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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玩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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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的游戏生活理应是多姿多彩的。
但这个盗版游戏并没有抄到正主一丝一毫的精髓,该有的东西它没有,不该有的Bug它一堆。
于是我结结实实地熬过了一整周的学习时光。哦当然了,不是我想学,是系统不给我跳。
这个skip键我只在头天用了一次,之后就变成灰色不让用了。不过好在客服给的补偿还算丰厚,陆陆续续抽卡,零零散散练级,一周下来,日常咒语和那些勉强算得上攻击力的技能熟练度已经被我刷了个七七八八。
火焰熊熊从二十爬到了八十五,地冻天寒也上了三十八,连那个清理一新都被我怼到了九十一。我现在能给一头猪洗得锃光瓦亮,猪都认不出自己。
别问我为什么不去决斗。不是还没入学的时候就惦记上了吗?那个金灿灿的决斗俱乐部,那个我做梦都想冲进去的地方。
不提了,提了就恼。
入学第二夜,我一键跳过了整天的内容,上课跳,吃饭跳,跟人打招呼也跳,连走路都是系统代劳,我本人像块被挂在后台的石头什么都不用干。
后果是第二天莉莉和马琳围着我转,莉莉皱着眉头把手指探上我的额头,说“你昨天一整天都像个幽灵,叫你也不应,跟你说话也不回,没事吧?”
马琳歪着头接话,卷毛晃来晃去的,“是不是想家了?我第一周也想家,哭了好几次呢。”
我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开口:“其实我跟皮皮鬼说好了,让他附身我一天。”
马琳的眼睛瞬间瞪成铜铃,她捂住脸声音都变了调:“真的假的?皮皮鬼附身?你你你——”莉莉无语地拍了马琳脑袋一下,清脆的一声响,“这不可能,”
她说,语气笃定得像个教授,“就算是真的,附身后的皮皮鬼能那么安生?一整天没捣乱没恶作剧没往别人头上倒水,你觉得可能吗?”马琳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哦。”
我在心里给莉莉竖了个大拇指。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决定夜游。其实第一天第一夜就想了,那天在晚宴上听到西里斯和詹姆斯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我没听清内容,但“夜游”两个字飘进了耳朵。可惜莉莉给的苹果像催眠药,我本来盘算着等她们睡了再起来,结果头一沾枕头就黑了,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奇怪的是系统没给我跳过的提示,而是真的像睡死过去一样,黑屏,然后天亮。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确认自己是真的睡了一觉,不是被快进了。
第二夜我学聪明了,等休息室空了,壁炉的火熄了,胖夫人的呼噜声从洞口飘过来,我才推门出去。
月光很安静,圆形的房间里只有炭块偶尔崩出一声轻响。我走到门口伸出手,指节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冰凉,坚硬,凭空出现。我愣了两秒,又把手掌贴上去,掌心传来实实在在的阻力,像按在一块玻璃上。我抬头,看见一把硕大的锁悬浮在门框中央,金灿灿的,齿纹清晰,链条垂下来晃都不晃。
我盯着那把锁看了三秒,然后一脚踹了上去。
脚趾撞在空气墙上,疼得我差点喊出来。我捂着脚在原地单腿跳了两圈,眼泪都飙出来了!紧接着我就听见了笑声。很轻,很短,又被捂住了嘴发出了闷哼。
我猛地转头却空无一物,但我笃定这里肯定有人。
事实的确如此。角落里站着三个人,詹姆斯,西里斯,还有一个棕色头发的男孩。他们挤在一件银色的斗篷下面,那布料像流水一样披在肩上,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三颗脑袋。隐形衣。
詹姆斯冲西里斯小声说:“她这是在干嘛呢?想夜游?好兄弟,要不要邀请她一起?”
莱姆斯·卢平嘴角动了动没出声,西里斯看着詹姆斯看了一会儿,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发冷。
“No。”
【西里斯·布莱克好感度-2】
【夜游活动触发失败。你被掠夺者们拒绝同行,请持续等待触发条件】
我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掠夺者,三个男生,一件隐形衣,一个中二的名字,夜游霍格沃茨,低配版超级英雄,而我是被拒之门外的那个。
再抬头我已经听不见他们的动静了,那件隐形衣把他们吞得干干净净连影子都没留下。门口的空气墙还在,金锁还在,胖夫人的鼾声还在,休息室的那扇门陡然开了一条缝又猛地合上,像有人穿墙时撞了门框。
我盯着那条缝看了三秒。他们能出去,我不能。连夜游都要触发任务才能解锁。闭了闭眼,认了。
这破游戏。
总之就是这样。经过一周摸索,我终于找到了一条除了“跟掠夺者混”以外的夜游途径——不回宿舍,被关禁闭。
所谓禁闭就是上课搞事让教授发怒然后被罚,听起来蠢做起来更蠢,但这是最快的办法,系统不给正常路线我就走不正常的。
为被罚禁闭,我可谓不择手段。
魔药课上搞爆破。我往坩埚里多加了半勺干荨麻粉,期待一声巨响一团黑烟然后斯拉格霍恩教授暴跳如雷地吼“格兰芬多扣五十分,你关禁闭!”
但什么都没发生,旁边好几个人的坩埚也在冒烟,黑烟绿烟粉烟,还有人已经炸了三次,斯拉格霍恩教授只是面无表情地挥挥魔杖把碎片复原继续讲课。爆破在魔药课上是常态,这门课应该改名叫“如何在不炸死自己的前提下熬出一锅能喝的东西”。
魔咒课也不遑多让。我假装不小心偏了方向,一道红光擦着弗立维教授的头顶飞过去砸下来三本书。矮小的弗立维转过来看了我一眼,“准头不错,但下次瞄准点,书是无辜的。”然后他继续讲课。我在后面站了好一会儿确认没被罚,默默坐了回去。
变形课更离谱。麦格教授让我们把茶壶变成乌龟,我念了咒一挥杖,茶壶没变乌龟,反而是把旁边无辜的赫奇帕奇学生的耳朵变成了乌龟壳。旁边有人尖叫。麦格教授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东西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
“普莱尔小姐,变形咒不是让你把一个东西变成另一个东西的器官。”“我知道,教授。”“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手滑了。”麦格盯着我看了五秒叹了口气,没关我禁闭,只是把赫奇帕奇学生的耳朵变了回去,并安抚了她。
麦格教授还让我下课去她办公室领一本《变形咒入门与常见错误》。
这不是我的初衷。
但我接二连三的搞破坏终于让麦格明白了。在她眼里我大概和詹姆斯他们一样是刺头,甚至更离谱,詹姆斯的恶作剧至少有个目标,我的破坏完全是随机的。周三变形课结束后,麦格把我留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抬,整个人散发着“我已经忍你很久了”的气场。
“普莱尔小姐,关禁闭。今晚八点,费尔奇先生那里报到。”“好的,教授。”“你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没有,教授,我很羞愧。”麦格又叹了口气,我觉得她这一周叹的气比过去一年都多。
【恭喜达成“第一次禁闭”。你为了被关禁闭不择手段,不惜炸坩埚、打教授、人龟结合,你的努力令人感动,你的方法令人担忧。建议玩家下次尝试更直接的途径,比如直接跟教授说“我想关禁闭”,也许效果更好。】
【恭喜触发“夜游”】
成了。
八点整,费尔奇办公室门口。房间阴森森的,墙上挂着好几副被擦得锃亮的镣铐。费尔奇佝偻着背,脸上的褶子像揉皱的纸团,但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舒服。“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格兰芬多,”
他嘶哑着嗓子说,“今晚你负责擦拭四楼走廊的所有画框,一个都不能漏。”洛丽丝夫人蹲在角落,黄眼睛盯着我,尾巴慢慢甩。我拎起抹布和水桶开始干活。
霍格沃茨的夜景还算美,月光从拱形窗倾进来在石板上铺出一条银路,湖面反射着星光偶尔有东西翻个身带起一片磷光,对哥特人来说是绝佳取景地,但对我来说只觉惊悚。
我默不作声地擦画框,木质边框在抹布下吱呀作响,画里的人物有的睡觉有的抱怨有的吹嘘生前事迹。“你知道吗,当年我跟梅林一起喝过茶。”一个穿中世纪袍子的老头翘着胡子。“你才三百岁,梅林是一千年前的人了。”旁边贵妇人翻白眼。“我说的是另一个梅林,姓梅的那个。”“哪个梅林姓梅?”“我哪知道。”我没理他们继续擦,水从清变浊,洛丽丝夫人无声无息地跟在身后,只有尾巴偶尔甩出一声轻响。
费尔奇站在走廊尽头双手叉腰像一尊随时会动的雕塑,眼睛在黑暗中发亮盯得我后背发凉。
不知道擦了多少个。四楼走廊很长,画框很多,多到数到三十就忘了,胳膊酸了腰也疼了手指泡得发白。费尔奇和猫终于走了,脚步声渐远拐弯消失。我等了三十秒确认不会回来,扔下抹布掏出另外一个未被没收的魔杖。
“清理一新。”
水桶里的水自己飞出来在半空卷成一团顺着墙根流走,抹布自己拧干自己叠好搁在窗台,画框上的水渍也清了,每幅画都锃光瓦亮,里面的NPC一个个喊叫着费尔奇,我魔杖往兜里一塞拔腿就跑。
走廊在两侧飞速后退,火把的光被跑动搅得摇摇晃晃,影子在墙上拉成模糊的线条。我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爬上一层又一层楼梯,躲过一幅会尖叫的画像绕过一处塌陷的地板,终于,在城堡西北角找到了那扇门——金色的,繁重的,刻满决斗者浮雕的大门。
位置和我猜的差不多。
推门,很重,两只手都用上了,肩膀顶着往里挤。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缓缓打开,里面的光涌出来。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恢弘壮丽的决斗场,而是因为诡异的场景。各种各样的NPC走来走去,穿着不同颜色的袍子高矮胖瘦不一,但五官像是从一个模板里批量打印的,圆脸方脸长脸,眉眼口鼻只有细微差别。
有的在穿模,半个身子嵌在墙里还若无其事地走;有的在撞墙,撞一下转个方向再撞一下;两个NPC面对面站着嘴巴一张一合像在交谈但没有声音;还有一个在原地转圈转了不知多久,身体已经拧成麻花。像进了某个未完成测试版的游戏后台。
但这正是决斗俱乐部,系统的决斗场。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欢迎来到决斗俱乐部,请选择模式】
【单人决斗/双人决斗】
手已经点在了第一个选项上。独狼不组队。
【匹配中——】
加载条缓慢填充,十秒,二十秒,四十秒。
【匹配成功!】
白光炸开,又一次移形换影,无形大手抓住了我的身体往各个方向同时用力,面团一样被无限拉长。我是第二次体会这种感觉了,上次在新手引导还算是被系统优化过,这次原汁原味不加滤镜,我更想吐了。
视野里全是白光,耳朵里全是风声,身体在延伸和收缩之间反复撕扯,五脏六腑都在抗议。
然后白光消失。
决斗场。灰色石板平整反光,头顶穹顶看不到顶,有光洒下来分不清日或月。
圆形场地直径大概三十米,边缘半人高石栏,外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我弯腰开始吐,胃酸涌上喉咙烧得眼泪直流,但胃里几乎没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一口口水。
干呕好几下,每一下都让肋骨疼一阵,最后只吐出一点透明的水渍滴在石板上很快蒸发。我抹了把嘴。
对面站着一个人。深灰袍子,兜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线条利落刀削出来的,皮肤苍白。手垂在身侧,魔杖握在右手里杖尖朝下,一动不动。没有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表情。
人机,那种木楞的没有生命气息的姿态跟外面穿模撞墙的NPC一模一样,专门匹配给玩家练手的。我稳了稳身形深吸一口气,胃里的翻涌还没平息但不碍事,举起魔杖。
我先发制人。“地冻天寒!”
蓝白的光从杖尖射出,在空中拖出冷冽的轨迹,打在了NPC左肩上。没有盾没有闪避,结结实实地中了。
他的左半边身体瞬间蒙上白霜,肩膀僵硬,手臂抬起来的速度慢了一半,霜冻蔓延从肩到胸,灰袍子上结出细密的冰晶。这招刷熟练度时用过无数次,但打在人身上还是第一次,效果比想象的好。
NPC动了。右手抬起来,魔杖在空中画了个弧,没有咒语没有声音,一道红光就从杖尖飞了出来直奔面门。
不算快,轨迹也直,能看清。我侧头,红光擦着耳朵飞过打在身后石栏上溅起火星。第二道红光已经来了,魔杖甚至没放下第二道咒语就出来了,没有停顿没有CD,像不需要换弹的加特林。
“系统,凭什么他没有技能cd,蓝条这么满?这不是新手任务吧!”这次不能只侧头了,我整个人往左边扑倒,肩膀着地滚了一圈,我等不到系统回复,红光修正轨迹追过来擦着校袍下摆飞过,布料留下一道焦痕。
等到我爬起来时第三道已经到了,不念咒也就算了,抬手前摇都没有?杖尖连着流水线一个接一个往外吐?
“力松劲泄!”我一边闪一边甩咒,蓝光撞上红光炸开一团刺目火花,NPC的咒语被打偏,我的也被抵消,互相湮灭什么都没留下。
我趁机拉开距离往右边移动几步,NPC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追击的意思,只是继续抬手继续放咒。红光的频率不快不慢像一个节拍器,哒,哒,哒,每次间隔完全一样。
不对劲了。
不是他的节奏有问题,而是太稳定了,稳定到不像随机攻击更像是试探,他仿佛是活的。
测试我的闪避频率,移动习惯,反应速度。我又甩了一记地冻天寒,这次NPC没吃,偏了下身体,咒语擦着袍角飞过只在地上留了一片霜。
然后他召唤了鸟。魔杖一挥,三只小鸟从他身后飞出来,金色的,小小的,翅膀扑扇得很快发出嗡嗡声,围着他转像三颗卫星。我再次施咒,红光打过去,最近的一只鸟迎上来,小鸟炸成金色光点消散了,我的咒语也被抵消。第二只补上。我换个方向侧面攻击,NPC微微侧身,第二只鸟又挡在前面,炸了,第三只补上。
他他妈还有盾!
放鸟时我注意到他的魔杖在画一个看不懂的符号,然后一圈淡蓝色光罩出现在他身体周围像倒扣的碗,不厚但蓝色很纯,魔法浓度很高。
我几乎瞬间做出判断,我得近身。
远程打不穿他的防线就贴脸,魔法打不过就肉搏,咒语被挡就用拳头。
我冲了出去。脚步加快身体前倾,魔杖收回来贴在手臂内侧。三秒跨过十米,红光一道接一道打过来,我左闪右闪用肩膀硬吃了一记擦伤,疼但能忍。近了,五米,三米,一米。我伸手去抓他的魔杖。
他退了一步。就一步,不多不少刚好退到我手指够不到的距离,身体没有任何多余动作,重心很稳,魔杖依然举着杖尖依然对着我。
一道红光近距离打在我肩膀上,我整个人往后仰,肩膀像被烧红的烙铁按了一下,疼得我龇牙咧嘴。但我没有倒下,咬着牙往前冲,左手去抓他的袍子。
他又退一步。又是刚好一步,指尖擦过他的衣料什么都没抓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兜帽下那半张脸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像一堵不会说话的石墙。
我恼了,加快攻击频率,地冻天寒力松劲泄火焰熊熊三个咒语轮着甩,不管命中率只求数量,甚至还有熟练度为一的多重冰冻咒。
蓝光红光橙光在空中织成密网,他的鸟一只接一只炸,炸完了又召,召出来又被炸。他的盾被我打出裂纹,淡蓝色光罩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我心里涌起一阵希望。
然后他挥了一下魔杖,盾修复了。裂纹消失,光罩恢复最初的透蓝。
他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偶尔放一道红光,频率不快不慢,像在遛一条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狗。
我每次觉得要碰到他他就退一步,每次觉得要打穿他的盾他就修一下,每次觉得要抓到他的节奏他就变一下。
他在溜我。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不是打不过我,他是在玩我,就像猫捉到老鼠不急着吃,先放它跑几步再一巴掌拍回来,跑,拍,跑,拍。而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被玩了多久。
我的呼吸乱了,不是疲惫而是愤怒,嘴唇咬破了,血的腥味在嘴里蔓延咸涩,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磕了一道口子,血从额角流下来顺着眉骨淌进眼睛里,世界变成红色。
我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血被抹开糊了一脸。
我没有停下来,又冲上去。这次不躲了,红光打在身上也不躲,硬扛着往前走。
一道打在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一道打在腿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但我没有跪,撑着站住了继续往前走。魔杖举起来了,我想到的不是任何一个练过的咒语,不是熟练度列表里的任何一个名字,是那个被压箱底从未用过甚至没想过会用的咒语。
阿瓦达索命。
我知道副作用,性价比低得令人发指,用阿瓦达不如用昏迷咒,用昏迷咒不如用缴械咒,用缴械咒不如直接跑。
但此刻我不在乎了。绿光在杖尖凝聚,一种病态的让人不舒服的像从腐烂的东西里长出来的绿。光芒很弱,但它在膨胀,一点一点填满杖尖,像一个正在睁开的眼睛。
NPC的动作顿了一下,第一次有了反应。不是害怕,更像程序性的判定,他的魔杖抬起来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快到我看不清,他终于说出来第一个咒语。
“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普通的平淡的没有任何花哨的红光,但它飞过来的速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道咒语都快,快到来不及眨眼。
红光击中了魔杖的杖尖,魔杖脱手,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带着那团还没成型的绿光一起飞了出去。绿光在空中散开像烟花在绽放前被掐灭,碎成一片一片绿色光点慢慢飘落。魔杖落在三米外的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石栏边。
手空了。我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指尖残留着那道绿光的温度,掌心有一道被烫出来的红痕从虎口延伸到手腕,火辣辣的疼。
又是一阵白光。没有移形换影那种令人作呕的拉扯,这次是温柔的,像一只手把我从地上捡起来轻轻放在别处。白光散去,我躺在了决斗俱乐部的大厅地板上。
大理石地板很凉很硬,后脑勺磕在地上嗡嗡作响。抬头便能看到象征着决斗的浮雕:胜利者举着魔杖踩着失败者。
空荡荡的大厅,没有NPC没有白光没有战斗,只有我、大理石地板和那个嘲笑我的浮雕。
我的拳头砸在地板上,一下两下三下,指节破了,血蹭在白石板上红得刺眼。但我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更加迫不及待——我想再进去一次,再匹配一次,再打一次,哪怕还是那个人机,我想进去,想拿起魔杖,想——
【警告,玩家此刻状态并不适合再次进入决斗】
【警告,玩家HP值低危!健康值低危!请及时补充药剂,或选择前往医疗翼诊治】
我低头看了一眼状态。
【HP:26/100】
【魅力-5,感知+20,敏捷-5,体力-20】
【san值骤减!san:16/100】
本来就不好看的脸破了相更不好看,感知加了二十后我现在能听到三楼某间教室里一支粉笔从讲台上滚落的声音,能听到走廊里夜游学生的嬉闹,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一倍。
体力是赤字?我盯着那个数字不禁咂舌,一个体力值趋近于0的人理论上不该还能站着,但系统说我活着,那就活着吧。
我撑着地板坐起来,靠着墙壁大口喘气,肩膀上的擦伤还在疼,肋骨的钝痛还在持续,额头的血已经凝固结了一块硬痂。
我盯着决斗俱乐部的大门,那扇金色的门还开着,里面的白光还在闪烁,那些NPC还在走来走去,穿模的撞墙的无声交谈的,一切照旧,好像刚才那场战斗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
我再次尝试退出游戏,就像刚进入这个游戏前无数次的动作那样。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客服也没有给出解释。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闷住了一声骂。
再来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