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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三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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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借着独处的机会对许无病发泄一通,最后也没有提起为许无病牵线的事情,好像对他来说那番牢骚才是这次前来的真实用意。
少年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许无病低眉顺眼的窝囊模样,也自觉无趣,三皇子一股脑将自己的辩驳说完,一甩袖子便要走。
“三皇子殿下,在下有一言……”
三皇子斜睨许无病一眼,冷哼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在下原以为三皇子殿下是要来劝在下接受殿下的提议……”
“有什么好劝的,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我非得求着你不可吗?”
三皇子语气生硬,瞪视着许无病道:“再者,就算你不同意,我有的是办法能够帮上皇叔,我与你可不是能够平起平坐的关系,我的手段地位身份,都要比你高上许多,我能做到的,我能帮上皇叔的部分,也比你要多得多。”
“在下从未怀疑……在下何德何能能够与殿下对比呢?”
三皇子清秀的小脸又开始泛红,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许无病身前乱戳,最后无言地哼一声,转身走了。
尽管这次对话的结果并不让人愉快,三皇子对许无病敌意的由来倒是得到了验证,对李忘愁过激的保护欲让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气血上涌,心急如焚,所以对来历不明的许无病有着如此高的恶意,他见识过更高层的猜忌,也会用同样的质疑对待李忘愁身边的人。
大概李忘愁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经历与他相同的对待吧,从肖子琪的态度也可见一斑,肖子琪在李忘愁面前那样肆意妄为的人,甚至敢写一首缠缠绵绵的酸诗去捉弄李忘愁,在三皇子面前头也不敢抬,大概也是经历过与许无病类似的质疑与敌意。
三皇子也不愧是在宫中生活的人,从庭院深处走回李忘愁身边这一段路,他已经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干干净净,再露脸时已经是满面笑容,他对李忘愁向来是笑脸相迎的。
“你们谈完了?可有什么进展?”李忘愁笑盈盈地看着二人,问道。
三皇子一点迟疑也没有,语调轻松地说道:“算不上有什么进展吧,无病兄不愿意走这种捷径,更想要用自己的努力去考取功名,我还是很敬佩无病兄的,一个寒门子弟要靠自己考上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皇叔能够提供食宿笔墨的支持,也能够让王先生教导无病兄,但是我觉得,无病兄的路很难走。”
“这正是本王所担心的事,要上榜,才学与背景同样重要,若是没有人举荐,要想靠才识考上难上加难,先生每日的刻苦很容易就成了白费功夫,不过——”
李忘愁长舒一口气,眯起眼睛笑道:“这也是我的私心吧,先生不去沾染官场之上的那点人情世故,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用自己的能力闯出一条路来,我还是更想看到先生自己能够不依附别人做到这件事。”
“又是什么风骨、自尊之类的吧,皇叔总是把这些挂在嘴边,我都明白你的意思。”三皇子叹道,“如果无病兄落榜了怎么办呢?”
“那本王再支持他一年,本王又不需要他去帮本王做什么,能多在景王府待一年,多陪本王和夫子一年,那也不错。”李忘愁乐呵呵道,“而且这样也不至于被人专门挖出来研究他的背景,上面的大人物定然不会关心一个落榜的书生,就算是关注到了,不觉得和本王的形象也很相配吗?一个无所事事的王爷,培养了一个落榜的书生,反倒不会让人怀疑本王的用心。”
三皇子轻笑一声,许无病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在下,会尽力上榜的。”
这声音如同蚊鸣一般,落在午后的庭院之中,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好一会才能激起一点反应。
“无病兄说什么?”
“在下会尽力的。”
“我当然相信无病兄会尽力,皇叔既然这么敬重无病兄,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我很相信皇叔的眼光。”
许无病用眼角余光去看李忘愁的表情,他总分不清李忘愁的笑,李忘愁在自己面前总是笑着,无论何时何地,以至于他分不清对方的情绪。但李忘愁的语言告诉他,他对他有所期待,他会去回应恩人的期待,尽管他也不知道这文人的风骨应该要怎么去学,怎么去表现,那是他想在许无病身上看到的东西。
不知不觉地到了和李忘愁对视的姿态,三皇子忽然郑重其事道:“对了皇叔,你真的是喜欢肖公子才说那些话吗?”
李忘愁眨眨眼,轻声笑道:“怎么会呢?本王不过是还手罢了。”
三皇子的眼神暗了下来,许无病暗自觉得头疼,肖子琪都已经不在这里了,怎么还要继续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别管肖子琪了,倒是你,上一回你以为那封信是先生所写的时候也分外热心,这一次肖子琪的事你也很是热忱,对于说亲的事情你倒是很有兴趣,难不成三皇子小小年纪,竟真打算办理结婚大事了不成?可三皇子分明久居深宫,应该不认识几个女子才是,难道是宫中的女官?还是女婢?或者……更甚者,妃嫔?”
李忘愁的语调轻轻地上扬,带着勾人的尾巴,引得三皇子羞红了脸,恼怒地推了他一下:“没有这回事,皇叔莫要胡说八道!我、我怎么会想这种事呢?皇叔过去不也常常说我还是个毛头小孩,怎么这时候又觉得我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我的二哥都还未成婚,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的,皇叔就不要瞎操心了。”
他的小脸红扑扑的,让李忘愁捉弄的心更盛,趁势调笑道:“怎么这样着急,莫不是被本王说中了?三皇子年纪尚浅不假,但十五六本来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有那么一两个红颜也不奇怪,凭三皇子的身份又无需自卑自轻,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呢?”
“殿下,三皇子殿下虽然年少,行事做事却是成熟稳重,心思深沉,殿下再这样调笑,三皇子殿下更觉羞作,三皇子殿下与殿下本就关系亲近,此等大事本就未必隐瞒殿下,殿下何须刨根问底呢?”
眼见三皇子的红都已经攀上耳尖,许无病还是站出来替他说了情。
李忘愁点点头,笑道:“先生还会为三皇子说话,看来你们二人的关系真是好了不少啊。”
三皇子扭捏地别开了脸,低声道:“我确实不会骗皇叔的,不过这件事就让我瞒一瞒吧,大概总有一天会告诉皇叔,但是不是今天。”
他虽然说得声音轻,李忘愁倒是读懂了他话中的情绪,分明地很是郑重,那双圆溜的眼微眯着,虽然那人不在眼前,那份珍重已经溢于言表。
庭院中一下子安静下来,三皇子很是尴尬地笑起来:“我说得有点多了,既然事情也办完了,不如我赶紧回去吧,不要让母妃担心了……对了,我去跟姮阳奶奶打个招呼吧。”
李忘愁眼睛亮闪闪的,眸中像有水光滟滟,将手放在三皇子的肩上,声音低沉:“玉衡,你也长大了,皇叔愿你与她能够缘结一生,携手白头。”
许无病不知道他是不是演的,李忘愁和他身边的那几个朋友都太爱演了,但三皇子的反应或许是真的,他身子有些颤抖,用唇语说了个非常粗鄙的词,不像是皇公贵族的用语,反倒像是市井小民的口头谩骂,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的。
“先生,我与三皇子去拜见一下娘亲,你……昨夜的事情多少影响了先生的休息,先生回去休息一番吧。”
两队人分开,许无病与巧铃两人回自己的屋里,这时巧铃话才多了起来:“先生先生,三皇子殿下方才叫先生去,是说了什么啊?怎么神神秘秘的?就为了劝先生去走后门吗?”
“哪里,三皇子殿下是勉励在下呢。”
巧铃有些急切,语调也更加尖细:“先生,这里没有人了嘛,这事情不能跟巧铃说吗?难道三皇子殿下趁着无人的时候欺负先生了吗?”
许无病叹了口气,要说敌意不能说没有,三皇子对李忘愁身边的人都抱有一定程度的敌意和猜忌,但是要说欺负,倒也还不至于
许无病很是清楚对方的无奈。正如许无病在给三皇子的信中所写,三皇子再怎么样对李忘愁好,再怎么样防备李忘愁身边的人,三皇子与李忘愁之间都有血浓于水的亲缘,这不是旁人能够撼动的,也不是他能够割舍的。
他能理解三皇子的用意,他对许无病的期许是为了能够为李忘愁所用,同时那种外溢的敌意又是为了将他从李忘愁身边推开,两相矛盾,但二者都是他想要的结果,既要李忘愁身边有人可用,又要李忘愁身边无人可依,无论如何,三皇子会站在李忘愁那一边。
许无病是恶意的承受者,他却莫名地理解了对方的这种心态,并且不觉得生气,这种念头由来难以追溯,他的宽容也到了自己也觉得可笑的程度。
许无病的手触碰到了腰间的药囊,忽然他叹出一口气,没头没尾地说道:“大概是你我都中了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