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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泄愤玩具   郊外别 ...

  •   郊外别墅的门窗终日紧闭,厚重的窗帘把所有光线都挡在外面,整座屋子像一座冰冷的地下囚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药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压抑死寂,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时间流逝,只有贺寒生永无止境的恨意,和贺铭生无处可逃的折磨。

      贺铭生醒过来的那天,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浑身撕裂般的疼。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贺寒生那张冷得像冰的脸。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如今只剩下刺骨的厌恶,像在看一件肮脏不堪的垃圾。

      “哥……”

      贺铭生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细弱得像蚊蚋,带着刚苏醒的茫然和本能的依赖。他想抬手碰一碰贺寒生,却发现手腕被柔软却牢固的皮带固定在床头,根本动弹不得。

      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这里是……哪里?”

      贺寒生嗤笑一声,笑声冷得刺骨,他俯身,单手捏住贺铭生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只对他温柔的手,此刻只剩下残忍的禁锢。

      “哪里?”贺寒生重复一遍,语气里全是嘲讽,“是你这个凶手,该待的地狱。”

      凶手。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贺铭生的心上。他茫然地睁大眼睛,虚弱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我……我不是……”他艰难地开口,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哥,你放开我,我疼……爸呢?我想回家……”

      一提“爸”字,贺寒生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暴戾。

      他猛地松手,贺铭生的头重重磕回床头,眼前一黑,几乎再次昏过去。紧接着,贺寒生的巴掌带着风,狠狠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

      贺铭生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贺寒生,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湿透了枕巾。

      “你还有脸提他?”贺寒生俯身逼近,呼吸灼热却冰冷,字字诛心,“贺铭生,你装什么无辜?是你害死我爸!是你毁了我家!是你把我最后一个亲人推进地狱!”

      “不是的……不是我……”贺铭生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想解释,想说出自己只是去买生日礼物,想说出那场无差别的恐怖袭击,可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反复无力地辩解,“我没有……我只是想给你买礼物……我没有害爸……”

      “买礼物?”贺寒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浑身发颤,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买礼物害死我爸?贺铭生,你真会装。你接近我,讨好我,骗我的爱,骗我的信任,全都是为了今天!”

      “你就是个骗子。”

      “你就是个灾星。”

      “你就是个双手沾着我父亲血的凶手。”

      一句句羞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贺铭生的心脏。

      他曾经最信任、最依赖、最爱到骨子里的人,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把他贬得一文不值,把他所有的真心,踩在脚下碾碎。

      贺寒生看着他流泪,非但没有半分心疼,反而觉得格外解气。他所有的痛苦、绝望、崩溃、失去亲人的撕心裂肺,全都化作最锋利的语言,一股脑发泄在贺铭生身上。

      这是他的泄愤玩具。

      是他的赎罪工具。

      是他亲手抓回来,用来填补内心空洞的牺牲品。

      从那天起,折磨成了日常。

      贺寒生从不给他好脸色,永远是冷着脸,眼神厌恶又冰冷。他会故意把药放在很远的地方,看着贺铭生挣扎着够不到,虚弱地喘息,然后冷漠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到贺铭生累得脱力,才慢悠悠走过去,把药塞进他嘴里,语气刻薄:“别死得太早,你还没赎完罪。”

      他会整夜整夜不开灯,把贺铭生一个人丢在黑暗里,听着他害怕的呜咽声,无动于衷。曾经贺铭生最怕黑,贺寒生总会抱着他,轻声哄他,现在却把黑暗当成最残忍的惩罚。

      “怕吗?”黑暗里,贺寒生的声音冰冷刺骨,“怕就对了。这是你应得的。我爸死的时候,比你怕一万倍。”

      贺铭生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眼泪无声滑落,从最初的小声哀求,到后来的沉默流泪,再到最后,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他试过无数次辩解。

      试过告诉贺寒生,那场车祸是意外,是恐怖分子随机行凶,不是他的错。

      试过告诉贺寒生,他爱他,从来没有想过害任何人。

      试过告诉贺寒生,他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只是想求一个平安扣,只是想和他好好活下去。

      可每一次辩解,换来的都是更狠的羞辱、更冷的暴力、更绝的否定。

      “闭嘴,我不想听你撒谎。”

      “你再狡辩,我就把你嘴缝起来。”

      “贺铭生,你真让我恶心。”

      慢慢地,贺铭生不再辩解了。

      他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蜷缩在床头,眼神一点点失去光彩,从最初的慌乱、委屈、痛苦,变成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不再哭,不再闹,不再说话,甚至不再看贺寒生。

      无论贺寒生说多难听的话,怎么羞辱他,怎么折磨他,他都只是静静地躺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贺寒生看着他麻木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反而更加烦躁暴怒。

      他要的不是沉默,不是顺从,而是贺铭生的痛苦,是贺铭生的忏悔,是贺铭生亲口承认自己是凶手,是贺铭生用一辈子来偿还他父亲的命。

      “怎么不说话了?”贺寒生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眼神暴戾,“心虚了?还是觉得装可怜没用了?贺铭生,你别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去,我告诉你,晚了!”

      “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我会把你锁在这里,锁一辈子。”

      “让你活着,让你醒着,让你眼睁睁看着,我怎么恨你。”

      贺铭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爱,也没有恨。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的心,在贺寒生一次又一次的羞辱、否定、折磨里,彻底死了。

      那个曾经满心欢喜去买生日礼物、抱着他说永远爱你、憧憬着私奔去南方的少年,死在了那场车祸里,死在了父亲的葬礼上,死在了贺寒生冰冷的眼神和恶毒的语言里。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被囚禁、被折辱、被当成泄愤工具的躯壳。

      贺寒生看着他空洞的眼神,心口莫名一紧,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一闪而过。可那丝慌乱很快就被滔天的恨意淹没,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语气冷得像冰。

      “好好待着。”

      “别想着死,也别想着醒。”

      “你的赎罪,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留下贺铭生一个人,在黑暗冰冷的房间里,蜷缩成一团。

      窗外的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声的哭泣。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贺铭生微弱的呼吸,和他眼角无声滑落的、最后一滴泪。

      他不再辩解。

      不再流泪。

      不再期待。

      不再爱。

      也……不再恨。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麻木,和永无止境的囚禁。

      贺寒生把所有的痛苦、愤怒、绝望,全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语言羞辱,精神折磨,冷暴力,强制禁锢。

      把曾经捧在手心的宝贝,变成了最低贱的泄愤玩具。

      而贺铭生,从拼命辩解,到无力哭泣,从满心委屈,到彻底麻木。

      这场以爱为名的纠缠,终于变成了最极致的折辱。

      这场曾经甜到顶峰的爱恋,终于坠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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