就从风中散去,李忘愁笑着拍他的肩:“三皇子将姻亲都说到本王这里来了,确实不能小看你了,似乎几年的你还不到本王的胸口,如今确实不能以孩童的眼光看你了。”
气氛似乎就此缓和了些,徐福这才开口提醒道:“三皇子与许先生不是还有事情要谈吗?既然殿下与肖公子的纠葛结束了,二位需要单独的空间相谈吗?”
李忘愁和徐福的视线都投了过来,连肖子琪都在低着头的时候分出眼神来看他,许无病紧张地咽了一下,三皇子的目光不是很友善,他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了。
“都听三皇子殿下的安排。”
三皇子轻轻地“啧”了一声,闷声道:“我和他的事不着急,还是皇叔和肖公子的事情优先级更高一些。”
李忘愁叹口气,轻声道:“本王和他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呀,他已经亲口说过拒绝,难道本王还要纠缠不可吗?三皇子此次前来是为了说明左相的意见吧,那可不是小事,至少比本王的事情重要得多,三皇子可要分清楚轻重缓急啊。或者三皇子在这里传达应该也并非不可吧,本王也可为先生做个参谋。”
三皇子无声地看了肖子琪一眼,后者马上识趣地点头道:“殿下,草民的事情确实说完了,马上就会离开,绝不会耽误殿下的事情,正好草民接下来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而且,关于景王的事情……草民有自知之明,以草民的身份本就不该高攀景王,幸得景王殿下垂青,不过草民实在无福消受,也白白浪费了殿下的一片苦心,草民愧疚难当,若是殿下要罚,草民也自当受罚。”
三皇子摇摇头摆一摆手,肖子琪如蒙大赦地奔出几尺远,徐福见状也请命送客,跟着离开了。
解决了肖子琪,三皇子这才肯专心地解决许无病的事情,不过他的表情看着更加不耐,一言不发地瞪他一眼,示意许无病跟上,便径直地朝来时的方向去了。
既然要另寻一个地方,那自然是不肯在李忘愁跟前说明的情况,李忘愁拍拍许无病的肩,低声道:“先生,有事就喊我,三皇子应当不会太为难先生,先生不必紧张,而且这是景王府,是我的地盘,他不会太过乱来。”
许无病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三皇子,直到长廊的尽头,庭院中栽种的文竹背后,三皇子才转过身来,将宽大的袖子一甩,愤然道:“许无病,你是什么意思?”
“殿下说的是哪一段?”
他说的自然是许无病给他寄去的信,但是信上的内容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交代了不少他的念头。
“是说在下希望通过考试来得到功名,还是不愿与左相为伍的事?”许无病低垂着眉,小心翼翼地看他:“还是,有关殿下的事?”
“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三皇子涨红了脸,开始背着手来回地走:“本皇子与皇叔,确有亲缘关系不假,那自然地,本皇子与皇叔亲近又无不妥,无非是什么立场,什么汉人与北齐人的那点破事,又跟皇叔无关,我与皇叔相识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他的清白,旁人的眼光我不在乎。”
“殿下应当考虑考虑瑜妃娘子的感受,如今景王殿下所受的猜忌难以割舍,殿下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该为瑜妃娘子考虑……而且,在下作为景王殿下的伴读,也要替景王殿下争辩几句。在下无意冒犯殿下,只是殿下频频与景王殿下接触,恐怕景王殿下被人安上蛊惑皇子的罪名。”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还能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伴读,一个不到一个月前还只是个穷书生的人来教我什么叫伦理道德吗?是不是皇叔对你太好了,让你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我确实常常觉得景王府上下的侍从婢女都太过胆大妄为,还以为自己能和主子平起平坐,你难道也觉得自己有身份立场来教训我了?”
“在下不敢,殿下对在下多有误会,无论何时,在下都牢记景王殿下的恩惠,不曾忘记自己的出身,也不曾觉得自己与殿下有过平齐的地位。在下与殿下一同,听王先生的讲学,夫子的教导在下愿铭记于心,关于礼义廉耻,乃是夫子所教,常以自省罢了。”
“自省?”
三皇子忽然笑出声来,不无恶意地看着许无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不过是你的自省罢了,你说的没错,你不过是一个书生,一介庶民,只是皇叔的恩惠,你才能够坐在王先生的讲堂之下,能够与皇叔坐在一个屋檐下听课,若不是皇叔的恩赐,你要颠簸几载才能够有这样的条件?既然现在你作为皇叔的伴读,就记着自己的职责,记住自己的身份,最好不要有逾矩的动作。”
许无病低下头,低眉顺眼地顺从了。
“礼义廉耻,天道人伦……”
三皇子喃喃自语着。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