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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归途与暗流(2020年6月-7月) 1. ...


  •   1. 隔离病房

      中国,成都,某部队医院隔离病区。2020年6月20日。
      王吉星站在隔离病房的窗前,看着外面夏日的阳光。这里是医院的最高层,窗户是防弹玻璃,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的龙泉山。但他没有看风景的心情。
      他和林静已经在这里隔离了十天。从博茨瓦纳的私人飞机直飞回国,落地成都,全程闭环转运,进入这家对外号称“传染病研究定点医院”的特殊设施。他们住在相邻的两个套房,有独立的卫浴和阳台,但不能离开房间。每天有护士全副武装进来测量体温、抽血、做核酸检测。医生穿着三级防护服,只露出一双眼睛,问的问题很详细:接触过什么动物?吃过什么?有没有发烧、咳嗽、出血?
      林静的病情稳定了。她血液中的马尔堡病毒RNA最终被确认阴性,抗体检测阳性,证明是既往感染且自愈。这是个医学奇迹——马尔堡病毒的致死率通常在25%到90%之间,她能活下来,除了体质,恐怕还有运气。但她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长时间休养。
      王吉星每天最期待的时刻,是下午三点的“视频时间”。他和林静可以通过病房内的平板电脑视频通话,每次半小时。这成了他们与外界、也是彼此之间唯一的联系。
      今天,林静的气色好了一些。她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枕头,头发洗过了,松松地披在肩上。屏幕里,她的脸还是苍白,但眼神有了些神采。
      “医生说我下周可以出隔离了。”她说,“但还要在医院住一阵,做全面检查和康复治疗。”
      王吉星点头:“我也差不多。但韩平说,出隔离后我们不能马上回家,要转移到一个安全屋,接受保护性看护。”
      “看护”,他说得委婉。其实是保护性监禁。乔治的威胁是真实的,回国不代表安全,反而可能更危险——在国内,乔治的势力可能渗透得更深,手段也更隐蔽。
      林静沉默了一会儿,问:“黛芬妮呢?有消息吗?”
      王吉星摇头:“韩平没说。但以她的身份和掌握的信息,肯定会被重点关押,重点审讯。只是……”他顿了顿,“乔治不会让她活太久。他知道得太多了。”
      林静看着屏幕,眼神复杂:“在营地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一些事。关于我父亲,关于我丈夫。她说他们的死都不是意外,是‘清理’。因为触碰了不该触碰的边界。”
      “你相信她?”
      “她没必要在那时候骗我。”林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单,“她说,我父亲曾经是兄弟会的‘合作者’,后来想退出,想揭发,然后就‘意外’车祸了。我丈夫调查的走私案,牵扯到兄弟会在非洲的矿产资源网络,他想深挖,然后就直升机失事了。”
      她抬起头,眼中是压抑了两年的痛苦和愤怒:“我追查了这么久,以为对手是走私犯,是腐败官员。现在才知道,我面对的是一个……一个怪物。一个没有实体,没有国界,但无处不在的怪物。”
      王吉星理解她的感受。他在非洲经历了生死,见识了乔治集团的冷酷和强大,但真正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回国后了解到这个组织的全貌——它不像□□,不像恐怖组织,它更像一种思想,一种病毒,寄生在全球的金融、科技、政治体系里,吸取养分,繁殖扩散。
      “但我们现在有证据了。”他说,语气坚定,“黛芬妮被捕,文件缴获,样本还在。我们不是赤手空拳。”
      林静苦笑:“证据能扳倒乔治吗?他有最好的律师,有媒体关系,有政界人脉。他可以辩称那些研究是合法的科学合作,那些文件是伪造的,黛芬妮是个人行为。甚至,他可以倒打一耙,说我们是为了商业竞争或政治目的诬陷他。”
      她顿了顿:“你知道吗,在非洲,有一种白蚁。它们建的巢穴,外表看是几米高的土堆,很坚固。但你拿铁锹去挖,会发现里面是空的,是迷宫。你挖掉一个巢穴,它们在地下还有几十个。乔治就是这种白蚁。你看得到他在阳光下的巢穴,但看不到地下的网络。”
      视频时间到了。系统自动切断。屏幕变黑,映出王吉星自己的脸——疲惫,消瘦,眼中有血丝,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成都的夏日,阳光炽烈,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戴着口罩,行色匆匆。疫情还在,生活还在继续。大多数人不知道,也不关心,在遥远的大陆发生过怎样的厮杀,在高层进行着怎样的博弈。
      但他们应该知道。王吉星想。乔治想建立的“新世界”,是一个由少数精英设计、大多数人被动接受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自由是幻觉,选择是程序,生命是数据。而阻止那个世界到来的唯一方法,就是把真相告诉所有人,让每个人自己选择想要什么样的未来。
      但这需要他先活下去。而乔治的“凤凰计划”,可能已经启动。
      2. 韩平的汇报

      北京,某部委大楼。2020年6月25日。
      韩平坐在椭圆形的会议室里,面对的是一个级别很高的内部听证会。长桌对面坐着七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表情严肃。会议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
      韩平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是这次行动的总结报告:人员伤亡、证据清单、外交影响评估、后续处置建议。他刚刚做完口头汇报,现在进入问答环节。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第一个开口:“韩平同志,你确认那个埃博拉病毒样本,是乔治·亨廷顿的公司在2014年非法获取并遗弃的?”
      “确认。”韩平调出证据照片,“样本容器上的编号,与潘达生物2014年在刚果(金)的研究记录吻合。我们在黛芬妮车上缴获的硬盘里,有完整的取样记录和实验日志。而且,我们从马汉戈现场带回的土壤样本中,检测到了同一种病毒的RNA片段,证明那里确实发生过泄漏。”
      一位戴眼镜的文职官员问:“这些证据,如果提交给国际法庭,能定乔治的罪吗?”
      韩平沉默了几秒:“很难。法律程序漫长,乔治有顶级的律师团队。而且,潘达生物是跨国企业,管辖权复杂。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乔治的很多行为,在现行国际法框架下,是灰色的。比如在非洲进行病毒研究,如果有当地政府授权,就不算违法。遗弃样本,如果能证明是意外,也可以辩称是管理疏忽。”
      “那黛芬妮呢?她被捕是事实。”
      “黛芬妮会被引渡回英国,或者在她有公民身份的国家受审。但以英国的法律体系和乔治的影响力,她很可能获释,或者判得很轻。”韩平说,“而且,我们判断,乔治不会让她活着上法庭。”
      会议室里一阵低语。老将军敲了敲桌子:“那我们这次行动的收获是什么?付出了人员伤亡,冒了外交风险,得到了什么?”
      韩平站起身,调出另一组图片。第一张是乔治集团全球网络的图谱,第二张是“圣殿骑士兄弟会”的组织架构,第三张是潘达基金会在疫情期间的“全球卫生治理倡议”文件。
      “收获是,我们第一次撕开了这个组织的伪装,看到了它的真面目。”韩平声音提高,“这不是普通的跨国公司,也不是普通的秘密社团。这是一个有完整意识形态、有长期战略、有强大执行力的跨国行为体。它的目标不是赚钱,是重塑世界秩序。”
      他指着第三张图:“疫情期间,潘达基金会以慈善名义,在全球捐赠医疗物资,资助疫苗研发,这赢得了巨大的声誉和政治资本。但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的捐赠附带了条件:获取疫情数据,影响公共卫生政策,甚至在部分国家获得了公共卫生系统的管理权限。这是标准的‘锐实力’渗透。”
      他看向在座的每个人:“如果我们不阻止,等疫情结束,乔治集团将成为全球公共卫生领域的事实主导者。届时,他们可以通过数据、疫苗、标准,影响甚至控制各国的公共卫生决策。这关乎国家安全,关乎主权。”
      会议室安静下来。这些高级官员都明白其中的分量。疫情暴露了全球公共卫生体系的脆弱,也创造了权力重组的窗口。谁掌握了这个窗口,谁就掌握了未来。
      “你的建议?”主持会议的副部长问。
      韩平调出最后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三个词:法律、舆论、合作。
      “第一,法律层面。虽然直接起诉乔治困难,但我们可以利用现有证据,对他旗下的公司和个人发起一系列诉讼:商业欺诈、非法研究、危害人类罪。即使不能定罪,也能拖住他,消耗他的资源和精力。”
      “第二,舆论层面。通过可靠媒体,有限度地披露乔治集团的阴暗面。不是全面曝光,而是有节奏、有选择地释放信息,引导国际舆论对其产生质疑。削弱其道德光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国际合作。乔治的对手不止我们。欧洲一些国家、发展中国家,甚至美国内部,都有对其不满的力量。我们要联合这些力量,建立反乔治联盟。在联合国、世卫组织、G20等多边框架下,抵制其议程,推动建立更公平、透明的全球治理机制。”
      他结束汇报,坐下。会议室里开始讨论。韩平知道,他的建议有些激进,涉及复杂的国际博弈和部门协调。但这是唯一的路——单靠中国,对抗不了乔治的全球网络。必须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
      一小时后,会议结束。副部长走到韩平身边,低声说:“你的建议,原则上同意。但具体操作,要非常谨慎。尤其是舆论战,不能让我们看起来是在搞‘阴谋论’。要依托事实,依靠可靠的国际伙伴。”
      他顿了顿,看着韩平:“另外,王吉星同志和林静女士,你要安排好。他们是功臣,也是目标。保护他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明白。”韩平点头。
      走出大楼,已经是傍晚。北京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晚霞在天边燃烧。韩平坐上车,没有让司机开回单位,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半个小时后,他站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的一座墓碑前。墓碑上刻着:丁勇同志之墓。照片是黑白的,年轻,英俊,眼神坚定。
      韩平放下手里的一束白菊,静静站了一会儿。风从松林间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兄弟,”他低声说,“你的仇,报了一部分。但战争还没完。你再等等,等我收拾干净了,再来陪你喝酒。”
      他转身离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的战士,走向下一场战斗。
      3. 安全屋的日子

      四川,某山区,秘密安全屋。2020年7月5日。
      安全屋位于一片竹海深处,是一座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外表看像普通的农家乐,但内部经过全面改造:防弹门窗,独立发电机,卫星通讯,监控系统覆盖方圆五公里。周围有至少一个班的便衣警卫,二十四小时轮值。
      王吉星和林静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天。他们的生活规律而单调:早晨六点起床,在院子里散步(不超过警戒线);上午阅读文件(韩平派人送来的,关于乔治集团的公开资料和内部分析);下午健身、射击训练(地下室有个小型靶场);晚上看新闻,写日记,偶尔允许视频通话——但仅限于韩平批准的极少数人。
      王吉星联系了罗晓晴。视频接通时,他看到屏幕那头的她,瘦了很多,但眼神明亮。背景是家里的书房,书桌上堆满了文件。
      “你还好吗?”两人几乎同时问,然后都笑了。那笑声里有久别重逢的温暖,也有说不出的苦涩。
      罗晓晴告诉他,新青旅挺过了最难的时期。通过王吉星提供的“豪猪计划”内部文件,她发起了一系列反垄断诉讼和商业反击,虽然还没完全扳倒对手,但稳住了阵脚。疫情期间转型的“本地游”和“短租+”模式,开始有了起色。
      “儿子会叫妈妈了,偶尔也会冒出一声‘爸爸’。”罗晓晴说,眼中闪着泪光,“我给他看你的照片,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打坏人。他好像听懂了,会指着照片笑。”
      王吉星眼眶发热。他想抱抱儿子,想听那声“爸爸”,想回到那个曾经完整的家。但他知道,回不去了。他选择的路,注定是孤独的,危险的,会把所有爱他的人都卷入危险。
      “晓晴,”他说,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我回不来……”
      “别说这种话。”罗晓晴打断他,语气坚定,“你会回来。我和儿子等你。公司也等你。”
      她顿了顿,低声说:“吉星,以前我恨过你,恨你把公司搞成那样,恨你那些事。但现在我知道了,你面对的敌人,比我想象的可怕得多。我……我为你骄傲。”
      视频结束。王吉星坐在房间里,很久没动。窗外,竹海在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温柔的潮水。
      林静的恢复情况不错。她每天坚持锻炼,体力逐渐恢复。但心理的创伤需要时间——玛莎的死,老枪的死,被俘的经历,还有得知父亲和丈夫死亡真相的冲击,都让她在夜里做噩梦,惊醒,浑身冷汗。
      一天傍晚,两人在院子里喝茶。夕阳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静忽然说:“等这件事了了,我想回马汉戈。”
      王吉星看向她。
      “基地毁了,但土地还在。动物还在。”林静看着远方,眼神温柔,“我想重建。本说他会帮我。玛莎留下的实验室数据,我想继续整理,发表。至少,让她的死有点价值。”
      她顿了顿:“还有老枪,我想在基地给他立个碑。他是个好人,不该被遗忘。”
      王吉星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林静摇头:“不,你有你的生活。罗晓晴,你儿子,你的公司,都在等你。非洲……不是你的归宿。”
      王吉星没说话。他知道她说得对,但心里有个地方,已经被非洲改变了。那片土地的辽阔,残酷,美丽,和在那里并肩战斗过的人,都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无法割舍。
      手机震动。韩平的加密信息:
      “明天上午十点,有车接你们来北京。调查组要正式听取你们的证词。另外,有一个国际记者会,你们可能需要出席。做好准备。”
      王吉星把信息给林静看。林静沉默片刻,说:“该来的,总会来。”
      夜幕降临,山区的夜晚很凉。两人回到屋里,各自回房。王吉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无法入睡。明天,他将从幕后走到台前,从一个逃亡者,变成一个证人,一个可能被推到聚光灯下的“英雄”。
      但这光环是危险的。乔治不会允许他成为英雄。“凤凰计划”,可能已经在路上。
      他起身,从床头柜的暗格里取出手枪,检查,上膛,放在枕下。这是他在非洲养成的习惯。在安全屋也不例外。
      窗外,竹海在夜风中摇曳,发出持续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低语,在密谋,在等待。
      明天,新的战场。
      4. 凤凰展翅

      瑞士,苏黎世,某私人银行地下金库。2020年7月6日,凌晨2:00。
      金库里没有窗户,只有恒定的冷白色灯光和低沉的通风系统嗡鸣。空气里是纸张、油墨和金属的味道。这里是“蜂巢”的物理节点之一,储存着兄弟会最核心的档案和资产。
      乔治站在一排保险柜前,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黄铜钥匙。他打开其中一个柜门,里面没有文件,没有黄金,只有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大小如笔记本电脑。盒子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小小的指纹锁。
      他将拇指按在锁上。轻微的咔哒声,盒子打开。里面是十几张SIM卡,每张卡都贴着手写的标签,写着代号和日期。最旧的一张标签已经发黄,日期是1998年。最新的一张,标签是新的,代号:“凤凰”。
      乔治取出“凤凰”卡,插入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电话开机,没有品牌标志,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安全线路已建立。等待指令。
      他按下通话键。几秒后,接通。对方没有说话,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凤凰,目标已离开安全屋,前往北京。行程如下:”乔治用德语说,语速平缓,“明天上午十点,成都双流机场,私人包机,航班号LX5501。预计下午两点抵达北京大兴机场。落地后,车队护送,目的地:西山某招待所。全程有警卫,但路线固定。”
      他顿了顿:“你的任务是,在目标抵达北京后一周内,制造‘意外’。要求:自然,不可追踪,看起来像事故或疾病。预算无上限。需要什么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中性的、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回答:“需要目标的详细生活习惯、医疗记录、近期行程表。以及,在京期间的住所平面图、安保布置、人员轮值表。”
      “一小时后发到老地方。”乔治说,“另外,目标身边有一个女人,林静。她不是首要目标,但如果妨碍,可以清除。但记住,首要目标是王吉星。必须完成。”
      “明白。报酬?”
      “事成后,五百万美元,瑞士账户。外加一个新身份,和永远的安全。”乔治说,“但如果失败,或者被活捉……”
      “我不会失败。”对方打断,“也不会被活捉。”
      电话挂断。乔治取出SIM卡,用特制的溶剂滴在上面。卡片冒起白烟,几秒钟后,化成了一小滩黑色的黏液,什么也看不出。
      他将金属盒放回保险柜,锁好。然后走到金库的另一端,那里有一面墙,看起来是实心的,但他按了某个隐蔽的开关,墙体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尽头,是一个更小的密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是荷兰画家希罗尼穆斯·博斯的《人间乐园》,三联画,描绘天堂、人间和地狱,细节诡异繁复,充满象征意义。
      乔治在画前坐下,静静看着。他喜欢这幅画,因为它描绘了一个有序但疯狂的世界。天堂是纯洁的,但单调;地狱是痛苦的,但热烈;而人间,是混乱的,是欲望和道德的交战,是美与丑的混杂。
      他要建立的新世界,更像天堂:纯净,有序,高效。没有混乱,没有意外,没有低效的情感。但代价是,没有真正的自由,没有不可预测的美,没有那种在绝望中迸发的生命力。
      值得吗?他问自己。然后他笑了。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因为历史没有如果,选择没有对错。只有结果。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墙体在身后合拢。金库的门打开,他走出去,回到银行的贵宾室。窗外,苏黎世湖在晨光中波光粼粼,远处的阿尔卑斯山积雪皑皑。一切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但在这宁静之下,一只“凤凰”已经展翅,飞向东方,飞向那个叫王吉星的男人,准备用火焰,将他吞噬。
      游戏,进入最后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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