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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香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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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那日,我的所有东西加起来只不过一个小提袋,甚至没有平日里给人准备便当的兴师动众。
禅院直哉这个年龄正是该好好上学的时期,不过御三家都有专门的人教导,他就没有亲自去学校。好像还有比他更厉害的,听说那五条家少爷能够压制这么一个恶劣品种,难道说五条家的那位比我家这位还难搞?
不管了,该变卖的“礼物”换到一笔钱,我买好车票,还是第一次乘坐新干线,简直就是乡下人进城,惊呼声在高速行驶的车厢里响起,惹来不少鄙夷眼光。
看什么看,我白了他们一眼。
那些人立马就收回视线,这世道就这样,不能给这些货色好脸色,不然就会被蹬鼻子上脸。
我看着玻璃外的城市,路过丛山和大海,没有一个是我的归处,被卖掉的小孩,和孤儿相比没有任何区别。
我在一个小城市安定下来,一边兼职一边读夜校,努力勤奋地受到夸奖,这是我应得的!
我和禅院姐妹的关系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真衣不爱和我相处,真希则是无所谓,说我又不是禅院直哉那种猪。
那时候我脸色都变了,真希则是拍拍我的肩膀说不用担心,那家伙不在这。
实际上是我想笑却憋着,听到这句许可,才低声笑起来。
禅院真希是不可多得的好人。
我没有告诉她我要离开禅院家,想着从此就是过路人,可心里却一直记得,她给我留下的联系号码。
这天我刚从公司出来,已经适应了这座城市的节奏,记得邻里的相处,也记得谁爱卖不好吃的菜给我。
我还没有买手机,因为要计算着付房租,毕竟刚交完学校的学费。
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的门前,我默念着那一串号码,然后推门进去,也得亏是这种老旧的乡下地方,不然都找不到这种老古董。
我也是老古董,我会用这种电话机!
拨通时等待的时间变得异常漫长,我的心情也从雀跃变得沉寂。
真希会接电话吗?禅院真希还记得我吗?
一分钟后,我没打通,准备放下电话离开。
又等了三十秒,我推开老旧玻璃门,想着今晚买便利店的什么吃。
走到街角的路灯下等着,我想我可以再等一会,真希应该很忙。
等待是没有价值的,有价值的人的时间才是浪费,我可以等很久,说不上珍贵的时间,我看着落在鞋面的蚂蚁攀爬过去,一只又一只的爬过去,它们翻越高山,最终到达彼端。
夜里,我从便利店出来,换了一些零散的硬币又走进去,转了几圈,不过最后还是没人接听。
走回住处,温习完课本,整理完公司要的文件,我突然想,还不如留在禅院家呢。
躺在榻榻米里看着天花板,又打了个寒颤,翻过身去,不行,蠢货才会有这种想法。
忘记过去的种种,我想自己该多认识一些新朋友。
第二天醒来,我就再也没有记起那串号码。
我认识了帅气的女孩,可爱的男孩,正在苦恼要和哪一个进行下一步呢,选择可靠的还是……
巧的是我和后者约会时,非常的偶然的碰上我的前任雇主,当下就闭上了嘴,不过还好那人大概是路过,祓除咒灵又或是做什么。
约会的对象伊藤君笑起来特别可爱,这是可以耽误的,帅气的丽子在我鼓励下去了国外发展呢。
不过现在约会的心情可被打扰了,我觉得不太对劲,女人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样才不会倒霉。
伊藤君诧异但又接受我突然感到不适的借口,问要不要送我回去,我拉着他的手,说不用,改天我们再去看电影吧。
伊藤君的背影消失在面前。
夜晚,我从浴室出来,看到一个蜷缩着身体趴在地上的男人。
还有一个人,我顺着那熟悉的背影看过去,那人有着稍显暗淡的发色,正随意翻阅着我的日记本,而后随手丢开。
禅院直哉没有转过身,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然后用他那仿佛从牙齿间挤出来的声音说道。
“我倒没想过,你连真希那个女人也勾引了?”
可怜伊藤君了,我被带走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关照他,当下更是不敢看他,不然我怕他会死去。
我是不是要死了。
禅院直哉并不看我,不过我也动弹不得,似乎被什么看不到的东西禁锢着。
我回到“家”了。
身后的大门重重关上,我跪趴在地上,前面的男人踢开我支撑用的手,差点让我磕到地面上。
他的力道和以前不太一样,我一时间不能分辨这是什么意味。
“哑巴了?”
禅院直哉确实没想过自己的仆从还能跑,起初半个月还想着什么东西,滚就滚了,死远点去。
夜晚总会做一些诡异的梦,什么人的眼,唇,柔软的一切,呼唤着他的名字。
半年后,他突然吩咐人去找,说是这低贱的女人偷走了自己的东西。
一时间居然还找不到,他都要笑了,给下面的人吓得连连道歉说会继续找。
叫什么名字,不知道。
出生地在哪,被家人卖掉后不知道。
长相呢,两只眼一个鼻子一张嘴。
……
全部滚出去!这种事情都做不到,找一个贱人这么难?!
那天禅院直哉突然梦到小时候,他的侍女突然说起某座城市,是他遗落在桌面上的杂志上写着的,他昏昏欲睡,而侍女问他:直哉少爷去过……
他睡着了。
不知道多少个夜晚过去,今时今日的男人突然从睡梦中睁开眼,叫人过来。他说明天就动身。
一个贱人有这个必要吗,偷了少爷什么东西,不会是什么家传秘法吧,要不要禀告家主大人——
全都闭嘴,吵死了。
偷了什么?
禅院直哉心想,偷了他的初吻,偷了他的疼爱,偷了他的……
他突然觉得脑子里的混沌被什么串起来,一切都清晰了。
禅院直哉认为,他未来子嗣的可能,是被一个下贱的女人所偷走。
若是找不回来,他就要降罪给这些没用的臭虫们。
——
老天还是眷顾天之骄子的。
他坐在这破烂的屋子里,听着隔音并不好的浴室传来女人的哼歌。
那个该死的玩意还在地上呻吟,被他踢得站都站不起来,什么东西,会看上这种货色,不就一小白脸。
日记本里,小香猪是什么,禅院家养了?
禅院真希,他看到这四个字突然就不想继续看下去了,本来一直像看笑话一般,看这写字难看的女人遗留的字迹。
【真希,你还记得我吗。】
他心里隐藏许久,也许太久的戾气腾身而起,同时,禅院直哉听着身后传来呼吸短暂停滞的气息。
——
勾引,怎么勾引那个禅院真希,又怎么勾引那只不经打的臭虫的。
请务必、好好地在你一直以来的主人面前,再现一遍。
也许我会手下留情,但我想你更需要清楚地记住,你无故出走、未经允许的离去,对禅院家未来的主人而言,是未来丈夫的怒火。
这是叛逃。
你还有一些时间可以继续想,先不要哭,留到晚些时候。
…
现在你该知道了吧
你的丈夫是——
【禅院直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