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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旧案暗藏杀机 沈知微核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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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柔偷盗栽赃一事尘埃落定,终身禁足静云院、削去庶女名分的责罚,彻底断了这朵白莲花所有翻身的可能。凄厉的杖责声与哭喊声从静云院飘出,落在侯府每一个下人耳中,成了最震慑人心的警示。自此,永宁侯府上下再无半分异心,沈知微的掌家之权稳如泰山,内宅风波尽数平息,只剩及笄礼的喜庆氛围,在府中缓缓铺开。
青黛领着丫鬟们将微澜苑收拾得窗明几净,妆台上的赤金东珠珠花熠熠生辉,及笄礼的礼服、配饰、礼器皆已筹备妥当,只待三日后大典开启。府中管事们各司其职,往来奔走却井然有序,再无往日柳氏掌家时的拖沓与猫腻。
可沈知微的心头,却未有半分轻松。
内宅的豺狼已除,可藏在暗处的猛虎,才刚刚露出獠牙。
她始终记得,前世沈家满门抄斩的罪名,是通敌叛国、私藏兵甲、克扣军需。这三条罪名,桩桩件件都指向侯府的旧案,指向她那早逝的生母,指向老侯爷手中紧握的沈家军兵权。
她的生母苏婉,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出身书香世家,与父亲沈从安少年夫妻,情投意合,却在她五岁那年骤然病逝。前世她年幼无知,听信柳氏的谗言,以为生母是体弱多病、不治而亡,可直到临死前,柳氏得意之下吐露的只言片语,才让她幡然醒悟——生母的死,绝非意外,而是柳氏精心策划的毒杀!
而沈家军军需克扣一案,更是太子萧景曜布下的死局。
沈家军是大雍最精锐的边防军队,由老侯爷沈毅一手操练,忠心耿耿,战力滔天,却也成了太子萧景曜登基路上最大的忌惮。萧景曜表面温文尔雅,实则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为了削夺沈家兵权,暗中勾结柳氏,截流沈家军粮草,倒卖军需物资,再将罪名扣在沈家头上,最终酿成满门抄斩的惨祸。
前世她被情爱蒙蔽双眼,对这些旧案视而不见,甚至帮着萧景曜指责祖父拥兵自重,如今重生归来,查清真相关乎沈家的生死存亡,关乎她复仇之路的最终成败。
及笄礼前的这几日,她必须查清旧案,抓住柳氏与萧景曜勾结的铁证,才能在三日后的及笄礼上,占据主动,拆穿萧景曜的伪善面目。
这日入夜,微澜苑内灯火通明,沈知微屏退左右,只留青黛一人在旁伺候,桌案上堆满了侯府近二十年的旧账册、药房记录、军需往来文书,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小姐,这些旧账都快二十年了,纸张都泛黄脆了,您还要一一核查吗?”青黛小心翼翼地翻着账册,指尖沾了薄薄一层灰尘,“柳氏和二小姐都已经被处置了,这些陈年旧事,查起来也费力得很。”
沈知微指尖抚过账册上“苏婉”二字的墨迹,眸底泛起一丝酸涩,随即化为彻骨的冷意:“这些不是陈年旧事,是我生母的冤屈,是沈家的血海深仇。柳氏不过是颗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太子萧景曜。不查清这些,即便及笄礼顺利举行,沈家依旧难逃前世的厄运。”
青黛心头一震,连忙压低声音:“小姐,您是说……当年夫人的死,还有军需案,都和太子有关?”
“是。”沈知微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柳氏一个无依无靠的侍妾,凭什么敢毒杀主母、执掌中馈?凭什么敢截流军需、触碰兵权逆鳞?不过是有太子在背后撑腰罢了。她帮太子算计沈家,太子许她后半生荣华,甚至许诺若生下皇子,便扶上储君之位,二人狼狈为奸,才害了我生母,害了整个沈家。”
这番话惊天动地,青黛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守在门口,确认无人偷听,才回身跪倒在地:“小姐放心,奴婢誓死守住秘密,助小姐查清旧案,为夫人报仇,为沈家洗白冤屈!”
“起来吧。”沈知微扶起她,“从今日起,我们分工核查,你查生母离世前后的药房账目、份例药材、汤药记录,我查沈家军近十年的军需粮草、往来银钱,重点核对柳氏掌家后,与她娘家柳府的所有往来账目。”
二人连夜伏案,一页页翻看账册,一行行核对记录,灯火从初更燃到三更,微澜苑内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约莫四更时分,青黛突然发出一声轻呼,声音带着颤抖:“小姐!您快看!”
沈知微立刻凑上前,只见青黛手中捧着的,是生母苏婉离世前半年的药房取药记录。上面清晰地记载着,生母每日服用的安胎养气汤药中,被人私自调换了一味药材——寒心草。
这味药材无毒,却性质极寒,长期服用会损伤心脉,耗尽气血,表面看似体弱病逝,实则是慢性毒杀,与此前沈知柔用来毒害她的寒药,出自同一种配方!
而取药、煎药的经手人,正是当年柳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如今早已被柳氏灭口,死无对证。
“寒心草……”沈知微指尖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柳氏好狠毒的手段!我生母当年怀着身孕,身体孱弱,她竟用这般阴毒的法子,一点点耗尽生母的生机,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五岁那年生母离世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生母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看着她的眼神满是不舍,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时她以为是病痛折磨,如今才知,是寒心草蚀骨的痛苦,让生母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恨意滔天,几乎要将沈知微吞噬,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看向账册:“再查,柳府与侯府的往来银钱,必定有军需截留的痕迹!”
青黛强忍悲愤,快速翻找柳氏掌家后的账目,很快,又一本关键账册被找出。
这本账册记录着侯府与柳府的私下行货往来,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柳氏以侯府的名义,将沈家军的粮草、军械、棉衣,分批偷偷运往柳府,再由柳府转手卖给太子的私军,前后获利数十万两白银,而这些物资,全是朝廷拨给沈家军的军需!
账册上还有隐秘的标记,是太子府专属的暗记,每一笔截留的军需,都对应着太子府的接收记录,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小姐,找到了!”青黛声音颤抖,“这就是太子和柳氏勾结的证据!他们截流军需,中饱私囊,还想把罪名扣在咱们沈家头上!”
沈知微看着账册上的暗记,眸底寒光乍现。
一切都清晰了。
柳氏毒杀生母,是为了爬上主母之位,掌控侯府;勾结太子截流军需,是为了投靠储君,换取荣华;而太子萧景曜,利用柳氏蚕食沈家势力,削夺兵权,为自己的登基之路扫清障碍。
这一桩桩旧案,看似是内宅争斗、军需贪墨,实则暗藏着针对沈家的滔天杀机!
前世沈家被冠上通敌叛国的罪名,便是萧景曜拿着这些被截留的军需,反咬一口,说沈家将物资卖给敌国,再加上柳氏在府中作伪证,最终让沈家百口莫辩,满门抄斩。
而她,前世还对萧景曜痴心一片,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亲手将沈家推入深渊。
想到这里,沈知微心口剧痛,随即化为冰冷的决绝。
萧景曜,柳氏,你们的罪行,我已尽数掌握。
三日后的及笄礼,便是你们血债血偿的开始!
就在此时,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院外传来丫鬟的惊呼:“走水了!藏书阁走水了!”
沈知微眸色一沉:“不好!柳氏还有暗线,想纵火毁了这些旧账证据!”
这些旧账藏在微澜苑旁的藏书阁内,是她特意存放的关键证物,柳氏即便被禁足,依旧安插了死士在府中,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销毁证据,掩盖与太子的勾结!
“青黛,守住账册,寸步不离!”沈知微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房门,“传令护卫,封锁藏书阁,不许任何人靠近,全力救火,绝不能让旧账被烧毁!”
侯府护卫迅速赶到,火势刚起,尚未蔓延,很快便被扑灭。救火的护卫在火场中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厮,从他身上搜出了火折子与柳氏的亲笔密令,正是柳氏暗中派来纵火毁证的死士!
人赃并获,再也无从抵赖。
沈知微看着被押上来的小厮,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旧账证物,眸底冷意更甚。
柳氏已是困兽之斗,即便被禁足,依旧想负隅顽抗,毁掉证据。
既然如此,她便亲自去会会这位继母,让她彻底死心。
当夜,沈知微带着账册与药房记录,只身前往被禁足的主院。
主院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门窗紧闭,灯火昏暗,只有两个粗使丫鬟守在门外,见沈知微到来,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不敢阻拦。
沈知微推门而入,只见柳氏蜷缩在榻上,衣衫破旧,面容憔悴,早已没了往日主母的风光,可那双眼睛里,依旧藏着怨毒与不甘。
看到沈知微手中的账册,柳氏脸色骤变,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都查到了?”柳氏声音颤抖,再也没有往日的伪善。
“是。”沈知微将账册扔在她面前,语气冰冷彻骨,“毒杀我生母,截流军需,勾结太子,桩桩件件,你都罪责难逃。柳氏,你以为纵火毁了证据,就能瞒天过海?你以为终身禁足,就能逃过惩罚?”
柳氏看着账册上的记录,精神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喊道:“是我做的又如何!苏婉挡了我的路,沈家挡了太子的路!我不杀她,太子便不会帮我!我不截流军需,沈家永远是太子的心头大患!”
“我没错!我只是想活下去,想让柔儿有出头之日!是你们逼我的!是苏婉矫情,是沈毅拥兵自重,是你前世愚蠢,被太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沈知微看着她疯癫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你不过是太子的一颗棋子,用完即弃。他利用你害了沈家,也绝不会留你活口。前世我沈家满门抄斩后,你被太子灭口,死得比谁都惨,你忘了吗?”
柳氏浑身一颤,眼中的疯癫渐渐化为恐惧。
她想起了前世的结局,想起了太子的狠辣,瞬间瘫软在榻上,面如死灰。
“我给你一个机会。”沈知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日后及笄礼,太子亲临侯府,你当众指认他的罪行,交出所有勾结证据,我可留你全尸,饶你柳氏一族性命。否则,我便将所有罪证呈给皇上,让你与太子,一同身败名裂,凌迟处死。”
柳氏抬头看着沈知微,眼前的少女,眼神冰冷,气势凛然,早已不是她能拿捏的傀儡。
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沈知微不再看她,转身走出主院。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坚定。
旧案已清,杀机毕露。
生母的冤屈,沈家的血海深仇,都将在三日后的及笄礼上,彻底清算。
太子萧景曜,你精心布局二十年,算计沈家,害我生母,屠我满门。
这一次,我手握铁证,心有谋略,定要将你从云端拽入泥沼,让你血债血偿!
及笄礼的喜庆之下,暗藏着最致命的杀机。
一场关乎沈家生死,关乎储君废立,关乎血海深仇的终极对决,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