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韵之几何》欢mh

17、第 17 章 手机屏

　　手机屏幕暗下去，何星韫把手机反扣在书桌一角，台灯暖黄的光铺满摊开的试卷。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打字时一点说不清的燥热，那句换我多护着你，发出去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有些讶异。

　　他不是冲动之下随口的情话，是实打实的念头。

　　从小到大，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太多。有人痴迷容貌，贪恋顶级Omega信息素的想象，仰慕他成绩单上耀眼的分数，可大多都停留在表层。他们追捧那个完美无缺的何星韫，却不愿意承接他的麻烦，不愿分担那些无端而来的恶意。

　　只有季辞不一样。

　　可这份在意，现在还仅仅是萌芽。没有告白，没有确定关系，只是同桌，是竞争对手，是在混乱的校园流言里，愿意彼此托底的两个人。

　　何星韫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沉下心刷题。窗外夜色越来越浓，楼下街道的车流声渐渐稀疏。他中途抬手摸了摸后颈，阻隔贴平整，腺体安安静静，长效抑制剂依旧在稳定起效，没有躁动酸胀的异样。

　　另一边，季辞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屏幕上停留在那一句“我都记着。以后，换我多护着你”。

　　他盯着文字看了几秒，才敲出那一句简短的回复。

　　S级Alpha的感知天生敏锐，他能分得清好感、感激，和真正的喜欢。他很清楚，现在的何星韫心里，感激占了很大一部分，那份心动是在一件件事件里慢慢滋生，还远没有到浓烈滚烫的地步。他不想逼迫对方，也不想借着几次出手相助，顺势捅破窗户纸。

　　太快，就会毁掉这份刚刚长出来的羁绊。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翻开厚厚的教辅。只是笔尖落在纸上，脑子里还是会闪过白天林荫道灌木丛旁那几声轻佻的口哨，还有何星韫伸手拉住他小臂时，指尖传来的温度。

　　那一下触碰很轻，转瞬即收，却在记忆里格外清晰。

　　季辞轻轻闭了闭眼，把纷乱思绪压下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习题。

　　深夜，高二的年级小群、几个班级的闲聊小群，却并不平静。

　　白天走廊季辞当众警告男生，林荫道对着何星韫吹口哨的事情，被不少学生看在眼里，碎片一样的片段被拼凑，添油加醋四处流传。

　　有人说季辞在占有何星韫，仗着自己S级Alpha的身份把人护起来；
　　有人嚼舌根，猜测运动会那天两个人锁在空教室究竟发生了什么；
　　更有甚者，私下恶意揣测，说何星韫故意勾着季辞，靠着Omega的身份引得顶尖Alpha为自己出头。

　　真相被层层篡改，没有多少人愿意去深究最开始的起因是那伙男生下流的调侃与骚扰。大家更热衷于看万众瞩目的Omega和年级顶尖Alpha的绯闻故事。

　　这些小群何星韫没有加入，季辞也不在里面。可流言就像灰尘，看不见，却四处飘散，迟早会飘到他们耳朵里。

　　一夜安静过去。

　　第二天清晨，薄雾笼罩校园。

　　走进教室的时候，何星韫就敏锐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一部分同学看过来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单纯的欣赏，掺杂了几分探究、暧昧，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有人看见他进门，悄悄低下头互相交换眼神，小声咬耳朵。

　　何星韫神色不变，照常走到座位放下书包，拿出早读课本。

　　季辞紧随其后落座。几乎刚坐下，就捕捉到周遭不对劲的氛围。他没有立刻发问，翻开语文书，低声念诵课文，余光不动声色扫视教室前后。

　　早读过半，前桌的女生犹豫再三，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压低声音：“何星韫，最近外面传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很多都是乱编的。”

　　何星韫抬眸，温和道谢：“我知道，谢谢你。”

　　女生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了回去。

　　这下，两个人都彻底确认，那些被加工过的流言，已经渗透到本班。

　　下课铃一响，班里瞬间喧闹起来。

　　季辞手肘轻轻靠向桌面，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见：“听到了？”

　　“嗯。”何星韫垂着眼翻书页，“猜到会有这一步。”

　　“需要找班主任吗。”

　　何星韫轻轻摇头：“没有实锤是谁在群里散播，就算找老师，也抓不到源头。反而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很在意这些谣言，只会越传越凶。”

　　他经历过不少类似的风波。面对校园流言，越急于辩解，旁人越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季辞眉心微蹙：“那就任由他们乱讲。”

　　“不是任由。”何星韫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慌乱，带着一份独属于他的坚韧，“我们照常上课，照常相处，不躲闪，不激化。时间久了，没有新的噱头，很多人自然就没兴趣继续传。”

　　万人迷的身份带给过他数不清的追捧，也教会他怎么和无端的谣言共处。

　　可道理是这么说，真正身处漩涡之中，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一整个上午，时不时就有外班的学生假借找同学的名义，跑到七班门口，目光在他们座位上徘徊。不再是明目张胆的挑衅，而是围观，吃瓜式的打量。

　　何星韫一概视而不见，专注听课做题。偶尔有人拦着他想要打探八卦，他也只是淡淡几句，不动声色避开话题。

　　季辞也收敛了之前过度的维护。

　　他记住了和何星韫的约定，不再事事第一时间冲上前。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同桌距离，安静做自己的事。可只要有陌生的人靠近，他身上那股S级Alpha淡淡的压迫感，就会不自觉漫出来一层，无形之中形成一道屏障。

　　中午放学，两人一起走向食堂。

　　一路上，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走到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身后传来两道并不掩饰的议论。

　　“你看，就是他们两个。”
　　“怪不得季辞处处护着，何星韫这种Omega，换谁都动心吧。”
　　“听说发情期快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话语轻飘飘落过来。

　　这一回，季辞脚步顿住，就要回身。

　　何星韫先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侧过头，脸上没有愠怒，只是眼神清清淡淡望向身后两个嚼舌根的男生。声音音量控制得刚好，足够对方听见，又不会引得全场围观。

　　“有疑问可以当面问我们，躲在背后议论别人的生理状况，不太体面。”

　　那两个男生没料到他会直接回身搭话，脸色猛地一僵，讪讪地移开目光，低下头装作打饭，再也不敢继续多说半个字。

　　说完，何星韫收回目光，转回来，继续排队。

　　做完这一切，他才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季辞，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示意。

　　就像之前说好的，不必永远让季辞挡在最前面。他自己，也可以站出来。

　　季辞望着他的侧脸，愣了一瞬。

　　阳光从食堂高处的玻璃窗落下来，落在何星韫的睫毛上。少年温润，却不软弱，面对流言，没有歇斯底里，不争吵，可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排队打完饭，他们找了位置坐下。

　　“刚刚，做得很好。”季辞拿起筷子，低声说道。

　　何星韫浅浅弯了弯嘴角：“说了，换我来。”

　　食堂人来人往，喧嚣弥漫。

　　就在他们低头吃饭的时候，一个穿着别班校服的男生端着餐盘，径直走到桌子旁边。男生模样周正，神色带着几分忐忑，手里攥着一封折得整齐的信封，是告白信。

　　整个桌子附近好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是又一个倾慕何星韫的人。

　　周围隐隐响起细碎的抽气声，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悄悄望过来。万人迷Omega当众被递情书，本就是校园里极有看点的一幕。

　　男生耳根泛红，把信封轻轻放到桌面，看向何星韫：“何星韫，我喜欢你很久了，希望你可以看一看。”

　　空气一瞬间安静几分。

　　季辞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面上依旧维持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何星韫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生，没有立刻收下信件，态度礼貌，却立场清晰。

　　“谢谢你的喜欢，我很感激。但是抱歉，我现在没有打算谈恋爱。这个，我不能收。”

　　男生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不甘心地还想再劝两句：“你可以先看看，不用马上答复我……”

　　“不必了。”何星韫轻轻把信封推回对方面前，语气温和却没有余地，“你的心意很珍贵，留给更合适你的人。”

　　当众被拒绝，男生脸上一阵难堪，在周围众多视线的注视之下，只能攥回信封，勉强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转身快步离开。

　　围观的一部分人暗暗唏嘘。

　　何星韫见惯这样的场面，没有过多情绪波动，重新低下头继续吃饭。

　　可他能感受到，身侧季辞身上那股无形的低气压。

　　等周围的注意力渐渐散开，何星韫侧过头，似笑非笑扫了季辞一眼，用气音小声：“你刚刚，好像不太高兴。”

　　季辞抬眼，坦然和他对视，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也没有无理取闹。

　　“换作是你，有人当众给你递告白信，一堆人围着看，你心情也不会多好。”

　　他说的半真半假。一部分是厌烦当众被围观的尴尬，另一部分，是藏在心底，尚且不愿意摊开的占有。

　　何星韫听完，轻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怕引来旁人注意，又很快收住。

　　吃完饭，两人离开食堂，沿着林荫道往教学楼走。

　　秋日的风卷起满地枯黄梧桐叶，脚下踩上去发出细碎沙沙的响声。

　　“其实，被这么多人喜欢，有时候挺累的。”何星韫望着远处的操场，轻声开口，“很多人喜欢的只是想象里的我。他们想象顶级Omega该是什么模样，想象我的信息素，想象我的性格。可很少有人愿意看见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

　　万人迷光环之下，是一层厚厚的滤镜。所有人隔着滤镜仰望，很少有人愿意走近，接纳他所有的狼狈、窘迫、疲惫。

　　季辞走在他身旁，脚步放缓。

　　“滤镜总会碎的。”他淡淡开口，“真正的了解，要花时间。”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风里。

　　何星韫转头看向他。

　　少年下颌线条利落，侧脸浸在秋日透亮的阳光之下。

　　是啊，他们不是一眼的惊艳。最开始互相看不顺眼，针锋相对，做同桌，看见过彼此考卷上的分数，见过狼狈失态，见过被流言裹挟的窘迫，一点点撕开滤镜，看见对方最真实的样子。

　　没有轰轰烈烈一见钟情，是一点一点，慢慢了解。

　　回到教室，下午课程照常进行。

　　本以为风波会慢慢平息，可放学前夕，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突然砸到了他们头上。

　　班长拿着手机，神色有些凝重，走到他们座位旁边，犹豫再三，把手机屏幕递过来。

　　“你们……看一下吧。学校的匿名树洞，刚刚有人发了帖子。”

　　屏幕上，是校园匿名树洞的截图。

　　标题刺眼：【七班何星韫，利用Omega身份，刻意纠缠S级Alpha季辞】

　　正文洋洋洒洒一大段，颠倒全部前因后果，把所有骚扰、流言的源头全部推到何星韫身上，甚至隐晦暗示运动会那天空教室发生了越界的事。帖子底下已经有上百条回复，吵成一片。何星韫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一行行文字扫过去，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校服裤的侧边。

　　整篇树洞帖子完全颠倒黑白，只截取碎片化的片段，把季辞一次次出头维护，歪曲成何星韫刻意引诱、步步纠缠。还拿运动会那天的事大做文章，用模棱两可的措辞引导所有人往龌龊的方向联想，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是身为Omega的他，仗着生理优势去贴S级Alpha。

　　底下评论区已经吵得沸沸扬扬。

　　一部分人被帖子带偏，跟着跟风揣测，言语刻薄；也有少数保持理智的人提出质疑，却很快被大量情绪化留言淹没。短短几十分钟，这条帖子已经在高二学生之间传开来。

　　班长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为难：“现在好多人都在转，我也是刚刚别的同学转发给我的。树洞是匿名的，查不到发帖人是谁。”

　　放学铃声刚好在这时骤然响起，喧闹的铃声在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周围不少同学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原本收拾书包的动静都小了下去。

　　季辞探过头，看清屏幕上的内容，眼底的温度瞬间彻底沉下去。方才还克制收敛的情绪，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他伸手把班长的手机轻轻推回去，没有再继续看那些恶意文字。

　　“别再传阅这个帖子。”季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匿名编出来的东西，没有半点实据。”

　　班长点点头，把手机收了回去，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拦不住别人转发。”

　　何星韫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节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但没有失控发怒。经历过那么多示好与流言，他懂得匿名网络最擅长的就是捕风捉影，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足够博眼球的故事，就可以毁掉一个人的口碑。

　　最伤人的是，帖子不光在诋毁他，连季辞也被裹挟进来，写得好像季辞是被Omega迷惑，失去判断一样。

　　“会是谁发的。”何星韫低声自语。

　　不用多想，最大的嫌疑，就是之前被警告过的那伙外班男生。明面上不敢再来挑衅，就躲在匿名树洞背后，用这种阴私的方式报复。现实里占不到便宜，就跑到网络上编造故事泼脏水。

　　“十有八九是那几个人。”季辞眉心紧紧拧起，“现实里警告过，不敢当面来，就躲在屏幕后面。”

　　“但是没有证据。”何星韫轻轻摇头，“树洞完全匿名，我们拿不出任何东西证明是他们写的。”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现实中的挑衅尚且可以当面对峙，可网络上的匿名诽谤，想要溯源难如登天。你越是急着辩解，围观的人越会觉得你心虚，越会助长帖子的传播。

　　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往外走，不少人路过他们座位时，都忍不住侧目。原本热热闹闹放学的教室，笼罩上一层压抑。

　　“现在怎么办？”班长问。

　　季辞思索片刻：“先不要公开去树洞下面吵架。我们现在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帖子已经扩散，放任继续发酵，后果会更麻烦。”

　　这一次，何星韫没有反对。

　　私下躲避可以应对闲话，可这种大范围的匿名造谣，已经超出了小打小闹的范畴，必须交给老师介入处理。

　　两个人简单把书包拎上，跟班长交代了两句，径直走向教师办公楼。

　　黄昏的光线斜斜穿过走廊窗户，长长的影子拖在地面。楼道里大多老师已经下班离开，只有班主任的办公室还亮着一盏灯。

　　敲门进去的时候，班主任正在整理试卷，看见他们两个一同过来，愣了一下。

　　“怎么了，放学不回家，是学习上出问题了？”

　　季辞把手机上树洞帖子的事情完整复述一遍，尽量客观，没有添油加醋，把从运动会之后的流言、外班男生的骚扰挑衅，从头到尾梳理清楚。

　　班主任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拿过手机仔细看完截图，脸色沉得厉害。

　　“居然还有这种事。校园匿名树洞我早就知道，反复跟学生强调不要在上面造谣传谣，还是有人不听。”

　　他指尖点了点截图，“匿名发帖确实很难定位到人，但是学校可以联系树洞平台管理员，要求删除这条帖子，封禁发帖账号。另外，我会去调查那几个外班男生。就算没有直接证据，也可以对他们进行谈话警告。”

　　何星韫站在一旁，安静听着。

　　“老师，帖子里面捏造内容，不光影响我，也对季辞造成困扰。”他开口，语气平稳，“希望后续可以在年级做提醒，制止大家继续转发截图。继续传播，谣言只会越传越真。”

　　“这点我明白。”班主任看向他们二人，“你们两个，最近受委屈了。这件事学校会处理，但是也不能保证可以堵住所有人私下的议论。这段时间，如果再遇到当面的骚扰，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告诉我，不要自己硬扛。”

　　聊完处理方案，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教学楼大部分灯光陆续熄灭。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散发出淡淡的冷白光。

　　走出办公楼，校门口已经没有多少学生，晚风凛冽，吹得校服衣角翻飞。

　　“帖子会被删掉，但是闲话不会立刻消失。”何星韫望着远处街道亮起的路灯，轻声说道。

　　网络帖子可以删除，可那些截图已经被很多人保存，故事已经被很多人看见，想法已经种进一部分人的心里。不可能一纸通知，就让所有人瞬间忘掉刚刚看到的造谣内容。

　　“我知道。”季辞站在他身侧，“但至少不会任由它继续扩散。”

　　两个人慢慢朝着分岔路口走过去。

　　白天积攒下来的疲惫沉沉压在身上。明明他们什么错事都没有做，却要花费大量精力，去应付凭空而来的恶意。

　　何星韫作为万众瞩目的Omega，光芒万丈的同时，就要承受这份无妄之灾。别人只看见他被无数人追捧，看不见光环背后，无休止的窥探、揣测、诽谤。

　　“会不会有点可笑。”何星韫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明明最开始，我们刚做同桌的时候，还互相看不顺眼，处处较劲。谁能想到，现在会被一张匿名帖子捆绑在一起，承受这些莫须有的东西。”

　　季辞侧过头看向他。

　　少年的侧脸浸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褪去平日里那份从容得体，流露出一丝很少展露出来的倦怠。

　　“最开始针锋相对是真的，后来愿意站在彼此这边，也是真的。”季辞语气很认真，“别人编出来的故事，定义不了我们。”

　　何星韫转头对上他的眼睛。

　　路灯下，季辞的眼神坦荡又笃定，没有被漫天流言搅得摇摆不定。

　　之前许许多多细碎的画面一瞬间在脑海闪过——刚成为同桌时互不相让的较劲，运动会雨夜的狼狈，锁在空教室里面无声的窘迫，走廊一次次挺身而出，林荫道散步，食堂递过来的告白信，聊天框里那句“换我多护着你”。

　　他们的关系，从来不是树洞帖子里写的那样低俗的纠缠。是在一次次风波磨难之中，慢慢建立起来的信任与羁绊。

　　走到往常分开的岔路口。

　　“路上小心。”季辞开口，顿了顿，又补充，“手机保持畅通，如果网上还有新的流言流传，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着。”

　　“嗯。”何星韫点头，“你也是。这件事同样对你影响很大。”

　　“我无所谓。”季辞淡淡道，“我不怕别人议论我。我只是怕这些话压得你难受。”

　　简单道别之后，两人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回家的路上，街道上车流穿梭。何星韫耳机里放着轻音乐，可脑子依旧绕着树洞帖子的内容打转。

　　他心里清楚，就算帖子删除，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回到家中，打开手机，班级群里面已经发布了班主任的提醒，禁止转发树洞截图，要求大家不要轻信网络匿名谣言。可私下的小群，依旧还有零零碎碎的讨论。

　　没过多久，班主任反馈过来消息，平台已经将造谣帖子删除，账号做了封禁处理。同时已经联系那四名外班男生的班主任，会对几个人分别进行约谈警告。

　　可何星韫心里明白，口头警告，未必可以彻底熄灭他们心底的不甘。

　　他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后颈腺体安稳，抑制剂依旧在稳定起效。只是精神上的疲惫，远远超过身体。

　　他点开和季辞的聊天框。

　　【帖子删掉了。但感觉，事情还没有真正结束。】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一会儿，季辞回复过来。

　　【我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但不用怕，不是你一个人面对。】

　　屏幕微光映在何星韫的眼眸。

　　窗外夜色沉沉，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他们依旧没有告白，没有戳破那层暧昧的薄纸，依旧只是同桌。可经过这场网络造谣风波之后，两个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纽带，拧得更紧了。

　　另一边，男生宿舍。

　　那四个被老师叫去谈话的外班少年，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满心都是怨怼。没有确凿证据，老师只能口头批评，无法做出实质性处分。他们心底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积攒了更多的怨气。

　　当面不能动手，网络帖子被删掉。

　　他们心里，已经在盘算别的法子。

　　高中校园的暗处，风波暂时被压下去，可新的隐患，已经悄然埋下。而沉浸在日常课业里的何星韫和季辞，尚且不知道，更大的考验还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