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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庶妹搬弄是非 沈知柔借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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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被彻底禁足主院,身边只留两个粗使丫鬟照料起居,昔日风光无限的侯府主母,一朝沦为笼中囚鸟,再无半分兴风作浪的可能。消息传遍侯府上下,原本还心存观望的下人彻底安分,对沈知微俯首帖耳,不敢有半分违逆,侯府后宅终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清净。
可这份清净,并未维持太久。
被禁足在静云院的沈知柔,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怨毒与不甘。
自那日毒茶诡计被拆穿,她便被禁足静云院,身边得力的丫鬟尽数被换,平日里连出门赏花、同其他府中贵女往来的资格都没有,活脱脱成了被遗忘的透明人。看着母亲落得那般下场,看着沈知微手握掌家权,风光无限,沈知柔心中的嫉妒如同疯长的野草,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不甘心。
凭什么沈知微生来便是嫡女,坐拥侯府所有荣耀,随手便能夺了掌家之权,让她与母亲一败涂地?凭什么她费尽心思谋划,到头来却只能困在这方寸小院,任人摆布?
沈知柔整日在院中辗转反侧,绞尽脑汁想要报复,想要给沈知微添堵。她深知自己如今无权无势,硬碰硬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便打算重拾往日白莲花的手段,借着姐妹情深的名头,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搅乱沈知微的心神,让她在祖父与父亲面前失了体面。
这日午后,沈知柔特意让身边仅剩的粗使丫鬟去微澜苑通传,说自己亲手绣了一方及笄礼要用的披帛,想要亲自送给姐姐,略尽姐妹心意。
丫鬟传信时,沈知微正坐在窗前,翻看祖父让人送来的朝堂札记,为即将到来的及笄礼与朝堂周旋做准备。青黛将丫鬟的话转述完毕,忍不住蹙眉:“小姐,二小姐这分明是不安好心,禁足期间还想着往您这儿跑,必定是想搬弄是非,您不如直接回绝了她。”
沈知微指尖拂过书页上的字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意:“回绝反倒显得我心虚,她既然想来演戏,我便陪她演一场,也好让她彻底死心,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她太清楚沈知柔的心思了。
前世沈知柔最擅长的便是这套,人前柔弱乖巧,人后挑拨离间,靠着搬弄是非,让她与祖父、父亲生出间隙,又让她在世家贵女之中落下骄纵跋扈的话柄。如今柳氏失势,沈知柔走投无路,必定会重施故技。
既然如此,她便索性让沈知微把话说完,再一一戳破,让她颜面尽失,再也不敢轻易挑衅。
“让她进来。”沈知微淡淡吩咐。
不过片刻,身着浅碧色襦裙的沈知柔便轻步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锦缎披帛,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色绒花,看上去柔弱又乖巧,全然没了往日的骄纵,反倒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姐姐。”沈知柔走到沈知微面前,屈膝行礼,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怯意,“妹妹被禁足多日,心中一直挂念姐姐,听闻姐姐及笄礼将至,便亲手绣了这方披帛,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说着,她双手将披帛奉上,眼底满是“真挚”的关切。
沈知微抬眸扫了一眼,那披帛绣工精致,缠枝莲纹样栩栩如生,一看便不是禁足期间仓促能绣成的,分明是早年间便备好的物件,如今不过是拿来做幌子。
她并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开口:“妹妹有心了,只是我及笄礼的服饰早已备好,这披帛,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被当众回绝,沈知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掩饰过去,将披帛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故作亲昵地想要上前挽住沈知微的手臂:“姐姐如今掌家,日日操劳,必定辛苦极了。妹妹在静云院听说,府里有些老管事私下里不服气,还在念叨着夫人的好,说姐姐年纪轻轻,根本掌不好这侯府的家事。”
来了。
沈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哦?竟有此事?我执掌中馈以来,整顿下人,理清账目,府中上下井然有序,何来不服之说?倒是妹妹,久居静云院,消息倒是灵通得很,竟连下人的私语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句话,直指沈知柔暗中勾结下人,打探消息,违反禁足规矩。
沈知柔心头一慌,连忙摆手:“姐姐误会了,妹妹只是偶尔听伺候的丫鬟提起,并非有意打探。妹妹也是心疼姐姐,怕那些下人阳奉阴违,给姐姐添乱。毕竟姐姐才刚掌家,根基未稳,若是被人抓住把柄,传到祖父与父亲耳中,怕是要误会姐姐掌家不力。”
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搬弄是非,暗指沈知微镇不住下人,还挑拨她与老侯爷、沈从安的关系。
青黛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上前呵斥,却被沈知微一个眼神制止。
沈知微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侯府的下人,该罚的罚,该换的换,如今个个安分守己,谁敢乱嚼舌根?倒是妹妹,身为庶妹,不好好在静云院思过,反倒整日关注这些闲言碎语,四处搬弄是非,莫非是觉得禁足太过清闲,还想再添些责罚?”
沈知柔脸色微白,连忙挤出几滴眼泪,哽咽道:“姐姐怎能如此误会妹妹?妹妹一片真心为姐姐着想,反倒落得这般罪名。妹妹知道,姐姐如今掌了权,便不把我这个庶妹放在眼里了,可我终究是沈家的女儿,看着姐姐被人非议,心中实在难过。”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打量沈知微的神色,想要用往日的伎俩,激起沈知微的愧疚之心。
可如今的沈知微,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心软愚蠢的嫡女,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只觉得无比讽刺。
“真心为我着想?”沈知微放下茶杯,眸光骤然锐利,“若是真心为我着想,前日便不会在茶中下毒,想要害我在及笄礼前失仪;若是真心为我着想,便不会看着母亲伪造账目、栽赃陷害,却一言不发;若是真心为我着想,更不会今日跑来我这里,搬弄是非,挑拨我与祖父、父亲的关系。”
字字诛心,句句戳中沈知柔的痛处。
沈知柔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眼底闪过一丝惊恐,却依旧强装委屈:“姐姐,那些事都过去了,我已经知错了,姐姐为何还要揪着不放?再说了,母亲终究是侯府主母,姐姐夺了她的中馈,将她禁足,传出去,旁人只会说姐姐不孝,苛待继母,这对姐姐的名声,对沈家的名声,都没有好处。”
她开始拿孝道与名声施压,妄图让沈知微投鼠忌器。
“不孝?”沈知微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寒凉,“母亲包藏祸心,苛待嫡女,纵容女儿下毒,伪造账册栽赃陷害,桩桩件件,皆是触犯家法、祸害家族的大罪。我依规处置,乃是为了沈家,为了侯府清誉,何来不孝一说?倒是妹妹,为歹毒的母亲抱不平,处处针对嫡姐,才是真正的有违伦常,不知礼数。”
沈知柔被驳得哑口无言,只能继续哭哭啼啼,转而又打起了别的主意:“姐姐,就算妹妹说错了,可太子殿下那边……姐姐忘了,往日里太子殿下对姐姐多有照拂,如今姐姐这般锋芒毕露,掌家夺权,若是被太子殿下看到,怕是会不喜姐姐这般强势的模样。”
她故意提起太子萧景曜,就是想勾起沈知微前世的痴恋,让她乱了心神,也想暗指沈知微行事张扬,会得罪未来的储君。
前世的沈知微,听到太子的名字,必定会心神大乱,在意自己在萧景曜面前的形象,可如今,这名字只会让她心底涌起滔天恨意。
沈知微抬眸,目光冰冷地看向沈知柔,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太子殿下是储君,心系天下,岂会关注后宅这些琐事?再者,我沈知微的行事,何须看旁人的脸色?我守护沈家,执掌家事,问心无愧,不必讨好任何人,更不必在意太子喜不喜欢。”
她顿了顿,步步紧逼:“倒是妹妹,日日将太子殿下挂在嘴边,一个尚未及笄的庶女,私下议论储君,传出去,便是祸从口出的大罪。莫非,妹妹是对太子殿下心存妄想,才这般处处惦记?”
一句话,吓得沈知柔脸色惨白,连连摇头:“我没有!姐姐不要胡说!”
私下惦记储君,乃是大不敬之罪,若是被老侯爷知晓,她这辈子都别想有好婚事,甚至可能被发卖到庄子里。
沈知柔彻底慌了,再也不敢搬弄是非,只想尽快脱身。
“姐姐,妹妹只是一时失言,还请姐姐恕罪,妹妹这就回静云院思过,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沈知柔说着,便想要转身离去。
“站住。”沈知微冷声开口,叫住了她。
沈知柔脚步一顿,浑身僵硬,不敢回头。
“我今日不与你计较,并非怕了你,而是看在姐妹一场的情分上。”沈知微的声音清冷威严,响彻整个微澜苑,“但你给我记清楚,从今往后,好好在静云院思过,不许再随意打探消息,不许再搬弄是非,更不许再挑拨离间,招惹是非。”
“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便不会像今日这般轻易放过你。不仅会加重你的禁足,还会将你私下议论储君、搬弄是非的行径,尽数告知祖父与父亲,到时候,是家法处置,还是发卖庄子,全凭祖父定夺。”
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彻底震慑住了沈知柔。
沈知柔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回,只能颤声应道:“我……我记住了,再也不敢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那方精心准备的披帛都忘了带走,狼狈不堪地跑出了微澜苑。
看着沈知柔仓皇逃窜的背影,青黛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二小姐实在太过分了,亏您还对她手下留情,依奴婢看,就该重重责罚她,让她再也不敢造次!”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花枝,眸色沉静如水:“责罚她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如今及笄礼在即,没必要为了她节外生枝。今日这番敲打,已经足够让她安分许久,若是她还不知悔改,再动手也不迟。”
经过这一次,沈知柔彻底被震慑,短时间内再也不敢轻易出来搬弄是非,侯府后宅最后一点不安分的隐患,也被彻底抚平。
掌家权稳固,继母失势,庶妹安分,内宅的风波终于尽数平息。
沈知微抬手推开窗,清风拂面,带着春日的暖意。
她知道,内宅的争斗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风浪,还在后面。
及笄礼三日之后便会举行,届时京华各大世家的贵女、朝堂勋贵,甚至太子萧景曜都会亲临永宁侯府。
那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京华权贵面前,也是她与前世的仇人,正面交锋的开始。
柳氏与沈知柔已然不足为惧,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朝堂的风云诡谲,是太子的伪善算计,是世家之间的明争暗斗。
但她无所畏惧。
历经前世惨死,重生归来,她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一身权谋智计。
及笄礼上,她会让所有人都看清,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早已脱胎换骨,再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
萧景曜,你准备好迎接我的复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