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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暗流涌动 ...

  •   林家老宅。

      黑瓦高墙,庭院幽深,红木雕梁藏着世家冷寂与权势沉韵,大厅水晶灯折射出万点金光,映得满场宾客衣香鬓影。

      林之问身着一身高定香槟色西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

      刚刚走近大门,就引起一阵骚动,不少人开始往他那边看,勇敢点的人已经走上前准备开始搭讪。

      毕竟显赫的身世,和自身如此优越的条件,是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的香饽饽。

      林之问熟练地与他们斡旋攀谈,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根据不同的内容,及时表现出惊讶、同情、惋惜、欢喜、愤懑乃至悲天悯人的庄严,交谈而不交心。

      “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事先失陪一下,我得先去陪陪我的爷爷了。”
      人去了一拨,新的一拨又接踵而至。林之问实在是身心乏力,对于这些社交他可以做得很好,但他不想做,便借口离席。

      他上到三楼书房,提着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敲门而进。

      林濯烟此刻半翘着二郎腿,靠在办公椅上,手半撑着脑袋,同时也挡住了他的神色,叫人看不清。只能从他的方向看,猜测他应该是在隔着玻璃窗,看一楼大厅宴会的情况。

      “爷爷,生日快乐。”林之问将礼物放在桌上,毕恭毕敬地喊道。

      书房很安静,落针可闻。过了很久,林濯烟才慢悠悠地将椅子转回来,对着林之问。这是一张苍老的脸,皱纹纵横分布,像一颗老核桃,但精神气却很好,眼睛里始终带着精光,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嗯。”林濯烟抿了一口浓茶,始终没给过林之问一个正眼。

      “爷爷,祝您福寿安康,福泽绵长,您先忙,我就先退下了。”林之问识趣,况且他也不是很想在这个家再待下去,说罢就准备转身离开。

      “慢着。”林濯烟曲起指节敲了敲桌子,“这么久不回来,一回来说几句话就准备走,怎么你打算一直在那个小地方待到死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林之问嘴里说着顺从的话,但眼睛里却满是桀骜。

      “刚刚在下面,你跟他们聊得怎么样?”林濯烟说,“前几天手机上也跟你说过了,你马上就二十七了,差不多可以准备一下结婚了,刚刚跟你聊的那几个都还不错。”

      “我都可以,看您的安排爷爷。”
      虽然心中百般不愿意,但真当面对面讨论时,林之问也只好卖乖。一时的口舌之快,并不能改变些什么。

      身在权贵之家,本就身不由己。

      “这点你倒是比你爸聪明,那我到时候给你介绍几个,你从里面选一个。”说到一半,林濯烟突然想到什么,他又接着道,“你是不是跟顾森还蛮熟的?”

      “对。”林之问点点头。

      “顾森家里面还行,他爸是海军上将,妈是公安厅厅长,就是他自己条件太差了,一个A级alpha,上不得台面,以后少跟他接触,我不会让这种人进我们家,污染我们家的血统的。”

      林濯烟表情始终平静,高不可攀的上位者,将人视为商品,毫不留情地划分为等级,再满脸不在乎地点评。

      林之问:“好的,我也不喜欢他,不会在一起的。”

      林濯烟:“明天你就开始准备一下吧,人都是我层层筛选过的,资料过会儿发你。”

      话落,书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林之问没回头,但他听觉异常灵敏,仅凭脚步声也可以断定,来人是他的父亲林宴礼。

      林宴礼刚刚跨进书房,林濯烟嘲讽的声音就传来:“哟,还以为你跟那个beta一起死外面不回来呢。”

      “爸,如果我每次回来你都是这个样子,我想我或许以后真的会再也不回来了。”林宴礼没被激怒,而是含着笑回击,“您都八十岁了,怎么还不明白吗?我现在所站到的位置,已经跟您平起平坐了,惹到我,对您没什么好处吧?”

      林宴礼又斜睨了下站在旁边的林之问,没有感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声音放得很大地说:“今天我就权当您一把老骨头记不清楚事情,我在这里就再重复一遍,我的妻子只有阮闫,不是什么向涵希,林之问也不是我的儿子,我们除了有一点血缘关系,没有任何瓜葛,我也不属于这个林家。”

      说完,林宴礼利落地转身,摔门而出,由于用力过大,门发出清脆的“砰”声,连带着窗户都震了一下。

      “混账,混账东西!”林濯烟被气得抄起书桌上的烟灰缸就向门口狠狠砸去,烟灰缸也应声变得四分五裂。

      玻璃残渣散得四处都是,在明亮的白炽灯照耀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像一滴滴碎掉的眼泪。

      林之问没有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无波无澜。

      这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天之骄子林宴礼,凭借自身铁血手腕二十九岁就登顶成为联邦议长,风光无限,在这个如狼似虎的联邦中央,一步一算计,唯一算错的大概就是他的心。

      出身优渥的S级alpha,喜欢上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beta,其貌不扬,出身低贱,没有信息素,甚至是个男beta,连怀孕都不可能。

      林濯烟发现后,当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高傲了一辈子,绝不允许一个低贱的beta进他们家,污染家门。

      向涵希才是他满意的儿媳,相貌基因家世,样样出彩,势均力敌。

      就这样一个阴谋悄然而生,林濯烟使计下.药,向涵希与林宴礼生米煮成了熟饭。

      那个熟饭就是林之问。
      林之问是在恨与怨中诞生的。

      林宴礼不喜欢林之问,只要一想到他就想到了那个荒唐的夜晚,想到被欺骗,被权力绑架束缚的滋味。

      向涵希也不喜欢林之问,她本以为有了孩子,林宴礼就会看她一眼了,但结果没有。十月怀胎,林宴礼也没有来过问过分毫。她不仅没有骗到爱,还把自己搭了进去,怀孕让她身材完全大变样,一个孕期的omega怎么也盼不来alpha丈夫的信息素安抚,在无数个绝望的夜晚,向涵希对林宴礼因爱生恨,连带着恨林之问。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或许她还可以重新开始,重新爱人,嫁个好人家。

      但一切没有如果,因果报应早已种下,自结业瘴。

      至于林濯烟,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喜欢与不喜欢,只有有用与没有用。

      但好在林之问是有用的,他完美地继承了林家优良的基因和向涵希漂亮的皮囊,他是林濯烟商品体系中最顶级的商品。

      所以在林之问的幼童时期,他向林濯烟那里讨到了一些糖果吃,尽管只有一点。

      *

      深秋初冬,万物剥破,露出本来的条纹脉络,衰败却坦诚。

      两人约定的时间已至,林之问用了点小手段,悄悄鸽掉了相亲,提前飞了回来。

      中午他在院子里摆弄他的腊梅,给它松了松土,施了施肥,顺便等着郁清年的到来。

      下午两点整,郁清年准时出现在门前。
      他身穿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身形卓越高挑,烈风吹起他的衣摆和额前的碎发,显得他似乎在逆着风,对抗全世界,向着林之问而来。

      郁清年伸出手,笑说:“好久不见。”

      林之问回握上去,感受到他的指尖有些冰凉,“快进屋吧,别在外面吹冷风了。”

      进屋后,林之问为郁清年沏了一壶锡兰红茶,茶香四溢还混着窗外幽淡的桂花香,让人不觉感到身心愉悦。

      两人此次见面是带着目的的,郁清年斟酌了一下措辞,便开门见山道:“其实我来之前,有考虑过要不要毁了这次约,因为我觉得这个内容,你不知道或许更好。”
      话锋又一转:“但既然我们已经约定好了,我想我应该履行约定。更何况,你长期生活在这里,应该对一些藏在地下的勾当有一定的知情,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林之问感受到郁清年话里有些沉重。

      “你说吧,我都能接受。”

      郁清年认真道:“你知道兽人吗?”

      “略有耳闻。”林之问呼吸一顿,指尖不住开始蜷缩,但仍维持着表面的云淡风轻。

      “我就是为了来暗中调查这件事情的。”

      林之问有些疑惑:“兽人不是合法的存在吗?只是现在联邦禁止再培育兽人了而已,为什么还要调查?”

      百年前,一批所谓的先锋生物科学家,为了提高人体机能,利用CRISPR类基因编辑技术将动物的功能基因片段嵌进了去核卵细胞中,就此兽人被成功培育了出来。

      违反自然的演变,是要遭报应的。

      兽人是培育出来了,但存活率还不足百分之一,他们大多都在三岁前就夭折。而存活下来的兽人,也没有按照事先预想的方向发展,他们出现了许多问题,有些是智力低下,生活不能自理,有些是抵抗力差,随便一个感冒就要半条命……

      实验状况百出,保守派又占多数,他们无法接受人类万年来的优越基因,被玷污被损害,所以很快这项研究就被禁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尊重每一个生命,就是这样我才选择秘密调查这件事情。”郁清年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发现楠溪区有地下交易兽场的存在,以不正规的手段继续培育兽人,进行兽人买卖,将兽人视为奴隶压榨。”

      “什么?!”林之问噌地一下就站直了,“消息靠谱吗?”

      “是靠谱的。”郁清年说,“我手机里面有资料,不过比较血腥,我不建议你看。”

      “我要看。”林之问都没发现,此刻的他全然没了起初云淡风轻的样子,死死攥紧了拳头。

      “你确定?我真的不建议你看。”这些画面都太过惨烈悲壮。

      “确定,我真的想看。”

      “好吧。”郁清年想,他既然是医生,肯定见过很多血腥场面,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况且,脚已踏进这泥泞之地,已无路可退,他早晚会面对的。

      郁清年深呼吸了下,从文件袋中将事先备好的照片拿出,一一摊开在桌面上。

      数十张罪行昭昭的照片一字排开,只看一眼,林之问仿佛就被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带着钝痛,背脊开始发凉,冷汗顺着额头开始流。

      这些照片中,兽人在笼子里蜷缩成一团,枯瘦的四肢上布满交错的鞭痕,斑驳错乱又毫无章法。他们的眼神没有半分光亮,像被掐灭了烛火的暗室,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

      手术台上的兽人还在微弱地抽搐,染血的白布下露出半截变形的骨茬,血肉模糊。

      而跪在地上的那个,脖颈被粗铁链勒出深紫的勒痕,鼻尖蹭着地面的残羹,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像条被遗弃的野狗,在泥泞里啃噬着最后一点尊严。

      他正前面的照片,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手里拿着烙红的印铁,而那块印铁正死死嵌在一个老虎兽人的胸膛上,嵌入处甚至冒着白烟。兽人望着镜头在绝望地哭喊,露出没有舌头和牙齿的口腔,口腔处漆黑一片,看起来就像是会吃人的黑洞。

      ……

      所有的照片从里到外,都暴透出阴森而血腥的绝望,黑漆漆的地下城,是数不清的兽人的呐喊,在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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