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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谋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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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长信宫烛火摇曳,映得殿内一片暖光。
林檀坐在妆台前,令仪正为她卸下鬓间珠钗,铜镜里映出女子清淡的眉眼,褪去白日的端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公主,今日御花园之事,祁小姐怕是记恨上您了。”令仪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她素来心胸狭隘,今日当众受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怕是要暗中使绊子。”
林檀望着镜中的自己,指尖轻轻拂过鬓边发丝,神色平静无波:“记恨便记恨,她若安分,我便视而不见;她若不安分,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她自小在深宫长大,见惯了阴私算计,祁蕴蕊那点心思,在她眼中不过是小儿科。
“可刘贵妃今日明显是偏袒祁小姐,两人怕是已经暗中勾结。”令仪眉头微蹙,“刘贵妃势力庞大,又有心扶持皇子,如今与祁家联手,对您和太子殿下,都是隐患。”
林檀眸色微沉,缓缓点头:“你说得没错。刘贵妃今日故意挑拨,既是试探我,也是想拉拢祁家,壮大自己的势力。祁家在朝中根基不浅,若真与刘贵妃联手,日后麻烦不断。”
她顿了顿,语气淡淡:“不过,谢烬行也不是傻子,他定然能看出刘贵妃的盘算。东宫与刘贵妃本就势同水火,他不会坐视不管。”
提及谢烬行,令仪忍不住道:“今日殿下在御花园,虽未明着维护您,却也用告知婚期的方式,帮您压下了流言,可见殿下心中,还是顾全大局的。”
林檀轻笑一声,语气淡漠:“他顾全的从来不是我,是东宫的颜面,是皇家的规矩。于他而言,我是太子妃,是他的脸面,自然不能被人轻贱。”
她太清楚谢烬行的为人,冷漠、理智、步步为营,所有的举动都带着目的性,无关情意。
令仪看着自家公主这般清醒,心中既佩服又心疼,却也不再多言。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小宫女轻声通传:“公主,祁府派人送了帖子过来,说是祁小姐明日在府中设宴,邀请宫中贵女赴宴,特意派人来请您。”
林檀眉梢微挑,眸底闪过一丝玩味:“祁蕴蕊倒是沉不住气,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公主,这宴不能去。”令仪连忙劝阻,“定然是鸿门宴,祁小姐定是想趁机刁难您。”
林檀淡淡一笑,语气从容:“为何不去?她既敢请,我便敢去。我倒要看看,她能耍出什么花样。”
她越是退缩,祁蕴蕊便越是得寸进尺。与其躲避,不如直面相对,让祁蕴蕊知道,她林檀从不是怕事之人。
令仪闻言,心中焦急,却也知道公主决定的事,难以更改,只能低声道:“那公主一定要多加小心,奴婢明日陪您一同前往。”
“好。”林檀微微颔首,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祁蕴蕊,这深宫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祁府内院。
祁蕴蕊坐在灯下,手中握着一封书信,眼底满是得意。
侍女站在一旁,笑着开口:“小姐,长信公主那边已经答应赴宴了,明日定然让她有来无回。”
祁蕴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林檀,明日我便让你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配做太子妃!”
她今日在御花园受辱,心中对林檀的恨意达到了顶峰。思来想去,她决定设下鸿门宴,暗中设计陷害林檀,让她在众贵女面前出丑,彻底毁掉她的名声。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祁蕴蕊抬眸,语气冰冷。
“都准备好了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安排妥当,保证万无一失。”侍女躬身应道。
祁蕴蕊满意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很好。明日,便是林檀的死期。”
她早已与刘贵妃暗中达成协议,刘贵妃帮她打压林檀,她则说服祁家,支持刘贵妃的皇子。
有了刘贵妃的助力,她不信扳不倒一个林檀。
夜色渐深,东宫偏厅依旧灯火通明。
谢烬行埋首于奏折之中,李忠轻步走入,躬身低声道:“殿下,祁府今日派人给长信公主送了帖子,邀请公主明日赴祁府设宴。”
谢烬行手中的朱笔微顿,抬眸,眸色深沉:“祁蕴蕊?”
“是。”李忠点头,“听闻祁小姐今日在御花园受了委屈,心中记恨公主,此番设宴,怕是不怀好意。”
谢烬行眸底闪过一丝冷意,指尖轻叩案面,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派人暗中跟着,保护公主安全,若祁家有异动,即刻禀报。”
“奴才遵旨。”李忠躬身应下,心中了然。
殿下虽对公主冷淡,却也不容许旁人暗中加害。毕竟,长信公主是未来的太子妃,是东宫的人,岂能任由旁人欺凌。
谢烬行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奏折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林檀的身影,清淡的眉眼,平静的神色,无论面对何种风波,都始终从容淡定。
这般女子,倒是越来越让他好奇了。
次日,祁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朝中贵女纷纷赴约,皆是衣着华丽,妆容精致,一时间,祁府内笑语盈盈,热闹非凡。
林檀身着浅紫色宫装,妆容清淡,由令仪陪同,缓步走入祁府。
她身姿挺拔,气质清雅,一入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祁蕴蕊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林檀走来,脸上立刻堆起温柔的笑意,快步上前,屈膝行礼:“臣女见过长信公主,公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她语气娇柔,态度恭敬,仿佛昨日御花园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林檀微微颔首,神色平淡:“祁小姐客气了。”
两人表面和睦,眼底却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祁蕴蕊引着林檀走入宴会厅,笑着开口:“公主快请坐,今日备了些薄酒小菜,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林檀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令仪静立在她身后,神色警惕。
席间,众贵女纷纷向林檀敬酒问好,态度恭敬,却也不乏暗中打量。
祁蕴蕊坐在主位,时不时看向林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却始终面带微笑,热情招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祁蕴蕊忽然起身,端着酒杯,笑着开口:“今日承蒙各位赏脸,前来赴宴。臣女有一事,想请教长信公主。”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气氛微微凝滞。
林檀抬眸,神色淡然:“祁小姐请讲。”
祁蕴蕊嘴角的笑意加深,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听闻公主自幼饱读诗书,才貌双全,臣女不才,近日得了一幅古画,却不知其中深意,想请公主帮忙品鉴一番,不知公主可否愿意?”
她话音刚落,便有侍女捧着一幅画卷,快步走上前来。
林檀心中了然,祁蕴蕊的算计来了。
她神色不变,淡淡开口:“既然祁小姐盛情相邀,本宫便看看。”
祁蕴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示意侍女将画卷展开。
画卷缓缓展开,上面画着一对男女,举止亲密,姿态暧昧,而画中女子的眉眼,竟与林檀有几分相似。
宴会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众贵女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檀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鄙夷。
祁蕴蕊故作惊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公主,这……这画中女子,怎的与您这般相似?臣女偶然所得,不知其中缘由,还望公主解惑。”
她这番话,无疑是在暗示,画中女子便是林檀,暗指林檀行为不端,私会男子。
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
“天啊,这画中女子真的好像长信公主!”
“公主乃是金枝玉叶,怎会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难怪太子殿下对公主如此冷淡,原来公主竟是这般女子……”
令仪脸色大变,连忙上前:“祁小姐!你这是故意陷害公主!此画定然是伪造的!”
祁蕴蕊故作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令仪姑娘何出此言?此画乃是臣女真心所得,怎会是伪造?公主若是清白,何须如此激动?”
她步步紧逼,就是要将林檀逼入绝境。
林檀坐在位置上,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画卷上,淡淡扫过,随即看向祁蕴蕊,语气清冷:“祁小姐,此画拙劣,伪造痕迹明显,你以为,能瞒得过本宫?”
祁蕴蕊心中一慌,却强装镇定:“公主何出此言?此画乃是真品,公主若是不信,可请在场各位品鉴。”
“不必了。”林檀打断她,语气坚定,“此画线条生硬,色彩暗沉,绝非古画,分明是近日所作,刻意模仿本宫容貌,意图陷害。祁小姐,你这般处心积虑,究竟是何用意?”
她目光锐利,直逼祁蕴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祁蕴蕊被她看得心头一紧,语气有些慌乱:“我……我没有陷害公主,此画真的是我偶然所得……”
“偶然所得?”林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天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你昨日刚在御花园受了委屈,今日便得了这幅与本宫相似的画,祁小姐,你当在场众人都是傻子吗?”
话音落下,宴会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众贵女纷纷回过神来,看向祁蕴蕊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是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分明是祁蕴蕊故意陷害公主。
祁蕴蕊脸色惨白,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辩驳。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高声通传:“太子殿下到——”
众人连忙起身,纷纷屈膝行礼。
祁蕴蕊心中一喜,以为谢烬行是来帮她的,连忙抬眸,眼底满是期盼。
谢烬行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缓步走入宴会厅。他目光淡淡扫过席间,最终落在林檀身上,眸色微顿,随即移开,看向那幅画卷,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殿下!”祁蕴蕊连忙上前,屈膝行礼,语气带着委屈,“您来得正好,长信公主她……”
“够了。”谢烬行冷冷打断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祁小姐,伪造画卷,陷害公主,你可知罪?”
祁蕴蕊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谢烬行:“殿下,我没有……是她冤枉我……”
“冤枉你?”谢烬行眸色冰冷,“此画伪造痕迹明显,你以为能瞒天过海?念在祁家颜面,今日之事,本宫不予追究。但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他语气严厉,目光锐利,吓得祁蕴蕊浑身颤抖,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敢再多言。
谢烬行不再看她,转身看向林檀,语气平淡:“公主,随本宫回宫。”
林檀微微颔首,起身,跟着谢烬行,缓步走出祁府。
身后,祁蕴蕊瘫坐在地,满心绝望与不甘。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不仅没有扳倒林檀,反而当众出丑,还被太子殿下斥责。
这一切,都是林檀的错!
她看向林檀离去的背影,眼底充满了怨毒,心中暗下决心,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走出祁府,坐上轿辇。
林檀看向身旁的谢烬行,淡淡开口:“多谢殿下今日解围。”
谢烬行侧眸看她,眸色深沉,语气淡漠:“本宫并非为你,只是不容许东宫颜面被玷污。”
林檀轻笑一声,不再多言。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轿辇缓缓行驶在街道上,两人一路沉默,却没有丝毫尴尬。
林檀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眸色平静。
经此一事,祁蕴蕊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刘贵妃也会更加急切地动手。
深宫的风雨,只会越来越猛烈。
但她无所畏惧。
只要身边有令仪相伴,只要自己保持清醒,步步为营,便总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中,守住一方天地。
谢烬行看着身旁女子清淡的侧脸,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随即移开目光,望向远方。
他忽然觉得,这场奉旨成婚,或许,并非他想象中那般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