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 智斗继母柳氏 沈知微识破 ...

  •   侯府内奸清查殆尽,微澜苑再无眼线窥探,沈知微掌家的威仪已然深植侯府上下。往日里对柳氏唯命是从的管事丫鬟,如今见了她无不俯首帖耳、谨遵号令,库房、厨房、门房三处要害之地尽数掌控,中馈实权稳稳握在手中,再无半分疏漏。

      可沈知微从未有半分松懈。

      她太了解柳氏了。

      这位继母出身低微,却能从一介侍妾爬上侯府主母之位,执掌中馈十余年,靠的从不是温婉贤良,而是隐忍狠辣、心机深沉。如今骤然被夺了权柄,拔了爪牙,成了空有名头的禁足主母,柳氏心中的怨毒与不甘,早已堆彻成山,必定会孤注一掷,做最后一搏。

      果不其然,不过两日功夫,柳氏便开始暗中动作。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侯府门前便传来一阵骚动。柳氏身边的张嬷嬷不顾阻拦,跪在正厅门外嚎啕大哭,口口声声说要见老侯爷,状告嫡大小姐沈知微掌家不力、贪墨公银、败坏门风,闹得府中下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消息传到微澜苑时,沈知微正端坐桌前,核对侯府近一月的收支账目。青黛急步走进内室,眉宇间满是怒意:“小姐,柳氏实在欺人太甚!自己掌家时亏空公银、苛待主子,如今反倒倒打一耙,派人来污蔑您!”

      沈知微指尖抚过账册上的墨迹,神色平静无波,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慌什么,不过是柳氏的垂死挣扎罢了。她忍了这几日,总算按捺不住了。”

      从她清剿内奸、夺掌中馈的那一刻起,她便料到柳氏会来这一出。

      柳氏手中如今已无实权,更无眼线可用,唯一的筹码,便是老侯爷念及旧情的几分心软,以及她侯府主母的虚名。此番闹到正厅,必定是伪造了证据,想要在老侯爷面前栽赃陷害,逼老侯爷收回成命,重新将中馈交还她手。

      “祖父此刻应当已到正厅了吧?”沈知微缓缓合上账册,起身理了理衣襟,语气淡然,“既然张嬷嬷闹得这般凶,我若是不去见见,反倒显得我心中有鬼。走,去正厅,会会我这位好母亲。”

      青黛连忙跟上,心中却依旧忐忑:“小姐,柳氏此番必定准备充分,咱们可要提前备好证据?”

      “证据早已备好。”沈知微眸底掠过一丝冷光,“她要演,我便陪她演到底,今日,我便让她彻底死心,再也不敢生出半分反扑的心思。”

      二人缓步走向正厅,刚至廊下,便听见厅内传来柳氏凄凄惨惨的哭泣声,夹杂着张嬷嬷的哭诉,闹得沸沸扬扬。

      踏入正厅,只见老侯爷沈毅端坐主位,面色沉如寒铁,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怒气。侯府老爷沈从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神色烦躁。柳氏一身素衣,发髻散乱,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肩头微微颤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张嬷嬷跪在柳氏身侧,磕着头高声哭喊:“老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并非老奴多事,实在是大小姐掌家之后,侯府账目亏空三千两,库房绸缎珠宝少了大半,府中下人更是被苛待得苦不堪言!夫人实在看不下去,才斗胆向老侯爷禀报啊!”

      柳氏适时抬起泪眼,看向老侯爷,声音哽咽:“父亲,儿媳知道您信任微儿,可她终究年纪尚轻,从未掌过家事,哪里懂得库房账目、银钱收支?这几日儿媳暗中观察,见她随意挥霍公中银钱,库房管事更是敢怒不敢言,长此以往,侯府的家底都要被败光了!儿媳身为侯府主母,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侯府受损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打着为侯府着想的旗号,俨然是一位顾全大局、忧心家族的贤良主母。

      沈从安听得眉头皱得更紧,看向柳氏的目光带着几分迟疑。他虽知晓柳氏此前有错,可终究是夫妻一场,又念及她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沈知微毕竟只有十四岁,掌家之事太过繁重,难免会有疏漏。

      老侯爷沉声道:“你所言当真?微儿真的贪墨公银、掌家不力?”

      “千真万确!”柳氏立刻点头,抬手示意张嬷嬷,“张嬷嬷,把账目呈给父亲查看!”

      张嬷嬷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本伪造的账册,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这本账册是柳氏连夜让残余的心腹周管事伪造的,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沈知微掌家以来的“亏空账目”,每一笔都写得有模有样,看似毫无破绽。

      老侯爷接过账册,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指节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柳氏跪在地上,眼角余光瞥见老侯爷的神色,心中暗自窃喜。

      她算准了老侯爷性子刚烈,最恨家人贪墨败业、掌家无方。这本假账做得天衣无缝,沈知微年纪轻轻,即便想辩解,也拿不出确凿证据,到时候老侯爷一怒之下,必定会收回中馈,让她重新掌家。

      至于沈知微,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三言两语便能将她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柳氏以为胜券在握之时,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自厅门口响起:“祖父息怒,女儿不知何时竟贪墨了公中银钱,还请祖父明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知微缓步走入厅中,身姿端庄,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慌乱,与柳氏的狼狈哭闹形成鲜明对比。

      柳氏心中一咯噔,没想到沈知微来得如此从容,反倒生出一丝不安。

      “微儿,你来了。”老侯爷抬眸看向她,将假账册拍在桌案上,怒声问道,“这账册上记录的亏空三千两,可是真的?你身为嫡女,掌家不力,贪墨公银,可知罪?”

      沈知微屈膝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孙女不知罪。只因这本账册,是彻头彻尾的伪造之物,并非侯府真实账目。”

      “伪造?”柳氏立刻拔高声音,厉声反驳,“沈知微!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这账册是周管事亲手整理的,一笔一画都有记录,怎会是伪造?你分明是做错了事,想要推诿抵赖!”

      “周管事?”沈知微抬眸,眸底掠过一丝讥讽,“就是那个被你安插在库房、暗中帮你挪用公银贴补娘家的周管事吗?母亲倒是好手段,用自己的心腹伪造账册,反过来污蔑我,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柳氏脸色微变,强装镇定:“你胡说!周管事是府中老人,掌管库房多年,一向公正,怎会帮我伪造账册?你分明是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对便知。”沈知微抬手,青黛立刻将一本崭新的账册呈了上来,“这是侯府近三月的真实收支账册,每一笔银钱出入、每一件库房物资,都有管事签字、入库凭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分毫无差。至于母亲口中的三千两亏空,纯属子虚乌有。”

      老侯爷接过真实账册,与柳氏呈上的假账册一一比对。不过片刻,便看出了端倪——假账册上的日期多处冲突,采买的物资从未有入库记录,银钱数目更是虚高得离谱,与真实账册完全对不上。

      柳氏见老侯爷神色渐缓,心中愈发慌乱,立刻转换说辞,再次哭诉:“就算账目没有亏空,可她私藏外男信物,败坏侯府门风,这总是真的吧!张嬷嬷,把东西呈上来!”

      张嬷嬷连忙又取出一支鎏金玉佩,高举过头顶:“老侯爷,这是从微澜苑的假山石下搜出来的信物,是外男所赠!大小姐尚未及笄,便私藏男子信物,若是传出去,侯府的名声就全毁了!”

      鎏金玉佩质地精良,上面刻着陌生的纹样,一看便不是侯府之物。

      沈从安见状,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微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氏跪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是她最后的杀招。

      钱财亏空尚可辩解,可女子私藏外男信物,乃是败坏门风的大罪,即便老侯爷再疼宠沈知微,也绝不可能轻饶!到时候,沈知微不仅会被剥夺掌家之权,还会彻底毁了名声,再也无法与她抗衡!

      面对这致命的栽赃,沈知微却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轻笑出声:“母亲为了陷害我,当真是煞费苦心,连这般拙劣的伎俩都用了出来。”

      她缓步走到张嬷嬷面前,拿起那支鎏金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纹样,语气清冷:“这玉佩上的纹样,是柳氏娘家的族徽,母亲不会不认得吧?昨日我亲眼看见,母亲派身边的小丫鬟,偷偷将这玉佩埋在微澜苑的假山之下,今日便拿来栽赃我,当真是可笑至极。”

      柳氏脸色惨白,厉声反驳:“你胡说!这分明是你私藏的,与我娘家无关!”

      “与你娘家无关?”沈知微抬眸,看向厅外,“传证人进来。”

      话音落下,两个粗实丫鬟押着一个面色惶恐的小丫鬟走了进来,正是柳氏身边负责跑腿的碧荷。

      碧荷一进厅,便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侯爷饶命!侯爷饶命!是夫人逼迫奴婢做的!玉佩是夫人让奴婢从娘家取来的,也是夫人让奴婢偷偷埋在微澜苑的,奴婢不敢不从啊!”

      铁证如山,柳氏再也无从抵赖。

      她浑身一颤,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再也没了往日的伪善与嚣张。

      伪造账目、栽赃陷害、败坏嫡女名声,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暴露在老侯爷与侯爷面前。

      沈知微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母亲掌家十余年,克扣嫡女份例,挪用公银上万两贴补娘家,纵容庶妹下毒谋害我,如今失了权柄,便伪造证据、栽赃陷害,妄图夺回中馈。母亲口口声声说为了侯府,可你所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哪一件不是在祸害侯府?”

      她顿了顿,看向老侯爷,躬身行礼:“祖父,母亲心性歹毒,心机深沉,若是再让她留在主院,恐怕还会生出更多祸端,危害侯府。孙女恳请祖父,严惩柳氏,以正家法!”

      老侯爷早已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案,怒声呵斥:“逆妇!我沈家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包藏祸心、歹毒至极!从今日起,将柳氏禁足主院,撤去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只留两个粗使丫鬟照料起居,无我的命令,永世不得踏出主院一步!剥夺你侯府主母所有权力,往后侯府中馈,再与你无半点干系!”

      “父亲!不要啊父亲!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柳氏回过神,拼命磕头求饶,额头磕出鲜血,凄惨无比。

      可老侯爷心意已决,再也不会心软。

      护卫上前,将哭喊求饶的柳氏拖了下去,正厅之中终于恢复了安静。

      张嬷嬷与周管事作为帮凶,也被沈知微下令杖责发卖,永世不得回京。

      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阴谋,被沈知微轻而易举地识破、反击,柳氏最后的反扑,彻底宣告失败。

      沈从安看着眼前从容镇定的女儿,心中满是愧疚与赞许:“微儿,是为父错怪你了,你有勇有谋,比为父更有掌家的担当。”

      老侯爷看着沈知微,眼底的怒气渐渐化为欣慰:“好!好!我沈家有此嫡女,何愁家族不兴!从今往后,侯府上下,皆听你号令,若有任何人敢违抗,你可先斩后奏!”

      沈知微躬身行礼,眸色坚定:“孙女定不负祖父与父亲所托,守好沈家,掌好侯府!”

      走出正厅,暖阳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青黛跟在身后,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欢喜:“小姐,您实在太厉害了!柳氏彻底失势,再也不能祸害您了!”

      沈知微抬眸望向侯府的苍穹,眸底沉静如水。

      智斗柳氏,大获全胜,继母最后的反扑被彻底粉碎,侯府后宅再也无人能与她抗衡。掌家之权彻底稳固,内宅隐患尽数清除,她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应对接下来的更大风波。

      及笄礼在即,太子萧景曜即将亲临侯府。

      前世她倾心相付、最终害得沈家满门抄斩的渣男,即将出现在她面前。

      柳氏已不足为惧,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沈知微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萧景曜,你准备好了吗?

      前世的血海深仇,我会从及笄礼那一日,慢慢与你清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