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星球的王子冷冰冰》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3、第 3 章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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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师刚才是在唱歌吗？阿利不太确定地问。雪嗯了一声说，也是一种咒语。阿利拉住雪的手指，皱起眉毛问，什么咒语？好的咒语还是坏的咒语？雪停下来，转身抱着阿利，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阿利无语片刻说，有什么好笑的，快告诉我啊。雪说，阿利宝贝，上一次问我这种问题的是一个刚刚满五岁的小孩。阿利很不满，那又怎么了，小孩都能问我不能问？雪在阿利脸上亲了亲，说当然可以问啊，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阿利看着雪的眼睛，那你跟我说，那个咒语是干什么的？雪又在阿利眼皮上亲了亲，将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轻声说，是祝愿我们白头到老的。

　　阿利愣了愣，他忽然觉得“我们”这两个字好陌生，面前的雪那么温柔那么善良，似乎可以理所应当地和任何人组成“我们”。可是，我是谁？阿利陷入恐慌，他好像找不到自己了。雪捧住阿利的脸，说阿利宝贝，我们白头到老吧。阿利终于回过神，在雪的眼睛里着陆，确认自己很安全后，他点点头说，好。

　　每当阿利想不起自己是谁时，雪就会在他身边喊，阿利宝贝，阿利宝贝。阿利觉得，自己离开雪可能就会立刻死掉。夜晚和白天交替几个轮回，雪带着阿利几乎逛遍了整个卡卡星球。寂寞的街道像一只半阖的眼睛，他们在眼皮和眼皮之间滑行，雪说，这里以前很热闹，每年都有人在这里喝酒喝到死。阿利说，那为什么现在没人了呀？雪再次说起七百年前的事，一些雪被采集后储存在保温箱里，有的被售卖，有的被展览，有的在舞台上落下最后一次。气温升得太高太高，雪拜托霓耳冻结云层，从此卡卡星球再也没有下过雪。阿利看着雪的眼睛问，你难过吗？雪抬头看了看，又很快低下头，阿利宝贝，我不难过，我们都不难过，也不愤怒，所以蒙兹和霓耳才会那么生气。

　　阿利叫他，宝贝。雪笑了笑，你第一次这么叫我欸。阿利说，因为我们关系很好啊。雪转头盯着阿利。阿利说，我在开车，别动手动脚啊。雪说，我只是在看着你，宝贝。阿利说，是吗？雪说，是呀。阿利说，好吧。雪看着阿利认真开车的样子，忍不住说，真奇怪，你居然还记得怎么开车。阿利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很久以前是个司机吧，这是肌肉记忆。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过了会儿忽然抬起手指着车窗外的一个小广场，正中央立着一个仰头朝天看的冰雕，他说，阿利宝贝，你看！阿利将车停下来，转头看过去，怎么了？雪说，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阿利想不起来，于是问，是什么时候？雪说，大概九年前吧，你伸手接住我，激动得直接跳起来，然后滑了一跤，好像骨折了，但是你一声没吭，只是把我高高地举起来，流了好多好多汗。阿利下意识往自己后面摸了摸，嘶了一声说，怪不得我总觉得尾椎骨疼呢。雪伸手过去给他轻轻按摩，继续说，你摔得走不了路，过了好半天才有人发现你，你小心地把我藏进怀里，在医院躺了两天就跑了。那时候霓耳还不出名，但你身上的钱只够找她了，你谨慎地说自己接到了一片雪。霓耳看着半死不活的我吓了一跳，先是骂了你一顿，然后取下你身上的两块最大的骨头给我造了一副身体，但是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阿利愣了愣，我为什么离开了？雪说，不知道。阿利想了想问，霓耳是谁？她在哪？我想去找她。雪叹了口气，你前几天已经见过她了，她是巫师，忙得很，根本不会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她连你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你找她也没用呀。

　　阿利摇摇头，我不是要问她以前的事。雪疑惑地看着他。阿利拉过雪的手说，我想给你重新造一副身体。雪愣了愣，收回手，为什么？阿利固执地又去抓雪的手，你好像快要消失了，我猜这副身体是有时间限制的，对吧？雪没说话。阿利问，还有多久？雪在阿利的嘴角亲了亲，阿利宝贝，谢谢你，但是不用了。阿利看着雪，欲言又止，沉默片刻说，好吧。

　　等他们再次回到酒馆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小矮人告诉雪，有个叫达尔温的打电话来说找阿利。雪转告阿利，阿利说不记得。雪问，那你要回个电话吗？阿利点头。雪就拜托小矮人帮忙打电话回去，小矮人正忙着送酒水，臭着脸说现在没空！说完他就将托盘顶在脑袋上，踮着脚走到蒙兹那桌。

　　雪忍不住啧了一声说，蒙兹怎么天天都在酒馆。阿利想了想，好像是有个影子能够对上这个名字，他回头看了一眼说，蒙兹是谁？雪点了两杯卡卡雪山，另一个小矮人轻轻地把酒杯放到他们面前，她的服务态度显然好多了，还说了一句请慢用。雪说，蒙兹是我的朋友，但他不会说卡卡语。你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碰到他了，他脾气不好，如果没有我你可能早就被他揍成二维生物了。阿利啊了一声又问，为什么，他打不过你吗？雪撑着下巴笑起来，哎哟，我的阿利宝贝，你真的太可爱了。阿利说，不然他为什么不揍我？雪说，你怎么不问他为什么要揍你啊？阿利说，你不是说了吗，他脾气不好。雪笑了好一会儿才说，脾气不好也不是见人就揍啊，宝贝。阿利说，哦，那他为什么要揍我？雪说，他脾气不好。阿利无语。雪哈哈哈笑了一长串又说，好啦，他就是看所有外来者都不爽，而且我跟你关系好，他更不爽了。阿利不解，我跟你关系好怎么了，他也喜欢你？雪捏了一下阿利的脸，你到底怎么想的呀，蒙兹当然不喜欢我，我是他的朋友，是卡卡星球的原住民，是和他站在一边的人，但我居然和外来者关系好，对他来说，这就是背叛啊。阿利似懂非懂地点头，说那我也和你们站在一边不就好了。雪笑了笑，还没想好说什么，小矮人就拨通了上次的号码，非常粗鲁地把电话扔到阿利手边。阿利拿起电话贴在耳边，等了一会儿那头才传来声音。

　　是阿利吗？是我。你还记得我吗？不记得了。操！我就知道！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当然是来问你赚到了多少钱啊，混蛋！赚钱？我为什么要赚钱？你个王八蛋！你欠我钱啊！你说你要去卡卡星球找工作赚钱，还是我亲手把你送过去的！啊，是这样吗，抱歉，我今天就去找工作。

　　那边沉默下来，阿利试探着说，你好，你还在吗？达尔温说，算了，你过得怎么样，本来脑子就坏了，别又把身体给冻坏了。当时走得匆忙，我都没来得及帮你改造，前些天给你寄了点东西过去，应该快到了，如果需要什么别的再给我打电话……算了你根本记不住，现在就拿纸笔写下来，有事给达尔温打电话，然后把纸随身带着，知道吗。阿利愣了一会说，原来你是个好人啊。达尔温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还真不是个好人，等我把医院这边的事情忙完就去卡卡星球揍你一顿！阿利笑了笑说，谢谢你。达尔温说，这句话比抱歉更没用，再见混蛋！阿利说，再见。

　　达尔温在挂电话前猛地想起什么，大喊一句等等！阿利又把耳朵贴回去，怎么了？达尔温说，你听得懂我说话了是不是！阿利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雪，雪笑眯眯地看他，他说，是，我也现在才发现，我能使用其他语言了。达尔温激动地吼了一声，你终于不是倒霉蛋了！这种病居然还能自愈！阿利问，为什么说我是倒霉蛋？达尔温喝了口水冷静下来，哦，你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你呀，倒霉的地球人，在地球的时候差点被地球人弄死，后来被当做实验人投到宇宙里，飘了几天在快要死掉之前又被另一个搞实验的怪物捡了。因为地球人太普通，作为实验体毫无价值，所以他就让你当他的助手，天天干活，你实在受不了就逃走了，但是你又不会开飞船，开着开着就迷路了，飞船耗光能量掉在了我们星球。你人生第一件好事就是遇到了我，我这个大好人救活了你，可是你不喜欢生活在海里，打算做回老本行——对了，你在地球的时候是个记者，你说幸好宇宙还有明星，你还能当个狗仔，写点娱乐新闻。

　　阿利忽然想起明星的脸，但好像是失忆之后的事，他又看了眼雪，雪两只手撑着下巴朝他装可爱，他笑着问达尔温，我以前是不是也来过卡卡星球啊？达尔温说，是啊，明星跑到卡卡星球度假，你谁都没告诉就跟过去偷拍，差点被冻死！阿利说，那我拍到了吗？达尔温说，你拍到个屁，明星没揍你就不错了。阿利笑得不行，哎，这么多人想揍我啊？达尔温说，神经病，你落地之后朝天空随便一拍，在一个七百年都不下雪的星球看到了雪，然后你说这绝对是个大新闻啊，直接脱了恒温手套去接，两只手都冻伤坏死不说，脚一滑还摔骨折了！卡卡星球的医疗水平本来就差，你治了没几天跑了，还莫名其妙少了两块股骨，整个下肢都废掉了！而我，你的老朋友，伟大的宇宙海洋联盟一级执业医师，最拿手的就是重塑手术，你几乎整个身体都被我换过一遍了你知道吗，但这个手术的钱你还完了，我就不计较了。

　　阿利说，听上去也没那么倒霉嘛。达尔温说，也是，好几次差点死了结果还是没死。你上次从卡卡星球回来之后就没再遇到过什么事，只是突然特别喜欢雪，去了很多会下雪的地方，不会迷路了，车技也练出来了，还去考了导游证，然后非常顺利地跳槽到了大名鼎鼎的尼达公司，昨天尼达公司还打电话到你飞船上问怎么没去上班。哦对了，你的飞船我也帮你修好了，我看了航行记录，我本来以为就是意外，原来不是！操！那个该死的实验怪物，他居然找到你了要把你带走！你本来可以躲过那场爆炸的，为了假死才冲进爆炸范围，应急模式非常靠运气，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可以成功，但是你这个倒霉蛋居然成功了！这是你遇到我之外人生第二件好事你知道吗，所以应急地址我没改，万一再遇到什么事，我还有半个医院可以让你砸……但是钱你还是得继续还！阿利慢慢想起一些事，但记忆依然模糊，像是隔了一层很厚很厚的冰，他说，我知道了，达尔温，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达尔温哼了一声，别说这些没用的，快点找工作还我钱！阿利笑着说，好。

　　雪在旁边听完了全程，虽然阿利好像是在慢慢好转，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写好了纸条。阿利将纸条放进外套口袋，说了句谢谢。雪摇摇头，抬起酒杯和阿利的碰了一下，你知道吗，我喝卡卡雪山一口就会醉。阿利没有尝出任何味道，怀疑地说真的吗？明明一点味道都没有啊。雪说，每个人喝都是不一样的味道。阿利问，那你喝卡卡雪山是什么味道？雪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含在嘴里认真品尝片刻，咽下后说，是在喊我回家的味道。阿利问，那个迷宫一样的山洞吗？雪摇摇头，看着阿利，然后慢慢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阿利没有动，雪将舌头伸进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股甜味。

　　雪伸手捂住阿利的耳朵，隔了好几桌的蒙兹失手打碎一瓶酒，地板上立刻堆出小片透明的雪，他大喊，再给我来两杯葫芦雪人！旁边的客人都皱起眉毛看过去，显然很不满。雪稍微退开了些，用脸蹭了蹭阿利的脸说，阿利宝贝，明天就要下雪了。阿利说，是吗？肯定很好看吧。雪闭上眼睛，嗯，你可以写个大新闻了。阿利在雪的额头上亲了亲，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