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强行带走   灵堂的 ...

  •   灵堂的风波还没平息,休息室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恨意与血腥味,贺寒生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决定——他要带贺铭生走。

      不是去医院复查,不是去任何能被轻易找到的地方,而是远离市区的、藏在深山里的郊外别墅。

      那天清晨,灵堂的烛火燃到半截,烛油顺着烛台往下淌,像一行凝固的泪。贺寒生突然起身,黑色的丧服下摆扫过满地白花,脚步沉稳得可怕,与昨天那个对着昏迷的人歇斯底里嘶吼的模样,判若两人。

      “少爷,您要去哪?!”管家慌慌张张追上来,手里还攥着刚泡好的安神茶,“现在是灵堂,您不能离开——”

      “让开。”

      贺寒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他眼底的疯魔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冷,像结了冰的深渊,望不到底。

      管家被这眼神吓得顿住脚步,眼睁睁看着他走向休息室。

      贺铭生还躺在那张病床上,氧气罩轻轻起伏,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他刚从医院转回来没多久,身体还虚着,连呼吸都比常人微弱。

      贺寒生站在病床前,垂眸看着他。

      曾经无数次,他对着这具身体温柔触碰,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刻意向全世界宣告“这是我要护着的人”。可现在,他的目光里没有了半分犹豫,只有冰冷的、决绝的占有欲。

      “贺寒生,你疯了?!”闻讯赶来的继母脸色惨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刚出院,身体这么弱,你要带他去哪?!现在所有人都看着贺家,你别再添乱了!”

      “添乱?”贺寒生侧头,看向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是凶手。”

      “你胡说什么!”继母急得声音发颤,“他只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贺寒生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那他为什么故意藏着?为什么故意不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让我爸,死在那场车祸里?”

      他每问一句,指尖就用力一分,攥得少年的手腕生疼——那是曾经他无数次温柔触碰、小心翼翼呵护的手腕,此刻却成了他发泄恨意、宣告主权的工具。

      “我要带他走。”

      贺寒生甩开继母的手,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弯腰,不顾少年身体的虚弱,伸手扣住贺铭生的腋下,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唔……”

      贺铭生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氧气罩滑落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他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却始终没有睁开,依旧沉浸在昏迷的混沌里。

      “贺寒生!你住手!”

      “快放开他!他身体受不了的!”

      亲戚们纷纷围上来阻拦,灵堂的哀乐变得更加混乱,烛火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映得所有人的脸都扭曲而慌乱。

      可贺寒生像是听不见看不见。

      他死死抱着贺铭生——那具瘦弱的身体在他怀里几乎没有重量,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满足;他盯着少年昏迷的脸,一字一顿地对着所有人宣告:

      “贺铭生是害死我爸的凶手。”

      “我要带他回家,让他一辈子醒着,一辈子看着我,一辈子替我爸赎罪。”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灵堂炸开。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们看着贺寒生眼底的决绝,看着他怀里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昏迷少年,突然意识到——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发泄情绪,他是要真的把贺铭生囚禁起来。

      贺寒生不管不顾,双手固定住贺铭生的身体,转身就往灵堂外走。黑色的丧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宣告着“战争”的旗帜。

      “少爷!您不能这么做!这是违法的!”管家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拼命想要上前拦住他,“您会毁了自己的!”

      “违法?”

      贺寒生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管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我毁了什么?我爸没了,贺家的体面没了,十年的深情也成了一场笑话……我还有什么可毁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怀里的人身上,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何况,他是凶手。”

      “囚禁凶手,天经地义。”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灵堂,将所有的劝阻、质疑、悲伤,全都关在了身后。

      车子是早就准备好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别墅门口的巷子里,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也看不到外面。

      贺寒生将贺铭生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禁锢。他伸手,替少年掖好身上的毯子,指尖划过少年苍白的脸颊,眼底是翻涌的、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残存的执念。

      可那丝执念,很快就被他亲手掐灭了。

      他直起身,关上车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司机默默上车,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远离了那些熟悉的建筑,远离了那些熟悉的人,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贺寒生坐在后座,看着怀里的贺铭生。少年依旧昏迷着,氧气罩被他摘了下来,放在一旁的储物格里,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依旧微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少年的嘴唇——那嘴唇曾经柔软得让他心动,曾经他无数次对着这具身体,许下“永远爱你”的誓言。可现在,那指尖只让他觉得,那是一张藏着血债的、最肮脏的嘴。

      “贺铭生。”

      贺寒生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力量。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醒过来,不能说话,不能见任何人。”

      “你只能看着我。”

      “你只能替我爸赎罪。”

      “你只能一辈子,被我囚禁在这里。”

      他的指尖用力,捏得少年的嘴唇微微泛红,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车子开了很久,穿过了繁华的市区,穿过了安静的郊区,最后停在了一座深山里。

      眼前是一栋独栋的别墅,白墙黑瓦,被茂密的树林包围着,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别墅的门窗都被加固过,锁是最先进的防盗锁,窗户上装了铁栅栏,门口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守着。

      这是贺寒生的私人别墅。

      是他特意选的、用来“囚禁”贺铭生的地方。

      贺寒生抱着贺铭生,下车,走进别墅。

      别墅里很空旷,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黑色的床单,桌子上放着药瓶和水杯,椅子上放着他的丧服。

      这里没有网络,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可以对外联系的方式。

      这里没有亲戚,没有朋友,没有任何可以打扰他的人。

      这里,只有他和贺铭生。

      贺寒生将贺铭生轻轻放在床上,动作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禁锢。他伸手,替少年掖好被角,然后起身,走到门口,锁上了门。

      “咔哒。”

      一声轻响,像一道枷锁,将少年锁在了这里,也将他们的命运,彻底锁在了这片与世隔绝的黑暗里。

      贺寒生转身,看向床上的贺铭生。

      少年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贺寒生走到床边,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少年的脸颊,眼底是翻涌的、复杂的情绪。

      “贺铭生。”

      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力量。

      “这是你应得的。”

      “你害死了我爸,毁了我的十年,你就该付出代价。”

      “你就该一辈子,被我锁在这里,替我爸赎罪。”

      他的指尖划过少年的脖颈,那里的肌肤温热柔软,像曾经他无数次触碰过的那样。可此刻,那触感只让他觉得,那是一张藏着血债的、最肮脏的颈。

      “你知道吗?”

      贺寒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温柔,像在对着一个最亲密的人诉说情话,可字字句句,都带着淬了毒的杀意。

      “我每天都在盼着你死。”

      “盼着你拔掉这些管子。”

      “盼着你停止呼吸。”

      “盼着你跟我爸一起,永远消失。”

      “这样,我就可以解脱了。”

      他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扭曲的、绝望的解脱——那泪落在少年的手背上,滚烫得像一场火,烧尽了最后一丝残存的、关于“爱”的念想。

      “可惜了。”

      贺寒生抬手,擦去那滴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他此刻疯魔的眼神格格不入。

      “你没能死成。”

      他看着少年,看着这具毫无知觉的身体,眼底的疯魔一点点沉淀,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偏执的、带着惩罚意味的执念。

      “那你就一辈子醒不过来吧。”

      “你就一辈子躺在这张床上。”

      “你就一辈子,替我爸赎罪。”

      “你就一辈子,看着我。”

      “看着我,怎么活。”

      “看着我,怎么记住你这个骗子,这个凶手。”

      贺寒生低头,在少年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极冷的吻——那吻不再是温柔,不再是深情,而是带着恨意的、惩罚性的,像是在宣告一场永不落幕的、最恶毒的诅咒。

      “好好睡吧。”

      “永远。”

      “别。”

      “醒。”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少年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贺寒生坐在床边,看着贺铭生的睡颜,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亲手毁掉了自己曾经拼了命去守护的人,亲手将他们的感情,推向了最深的地狱。

      可他不后悔。

      因为贺铭生是凶手。

      因为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因为他毁了他的十年,毁了他的一切。

      他要让他一辈子醒着,一辈子看着他,一辈子替他爸赎罪。

      他要让他,永远活在这场名为“囚禁”的、最恶毒的惩罚里。

      窗外的夜色渐浓,星星一点点亮起来,像一颗颗破碎的、绝望的泪。

      别墅里的灯,亮了一夜。

      床上的少年,依旧昏迷着。

      床边的男人,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

      这场长达十年的爱恋,最终以“囚禁”收场。

      这场名为“背叛”的骗局,最终以“惩罚”落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