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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新三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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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原本空荡荡的外面，现在已经彻底大变样，中心偏左是荡漾的碧湖，靠近湖心亭的岸边浮了只小舟，无人的小舟上尽是风吹而来的胭脂海棠瓣。
楼千觞正挠头纠结摘星楼的位置，澹如此则立在远处，艰难比较每一处位置的不同效果，再努力给出改进意见。
但这座高楼的高度实在尴尬，放哪里都略显突兀，而澹如此每一次给出的意见都是“好看”“也行”“尚可”诸如此类，令人为难。
楼千觞手上无聊地给微缩高楼转圈圈，一圈未停，指腹便再次用力。
她皱着眉，眼神来回打量这一片地方。
要不放在最角角吧，澹如此脸上怎么那么严肃？
中间呢，视线又不由自主飘到飞在空中的长衱上。
干脆在湖旁边吧，她想，可突然又发现，澹如此的道袍颜色和碧湖好相称。
澹如此澹如此澹如此，楼千觞忽然大喊，“澹如此，我忽然想起来，金问明不是说你在另一个山头吗，要好久才能回来吗？”
远远地，澹如此与平日无常的眼神落到她身上，和她对视。
楼千觞当然清楚澹如此做不出隔空喊话的不矜持行为，于是自然而然蹲下，单手垫在下巴上，在廊下等人走来。
一人蹲在高处的花廊下，隔着几台木阶，一人立在低处的玉石路上。
澹如此：“是。”
是什么？
楼千觞一时没对上信号，然后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嗷，原来是要好久才能回来。
那然后呢，怎么刚刚回来了？
楼千觞使使眼神问她。
澹如此：“你回来了。”
楼千觞点点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正要跃下台阶蹦到澹如此身前，腰间扬青宗的通讯灵符忽然闪了两下——她特设的提醒方式。
打开一看，灵符中心凭空浮现一行字：
完美解决~
金问明那臭屁样仿佛从通讯里钻出来，楼千觞赶紧摇摇头，三两步下了台阶，“金问明回来了，我们找他玩吧。”
“建筑等闲下来再钻研吧，再试下去我头皮就要秃了。”
澹如此自然十分高兴，连续几年给扬青宗各大山头分资源都没让她头大为难，观察几乎没区别的位置还要说出不一样的效果，实在太难为人了。
澹如此牵着她，沿着不同来时的路，七拐八拐就回到了楼千觞和崇山长老走过的花树大道，中间还遇到了一队行色匆匆的弟子。
明显的蓝衣师兄率先行礼，“澹长老好，”转而又对楼千觞拱手，“道君好。”
他身后的明黄弟子也学得有模有样。
扬青宗弟子大多沉稳安静，至少表面是这样，和他们乐天逍遥的副宗主不相像，倒是和她身边这位澹长老一脉相承。
楼千觞对他们颔首算做回礼，便不怀好意躲到冰美人身后，乐得一旁看好朋友“装”成熟。
和澹长老偶然遇见问好，大多是双方礼貌过后就可以各做各事了。
蓝衣师兄等着那一声冷淡的“嗯”，耳边忽然响起澹如此的问话，“你们去做什么？”
他心里有些疑惑，却还是老实回答：“今天是第一日收徒，弟子们去领经过第一轮考核的凡人回屋舍。”
澹如此“嗯”了一声，摆摆手让他们走了。
楼千觞在一旁若有所思，不知道葛梧生能不能顺利通过接下来的考核如愿。
要是不能，就只好回去做家族米虫了。
她心中合十，默默祝福，希望梧生兄好运吧。
“扬青宗如今由四个人主理。”
嗯？
和扬青宗弟子招呼完，楼千觞一直被牵着走，心里想着事，也就没和以往一样朝澹如此嚷嚷满天趣事。
她没想到澹如此会主动抛弃话题聊天，而且话题好突兀，于是耐心等待下文。
澹如此接着说：“我师父闭关，于是宗主实责落到金问明肩上。”
“宗内由我和崇山长老一同管理，不过我主要职责在协调上，几山资源分配，日常事务。崇山长老则负责宗内迎来送往，惩戒做错事的弟子。”
楼千觞眼睫颤了颤，随后猛点头，以示认真倾听。
“最后一位，就是济慈真君了，负责宗外所有事务。”
楼千觞下意识想质疑“济慈真君的权柄是不是有点大”，话到嘴边硬是拐个弯委婉道：“你们的分配好像不太协调。”
澹如此附和，“师父闭关前分配的，我们虽不在意权力大小，却也觉得不合理。”
“不过济慈真君近年旧伤复发，几乎都在闭关修养，不理俗事了。连宗外和凡界输送人才都交于金问明了。”
眼前已经出现与整个宗门格格不入的养殖基地大轮廓。
楼千觞边走边憋出感想，“你们不会因为权力不平，济慈真君也没有这个心，宗内一切和谐就好了。”
“说不定你师父就是不太放心，所以宗外给真君管了。你们慢慢打怪涨经验，等他闭关出来，肯定会重新分配的。”
楼千觞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契合澹如此的想法。
最后只好拍拍人肩膀，“我肯定一直支持你们的。”
打开围栏，澹如此终于道出一路闲话的目的，“我是说，扬青宗目前很稳定，你可以多住些时日。”
楼千觞踩在草地上的动作顿住，她转回头，罕见地面上空白，简直不知作何表情。
嘴唇张张合合，两人就停在围栏这里。好一会，楼千觞才选择地吐出第一句，大为震惊道：“澹如此，你竟然这么舍不得我！”
澹如此不解，理所当然答道：“我们许久未见。”
然后，楼千觞提高声音，选出第二句，“我还以为你要说你们出内乱了，我一路都在惴惴不安！”
澹如此：“怎么会。”
楼千觞重重抹一把脸，宽袖拂过澹如此身前，她似乎闻见一股浅淡的香味。
楼千觞仍不依不饶，“我心里预设好久，什么宗内长老站队，支持你们的，看不起不放心金问明的，然后你们蛰伏下来为了夺回正经权力，这时济慈真君竟然率先让步。”
澹如此摸摸她的脸，冰凉的手指贴在柔软脸侧，怜惜道：“你在山上冻坏了。”
楼千觞对她大大翻了个白眼。
说谁脑子搁琼山冻傻了呢？这么含蓄以为她听不懂是吧。
“喂！”
一道声音从鸡栏里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一转头，金问明正脚踩胶靴，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健壮小臂肌肉，一手拎着一只肥鸡的两根翅膀，另一手不客气用拳头指着她俩。
“我说，我可在这里站着看半天了，你俩都没发现我。”
楼千觞正要回怼，金问明摇摇头，高束的马尾也跟着来回晃动，慢条斯理道：“附加一句，我可没有隐匿气息。”
“是谁太过忘我，是谁警惕下降我不说。”
整片用来养殖的田地中后位置是一排木屋，其中居中的是待客室，木门是特意刻画精巧花纹的梨花木。
金问明踉跄扶住门框，衣摆破了好几个洞，稀拉垂在靴上，活脱脱是山脚成衣店的新款。
他厉声指责，语气却虚的不行，“澹如此，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我可是你最亲的师弟，你难道忘了我们这重关系了吗？师父闭关前可是嘱托你好好照看我的！”
澹如此正挨着楼千觞坐下，闻言有些奇怪地打量自己的胳膊肘，而后陈述事实，“你看错了，它没拐。”
金问明不服地大喘气，靠在自家门框硬是被堵得没话说。
澹如此好像还觉得不够气人，继续火上浇油道：“我们先前都在浮岛听学，严格来说，她也是我师妹，我很公平。”
楼千觞稀奇仰头问她，“师姐，哪里公平？”
金问明也挪到椅子上盯她。
澹如此不急不缓，“我刚才没帮师妹揍师弟。”
金问明有气无力，“你也没阻止。”
澹如此不置可否，所以很公平。
瞎蹦乱跳成天眼烦的师弟和又亲又爱还多年不见师妹，她自有思量。
经此打击，金副宗主终于愿意拾捯拾捯破碎一地的正经持重，把石算子长老分离怨魂珠的事情讲给楼千觞听。
“长老刚拿到珠子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说不像怨魂自发形成的珠子。”
楼千觞皱眉，她原来单以为怨魂珠受到扰动是人为的，没想到连珠子的形成都有别人算计。
“具体分离需要多久？”
她不免有些急切询问，金问明赶忙说出第二句嘱托，“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石算子长老告诉我怨魂珠受到扰动后，也无法和背后之人保持联系。”
“既然你算秘密解决偏隅城的祸事，凡界和修真界一向有壁垒，背后之人一时也无法知道真实情况，大概不会着急别的动作。”
“你先安心留下吧，这时出去也不知道往哪找人。”
楼千觞虽然没被安慰到，但也知道这时出去也没用，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便微皱眉头接过桌上推来的一盏茶。
“好啦好啦，”金问明缓和气氛，“澹如此要给我汇报最近宗内情况，你想不想听？”
楼千觞一路长到大，临门做无极山小山主前一脚浮岛没了，自然没地方让她有管理宗门的经历。
但她一向对于没干过的事情抱有平等旺盛的好奇心和崇敬感，于是这时难得扭捏一下，不确定问：“你们自家宗门的事，我能听吗？是不是不太好？”
澹如此点头，“不是大事，无妨。”
金问明跟着快速点头，“听吧听吧，我求你听。”
说罢胳膊在桌上磨蹭，贴近她威胁，“你要是还犹豫，现在帮我喂鸡去，我和澹如此两个人说话。”
此话一出，楼千觞立马犹犹豫豫果断答应，“那行吧，我勉强听听也行。”
说不定以后有用上的时候呢。
而且她才不想做苦力喂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