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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再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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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局。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再也按不下去了。我从背包里摸出那十瓶药剂，排成一列摆在地上。没有标签，没有说明，瓶身光溜溜的连个生产日期都没有，鬼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盯着那十个小瓶子看了两秒，然后拧开瓶盖，仰头就往嘴里灌。
赌一把。补血回蓝就是赚，毒药就重开，反正魔杖往脖子上一插的事。
灌第一瓶之前我想了想，先存了个档。防止这游戏没有重开这一说。
第一瓶下肚，一股温热从胃里涌向四肢，身体像被泡进了温水里，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第二瓶下肚，HP数值从刺眼的红色爬回了橙色。第三瓶下肚，健康值跳到了“亚健康”，虽然离活蹦乱跳还有距离，但至少不会走两步就咳血了。
三瓶是上限，再喝就没效果了。我把剩下的七瓶塞回背包，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掌心的沙砾和灰尘，重新点开了单人决斗。
【匹配中——】
我靠在墙上等，顺手给自己施了个恢复如初。校服上的破洞和焦痕一点一点消失，布料重新变得完整，虽然还是皱巴巴的但至少不像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
等待的时间里我开始复盘上一场的错误：太乱了，翻来覆去就记得那几个最近在练的咒语，反而把熟练度高的那些忘了个干净。还有轻敌，看到人机就觉得稳了，结果被打得满地找牙。
不能再犯同样的错了。
我想起那个灰袍NPC的动作节奏，又翻了翻卡池里抽到的新咒语，手指在面板上划了几下，找到一个之前没怎么注意过的。
“飞鸟群群。”
四只白色的小鸟凭空冒了出来，扑扇着翅膀围在我头顶盘旋。白羽，红喙，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咒语·飞鸟群群，熟练度：20/100】
【使用该咒语，每只鸟儿将会为你抵挡一次攻击】
二十的熟练度不算高，但比我想的好。看来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
我拉开咒语书扫了一眼，发现每张在战斗中用过的卡都涨了三十到五十不等的熟练度，有几个本就快满的直接升了级。个人等级也从不知道多少跳到了十三级。
攻击效果翻倍，攻击范围扩大，射程拉长，暴击率和暴击伤害大幅增长。连火焰熊熊都有了持续伤害，命中之后一分钟内敌人会一直被火烤。
梅林啊，我觉得我又行了。
我神气地用鼻子哼出一口气，站直了身体等着白光把我拽进去。十秒，二十秒，一分钟。匹配界面还在转圈，但始终没有跳出那个“匹配成功”的提示。又过了一阵，加载条消失了，界面自动关闭，只剩下孤零零的一行字。
【无人接受你的挑战，请择日再战】
我看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没人？这个点没人打决斗？霍格沃茨几百号人，大半夜的都在睡觉？
好吧，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我心里确实松了口气——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遗憾，像是约好了架结果对方放了鸽子，拳头都捏好了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砸。
【本日总结：达成成就“第一次决斗”】
【获得称号“一败涂地”】
【奖励结算：金钥匙×10，金加隆+30，解锁一处坐落于伦敦伊斯灵顿区的格里莫广场5号住宅】
玩家有大本营了！
我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串数字，美滋滋地数了好几遍金加隆的位数，然后决定把十发钥匙留到下周周末。在此之前，得多搞点钥匙抽个爽。
玩家获得金钥匙的渠道无非就那么几个——决斗俱乐部，某学科拿到老师的“O”，还有好感度。
其余几个我都有参与过后，终于，我开始刷好感度了。
……
魔法史课无聊到令人发指，宾斯教授飘在讲台后面用一种平板的、没有起伏的语调讲述妖精叛乱，整个教室的人都在昏昏欲睡。
skip键从开学第二天开始一直点不动，我只好亲力亲为地坐在那里听了整整一节课，听得灵魂都快出窍了。下课的时候我趴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活过来。
好感度好刷，一颗糖两点好感度是我摸索出来的小妙招，我口袋里常年揣着一把水果硬糖，见人就塞一颗，塞完就走，像个没有感情的糖果分发机器。
我就这样回到休息室。
莱姆斯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翻一本很厚的书，我凑过去压低声音喊他：“卢平，卢平——”他才侧过身伸出手来，动作熟练得让我想笑，像是已经被人塞糖塞出肌肉记忆了。
我把一颗水果硬糖放在他掌心里，他自然地道了声谢，然后继续看书。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行云流水，丝滑得像排练过。
詹姆斯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他双手抱臂，眉头拧在一起，努力模仿侦探沉思的姿势但做出来只有滑稽。
“奇怪，太奇怪了，”他压低声音跟西里斯说，“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梅林知道他们怎么勾搭上的。”西里斯瞥了我和莱姆斯一眼，语气凉飕飕的，听起来兴致不高，“装模作样。”
说完他一扭头，发现原本坐在自己身边的詹姆斯不见了。
西里斯的脖子转回来，视线瞬间落在我旁边。
詹姆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面前，正低头看着我，沉默地、专注地盯着我，像在观察某种从未见过的神奇动物。他的目光从我的头顶扫到手指尖，又从手指尖扫回头顶，来来回回扫了三遍。
我觉得我被冒犯了。
“你有事吗？”
“你有点丑啊。”
…………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崩断了，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只有我能听到的响声。
西里斯和我同时看向詹姆斯，两个人脸上写着一模一样的表情。
那种“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的震惊。我和西里斯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跨越阵营的、莫名其妙的默契：这个人的情商是喂了狗吗？
詹姆斯还站在原地，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好像在等我说“谢谢”。
西里斯率先反应过来，站起来拽住詹姆斯的袍子后领就往外拖。詹姆斯被他拖得踉跄了两步，嘴里还在嘟囔：“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就是觉得她的脸有点——”
西里斯捂住了他的嘴。
两个人消失在肖像洞口，远处还传来詹姆斯含混不清的抗议声和西里斯压低了嗓音的骂声。
公共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莱姆斯翻了一页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坐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洞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真怕自己刚才说出什么不礼貌的话。
我疑惑的拉开面板，想看看这个神奇宝贝到底是有多恨我，才会说出这么没头脑的话。
【詹姆斯·波特好感度：31】
【莱姆斯·卢平好感度：43】
【西里斯·布莱克好感度：？？？】
系统面板弹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詹姆斯扣扣搜搜地给了我三十一点，莱姆斯不声不响地给了四十三点。
至于西里斯——我翻了翻历史记录，从认识到现在，总计扣了四十多点，加的次数我看不到，但我估计就算加了大概也是些个位数。最终的净值我懒得算了，反正大概率是个负数。
希望布莱克同学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我把面板关掉，靠在沙发上看壁炉里的火。火舌舔着木柴，偶尔崩出一两颗火星。莱姆斯的书页翻动声很轻很规律，像某种白噪音。
我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靠在沙发上把糖嚼碎了咽下去，草莓味的甜腻在嘴里散开，黏糊糊的沾在牙齿上。莱姆斯还在翻他那本厚书，我瞥了一眼封面，《中世纪魔法理论溯源》，光是标题就让人犯困。
于是我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并没有熟睡，朦胧混沌的状态让我脑袋发蒙，误以为回到了现实退出了游戏。
“墨菲。”
“嗯？”我迷迷糊糊的应答，听声音，因该是莉莉。
“你昨天晚上哪里去了？”她的语气有些担忧，莉莉的目光落在我发带的尾端，火红的材质似绸缎的发带那里有一块我没清理干净的焦痕，藏在头发阴影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出去转了转。”我昏沉的回应，莱姆斯轻轻喊了声莉莉想让我好好休息，
“半夜？”
“睡不着。”
莉莉叹了口气，巡视一圈后将搁置在椅子上的毯子搭在了我的身上。她动了动嘴唇，嗫嚅片刻略带着抱怨的嘟囔：“让人操心的家伙……”
…
我醒来的时候，休息室里已经没人了。
壁炉里的火烧得只剩几块发红的炭，偶尔崩出一声轻响。窗外的黑湖水面黑沉沉的，没有鱼影，没有磷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我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身上的毯子，红色的，边角绣着一只金色的小狮子，针脚歪歪扭扭的，不像买的，像谁自己缝的。
莉莉的毯子。我见过她用这条毯子盖过腿，在公共休息室里看书的时候。
我把毯子叠好放在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脖子有点酸，睡姿不对，兴许是落枕了。我一边揉着脖子一边走出肖像洞口，准备去大厅做点日常任务。
走廊里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高年级学生在赶路，袍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只仓促飞过的蝙蝠。我沿着楼梯往下走，拐进西楼塔走廊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住了。
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一片，从墙角的裂缝里涌出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漫过石板地面。蜘蛛。并非那种普通，指甲盖大小的小蜘蛛，而是那种巴掌大的，腿上有毛且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蜘蛛。它们成群结队地从裂缝里爬出来，沿着墙根往同一个方向移动，步调一致，像在接受某种无声的指令。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
踩死的蜘蛛已经爆浆了，绿色的粘液从鞋底的纹路里渗出来，发出一种细微的滋滋声，我把脚抬起来凑近看，鞋底的橡胶正在冒泡，边缘卷曲发黑，被那绿色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啃出一个坑来。
我把脚放下，在干净的地面上蹭了蹭鞋底。绿色的粘液蹭不掉，像口香糖一样黏在纹路里，还在继续腐蚀。
我沿着蜘蛛爬行的痕迹往前走。走廊两边的火把忽明忽暗，光影在墙面上晃动，那些蜘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只黑色的手从地上伸出来。越往前走蜘蛛越多，从几十只变成几百只，从几百只变成几千只。它们在墙面上爬，在天花板上爬，在我脚边爬，发出一种细密的沙沙声，像无数片干枯的叶子在地上摩擦。
于是我停下了脚步。
前面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了，几乎整条走廊的地板被蜘蛛铺满了，黑色的、褐色的、带花纹的、不带花纹的，大大小小挤在一起，互相攀爬，互相踩踏。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那种雨后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某种腐木的味道。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片黑色的海洋。
蜘蛛们没有攻击我，它们只是经过我身边，绕过我的脚，继续往前爬。方向一致，目标明确，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系统任务：查询蜘蛛暴动的缘由，限时72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