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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毛毡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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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一群畜生!”林之问抖得更厉害了,双眼发红,目眦欲裂,话仿佛是被后牙槽咬碎后才蹦出来了的。
郁清年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连忙关了投影,想去牵他的手安慰,但又想到不太合适,在距离手两三厘米后,改为隔着布料轻抚他的小手臂。
“没事了。”郁清年下颌微收,目光沉定,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有力,“我一定会把他们救出来,我一定会端了这个地下交易城的。”
郁清年铿锵的话稳稳地落在林之问的心尖。
从小的精英教育,让他知道不能郁结于眼下,整理完情绪后,林之问说:“你想怎么做?我可以加入你吗?”
“不行。”郁清年眉峰微凝,拒绝得干净利落,“太危险了。”
“我行的,你忘了吗?我是医生,不论是对你还是对兽人,遇到危险我都能第一时间进行救治。而且我是S级omega,论身手仅次于你们S级alpha。”
“既然我知道了,那我就必须要去。”
林之问语气笃定,甚至带着凝重。
郁清年尝试着劝说:“但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应该是我们军方要做的。”
林之问完全抬起头,直白地对上郁清年的视线,扯了一下唇角,“你确定是军方,而不是你自己?”
“嗯?”郁清年眼底闪过一抹暗光,“虽然前期我是一个人调查,但现在证据已经掌握,后面我会上报给中央军方的。”
“首先,你一开始就说这次是自己暗中来调查,姑且可以算是你先搜集证据,过后再上报吧。但是你一来楠溪区,就遭受袭击,你左肩的子弹擦伤是N109手枪留下的,只有中央直属军才配备。”
林之问眯了一下眼,语气不徐不疾,继续道:“那是中央对你的警告,地下兽场的保护伞应该来自中央的某位高层,所以你一个上校一来,自然就遭受到了袭击。”
“你现在孤立无援,我说的对吗,郁上校?”
完美的逻辑链,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郁清年无奈笑笑,“真聪明啊,小林医生。”
他由衷赞叹林之问缜密的逻辑判断,真是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仅凭一个小小的子弹擦伤,就可以推理出这么完整的因果逻辑链。
就如十年前,在主席台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一样,只要一说话,就透出高智感,整个人都在发光。
“让我加入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拜托了。”林之问双手合十在胸前,眼睛眨巴眨巴,真诚又可怜,跟刚才据理力争的模样又不同了。
真是恩威并施,不答应都不行。
郁清年偏着头看他,“如果我说不,难道你就不加入了?”
“不会,我会用我的手段,监视你,得到我想要的。”林之问回答得很诚实。
“那好,我的新战友,你好。”
郁清年心里发誓,不知道前路艰险与否,但他都会竭尽全力护林之问周全。
“你好啊,郁上校,请多指教。”林之问说,“当初我的军事和体能课都是很认真地在学哦。”
“嗯,还考了第一。”
林之问惊讶道:“你又知道?”
屋里的暖气似乎越来越足了,郁清年将外面的黑色大衣脱了下来,搭在椅子上,露出里面宽松的白毛衣,整个人显得温柔起来,“在联邦中央一中,学校里的人大概都知道你的名字以及你的事迹。”
“哦,原来郁上校以前高中的时候这么关注我。”
这本是林之问的一句玩笑话,但很久以后,他发现他的无心之语,一语成谶了。
“对啊。”郁清年爽快地回答。
林之问以为他也在跟他开玩笑,于是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晚上你睡我这里吧,来回跑太麻烦你了。”林之问领着郁清年往楼上走,“不过不是二楼小病房了,跟我一起睡三楼,有一间客房。”
郁清年身高腿长,林之问保守估计也得一米九往上了,睡病床的时候腿都伸不直,只能弯曲着侧睡。
这也太憋屈人了。
“有心了啊,林副部长。”郁清年也学林之问的语气,叫他以前的职位。
林之问:“!!!”
原来这个语气,连姓带职务地叫别人这么别扭。
“好了,打住,郁清年你够了,我以后不会这么叫你郁上校了。”
“哦~~”郁清年尾音拉得老长,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有些微微脸红的林之问。
“真的打住了,走吧我们上三楼。”
随着指纹锁发出“滴答”一声,郁清年看见了这别有天地的一层楼。
入目就是一张桌子,上面层层叠叠堆着许多资料,垒成一座座小山。桌子周围是他不熟悉的各种机器仪器,还有很多五颜六色的针剂试管被整齐陈列在墙上的柜子上。
整个三楼都是死寂般的黑白灰,没有一点人味,很难想象,林之问在外如此鲜活明媚的人,居住工作的地方,竟没有一点温情。
透过这些仪器,郁清年仿佛能窥见林之问,穿着白大褂,带着护目镜和口罩,低头实验的场景,肯定是那么专注,那么让人移不开眼。
“不要随便动我这里的东西哦。”尽管郁清年是一个分寸感很重的人,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毕竟这些东西对他来说真的太太太重要了。
郁清年应声答应:“我保证不动。”
穿过试验区,就来到了休息区,入目是两扇门,林之问推开其中一扇。
“喏,这就是你的房间,床单我已经给你铺好了,新的。”
床单已经铺好了,所以林之问一开始就想留我借住吗?郁清年心想。
见人没回答,林之问又说,“等会儿你把行李从酒店搬回来吧。”
“好,我等会儿就打车回酒店去拿行李。”
“打车?这多麻烦,我开车送你。”
郁清年用很好意思的表情答道:“这多不好意思。”
林之问看穿一切,“得了吧,我们现在就走吧,我不喜欢晚上开车。”
傍晚,天空像是被打翻的橙汁,一团一团的暖色系色块杂糅在一块,变成黄澄澄的一片。
华灯初上,车平稳地行驶在小道上。
郁清年坐在副驾驶上,撩起眼皮看正专心致志开车的林之问,突兀地说道:“你觉不觉得我们太生分了?”
林之问瞟了一眼郁清年,有些不解,“生分吗?我们不是好战友吗?刚刚才确定的关系呢。”
“不是,是叫得太生分了,感觉很客气。”
林之问沉默片刻,还是疑惑,“小林老师和小林医生是什么很陌生的称呼吗?”
郁清年循循善诱道:“不是不是,是你对我的。”
林之问这才恍然大悟,眼睛亮了一下,“我比你大两岁,那你叫我大哥,我叫你小弟吧。这样是不是顿时很有闯荡江湖的侠客气概了?”
“噗通”,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郁清年绷着嘴唇,脸开始发黑,冷冷地看着林之问但不说话,表示无声的抗议。
“不喜欢吗?”
“……”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
郁清年此刻内心乱作一团,自暴自弃道:“算了,随便叫吧。”
这次轮到林之问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哪样了?”
气人的不是他自己吗?
林之问一时回答不上来,反正感觉很怪,犹豫道:“那我以后叫你小年?”
“非得加个小?”郁清年心里嘀咕,自己明明哪里都大。
林之问退后一步,“那就年年。”
“好像小狗的名字。”
是可忍,孰不可忍。林之问紧捏了一下方向盘,随手抄起车里的一个毛毡小猫就向郁清年砸去,恶狠狠道:“聊天结束,再见。”
郁清年抬起手,轻松接下这只本来直直砸向他脑袋的毛毡小猫。
这是一只橘白两色相间的小猫,巴掌大小,眼睛是跟林之问瞳色一样的琥珀色,摸起来软乎乎的,像是在捏棉花。
郁清年心念一动,好笑地想到,好像林之问啊。
“自己戳的吗?”郁清年边把玩边问。
林之问寻着声音,将目光放到郁清年的手上。
“!!!”林之问顿时就炸了,风风火火地将车停在路边,声音带着急切的味道,“还给我。”
怎么刚刚随手一扔就把毛毡小猫扔了出去啊?
郁清年被唬住一瞬,将毛毡小猫递了回去,关切问道:“怎么了?”
小猫平安回家,林之问将它重新放回在车头台上,随便打敷衍道:“没什么,就是东西对我来说比较重要。”
“别人送的吗?”
“不是,自己戳的。”
郁清年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重新坐直了身体。
见郁清年没再追问,林之问松了一口气,将车子重新启动。
这只毛毡小猫,不仅是自己戳的,毛还是自己掉的呢。
春秋季的时候,他掉毛比较严重,家里就总是到处飞猫毛。
就这样,林之问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便就是到处搜集猫毛。他觉得掉下来的猫毛就是掉下来的肉,必须要好好保存着,毛毡小猫就由此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