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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御花园风波   三日后 ...

  •   三日后,御花园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缀满枝头,艳色灼目,香气漫溢。

      陛下传旨,召后宫妃嫔与宗室贵女同游赏牡丹,一则解后宫沉闷,二则也让即将成婚的林檀,多与宫中众人走动。

      林檀本不欲赴宴,奈何是陛下旨意,推脱不得。

      她依旧拣了一身浅碧色宫装,未施浓妆,只鬓边簪一朵新开的白牡丹,清雅脱俗,与满园艳色相较,反倒更显别致。令仪陪在身侧,一路谨言慎行,时刻护着她。

      行至牡丹丛旁的凉亭,早已坐了不少人。妃嫔们珠翠环绕,贵女们锦衣华服,笑语盈盈,一派和睦景象,眼底却藏着各自的心思。

      刘贵妃端坐主位,一身玫红华服,妆容艳丽,见林檀走来,率先扬声笑道:“长信公主来了,快过来坐。今日牡丹开得极好,公主来得正是时候。”

      林檀依礼屈膝行礼,神色清淡:“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各位娘娘。”

      众人纷纷回礼,目光却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带着打量与探究。毕竟,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身份尊贵,自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林檀神色自若,寻了个偏座坐下,既不刻意亲近,也不显得疏离,只安静听着旁人闲谈,偶尔颔首附和,不多言,不抢话。

      不多时,一道娇柔的身影快步走来,屈膝行礼:“见过贵妃娘娘,见过长信公主,见过各位娘娘。”

      来人正是祁蕴蕊。

      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罗裙,眉眼弯弯,妆容精致,瞧着柔弱温顺,惹人怜惜。目光掠过林檀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随即又恢复了温顺模样,看向刘贵妃,语气娇软:“贵妃娘娘,臣女来迟了,还望娘娘恕罪。”

      刘贵妃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意:“无妨,既是赏牡丹,晚来片刻也不打紧。过来坐吧。”

      “谢贵妃娘娘。”祁蕴蕊应声,目光在席间扫了一圈,最终选了个离林檀不远的位置坐下,时不时抬眸看向林檀,眼神复杂。

      林檀仿若未觉,只垂眸看着亭外盛放的牡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

      令仪站在她身后,微微蹙眉,警惕地看着祁蕴蕊。

      不多时,席间忽然有贵女笑着开口,目光落在林檀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长信公主,听闻您与太子殿下的婚事仪程已然商议妥当,想来殿下待您极为上心吧?殿下素来清冷,能得他这般周全安排,公主真是好福气。”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试探,更是故意提起太子,引祁蕴蕊失态。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檀与祁蕴蕊身上,气氛微微凝滞。

      祁蕴蕊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委屈,却强忍着没有说话。

      林檀抬眸,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殿下行事素来周全,婚事仪程按皇家规制拟定,本就该如此,谈不上上心不上心。”

      一句话,既回应了提问,又撇清了与谢烬行的私情,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那贵女碰了个软钉子,讪讪笑了笑,不再多言。

      刘贵妃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随即笑道:“公主说得是,太子殿下身负朝政,行事自然稳妥。倒是祁家小姐,听闻你近日频频往东宫送东西,照料殿下起居,倒是一片赤诚之心。”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祁蕴蕊脸色一白,连忙起身屈膝,语气带着几分慌乱:“贵妃娘娘说笑了,臣女只是听闻殿下近日操劳,略尽绵薄之力,并无他意。”

      “哦?并无他意?”刘贵妃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可本宫听说,殿下不仅收了你的东西,还留了书信,这般待遇,可不是寻常贵女能有的。”

      祁蕴蕊的脸愈发苍白,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却又不敢辩驳。

      她知道,刘贵妃是故意的,故意当众戳破她的心思,让她难堪,也让林檀难堪,更是想挑拨她与林檀的关系。

      林檀依旧端坐不动,神色平淡,仿佛刘贵妃说的是旁人的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令仪心中焦急,却也知道公主的性子,不敢贸然开口。

      刘贵妃见林檀毫无反应,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看向祁蕴蕊,语气放缓:“罢了,本宫也是随口一说。太子殿下身份尊贵,身边自有宫人照料,祁小姐日后还是少往东宫走动,免得落人口实,坏了自己的名声,也扰了殿下清净。”

      这话看似劝慰,实则是敲打,更是坐实了祁蕴蕊心思不端的名声。

      祁蕴蕊咬着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强忍着,屈膝应道:“臣女谨记贵妃娘娘教诲。”

      说完,她垂首落座,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席间众人见状,纷纷低声议论,看向祁蕴蕊的目光带着几分鄙夷,看向林檀的目光则多了几分同情,却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林檀始终沉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清楚刘贵妃的用意,无非是想借祁蕴蕊之事,搅乱宴席,试探她的反应,看她是否会因祁蕴蕊而动怒,是否会在意太子的心意。

      可她偏不如刘贵妃所愿。

      她本就不在意谢烬行的心意,自然不会因祁蕴蕊的举动而动怒。祁蕴蕊委屈也好,难堪也罢,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她林檀无关。

      就在此时,亭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高声通传:“太子殿下到——”

      众人连忙起身,纷纷屈膝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林檀也跟着起身,垂首静立,神色依旧平淡。

      谢烬行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缓步走入凉亭。他目光淡淡扫过席间众人,最终落在林檀身上,眸色微顿,随即移开,声音清冷:“免礼。”

      众人起身落座,气氛愈发微妙。

      谢烬行并未落座,只是站在亭中,目光看向刘贵妃,语气淡漠:“贵妃娘娘在此设宴,倒是雅致。儿臣路过,听闻父皇也在此处,特来请安。”

      刘贵妃笑着起身:“殿下客气了,陛下方才去了别处,片刻便回。殿下既来了,便坐下一同赏牡丹吧。”

      谢烬行微微颔首,目光随意扫过席间,当看到眼眶泛红、神色委屈的祁蕴蕊时,眸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从未认识过一般。

      祁蕴蕊见他看来,心中一喜,连忙抬眸,眼底带着期盼与委屈,想要求得他的安慰。

      可谢烬行的目光只是淡淡掠过,便移向别处,最终落在林檀身上,语气平淡:“公主也在。”

      林檀微微颔首:“殿下。”

      简单二字,疏离客气,无半分多余情绪。

      谢烬行看着她清淡的眉眼,看着她面对方才风波时的平静无波,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随即开口:“父皇旨意,让我来告知公主,婚期已定,定于下月十五,吉时已卜,尚衣局与礼部会加紧筹备,公主安心等候便是。”

      下月十五。

      林檀心中了然,微微颔首:“多谢殿下告知,本宫知晓了。”

      两人对话,依旧公事公办,没有半分温情,也没有半分尴尬,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寻常的朝务。

      祁蕴蕊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般疏离却又默契的模样,心中嫉妒与不甘愈发浓烈,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凭什么?

      林檀明明对殿下毫无情意,却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子妃,得到殿下的亲口告知;而她倾心相待,步步追随,却只能被当众敲打,被殿下视而不见。

      刘贵妃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她本以为谢烬行来了,会为祁蕴蕊解围,或是与林檀有几分温情互动,却没想到,两人依旧这般疏离冷淡。

      谢烬行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道:“父皇既不在,儿臣便先回东宫处理朝政,告辞。”

      说罢,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缓步离去,背影挺拔而孤冷,没有丝毫留恋。

      自始至终,他未曾再看祁蕴蕊一眼。

      祁蕴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委屈与不甘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席间众人见状,纷纷低声议论,看向祁蕴蕊的目光愈发鄙夷。

      刘贵妃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关切:“祁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祁蕴蕊连忙拭去泪水,强装镇定:“回贵妃娘娘,臣女无事,只是方才被风沙迷了眼。”

      “原来如此。”刘贵妃轻笑一声,不再多言,眼底却满是嘲讽。

      一场风波,看似落幕,实则在众人心中,埋下了更深的暗流。

      宴席散后,林檀领着令仪,缓步走在回宫的路上。

      令仪忍不住低声道:“公主,方才殿下那般维护您,当众告知婚期,分明是在帮您解围,您怎的一点都不开心?”

      方才谢烬行突然出现,直接提及婚期,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林檀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祁蕴蕊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外人,是在不动声色地帮林檀压下了流言蜚语。

      林檀淡淡一笑,语气平静:“他并非维护我,只是在维护太子妃的身份,维护皇家的颜面罢了。他是太子,自然不允许旁人质疑这桩婚事,更不允许东宫的名声被玷污。”

      她看得透彻,谢烬行的所有举动,都围绕着“太子”这个身份,而非“林檀”这个人。

      令仪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公主看得总是这般明白,只是这般,未免太过辛苦。”

      林檀抬眸,望着天边流云,语气轻淡:“看得明白,才不会受伤。深宫之中,最无用的便是期待,最可靠的,唯有自己。”

      风吹过,拂动她的衣袂,清雅的身影在宫道上缓缓前行,坚定而从容。

      她知道,经此一事,祁蕴蕊绝不会善罢甘休,刘贵妃也不会就此放弃试探。

      但她无所畏惧。

      只要她守住本心,不贪不怨,不争不抢,任凭风雨来袭,也能安然立于这深宫之中。

      而东宫之内,谢烬行回到偏厅,李忠上前低声道:“殿下,方才御花园之事,奴才已经查明,是刘贵妃故意挑拨,想试探公主与殿下的关系。”

      谢烬行坐在案后,指尖轻叩案面,眸色深沉:“本宫知道。”

      “那殿下方才……”

      “本宫只是不想让无关之人,扰了婚事的规矩。”谢烬行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长信公主是未来的太子妃,东宫的主母,本宫需护着她的体面,这是太子的本分。”

      至于祁蕴蕊,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棋子,利用价值用完,便弃之不顾,从未放在心上。

      李忠躬身应下,心中了然。

      殿下心中,从来只有江山朝政,儿女情长,不过是过眼云烟。

      而祁府内,祁蕴蕊回到房中,便摔碎了桌上的茶杯,泪水汹涌而出,语气带着极致的不甘与怨毒:“林檀!我绝不会放过你!太子妃之位,我势在必得!”

      侍女吓得连忙跪地,不敢言语。

      祁蕴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她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难以撼动林檀的地位。

      既然如此,她便要寻找助力。

      刘贵妃。

      今日刘贵妃虽敲打了她,却也同样针对林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擦干泪水,缓缓勾起唇角。

      林檀,谢烬行,你们等着。

      这深宫之中,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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