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糟糕是白月光替身 啊~我的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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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怔愣的看着楚怀安的笑颜。
楚怀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里的光微微一闪，垂下眼，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住，却已经带上了一点局促。视线落在桌子上，注意到那盘枣泥糕还原封不动。
“这个，你还没吃。”他把碟子往前推了推，声音还是干涩的，却比方才轻了些，“尝尝。”
甘霖回过神来，连忙应声，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枣泥的甜腻瞬间在舌尖化开，太甜了，甜得发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快速嚼了两下，囫囵咽下，便再也没向那碟糕伸筷子。
——阿青不是这样的。阿青每次都要把枣泥糕吃光，吃完还要意犹未尽地舔舔筷子。
他愣愣地看着那碟只少了一小块的枣泥糕，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晃了晃。
那张脸还在对面，低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吃得香。可那碟糕一动不动。
他眨了眨眼。
记忆里的阿青，也低着头坐在他对面，筷子上夹着一块枣泥糕，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殿下你怎么不吃”。那张脸模模糊糊的，轮廓渐渐淡了，像浸了水的墨，一点一点化开。
他想抓住那张脸。他想看清楚。可他越用力，那画面散得越快。
取而代之的，是别的东西。
是那晚的兵戈声，刺破耳膜的尖啸。是火把烧灼皮肉的焦臭味。是滚烫的血喷在他脸上，黏稠的，腥甜的，顺着下巴往下滴。
是阿青躺在他怀里，睁着眼睛，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是他抱着那具渐渐冷下去的身体，坐在火光里，坐了一夜。
那些黑暗的、鲜红的、滚烫的、冰冷的，铺天盖地涌上来，一点一点，把他心里那点微弱的光，盖住了。
甘霖察觉到不对，抬起头。
“殿下？”甘霖试探着叫了一声。
太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淡得让甘霖心里一紧——之前太子看他时，眼里总是有一点点别的东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现在那东西没有了。
“吃好了？”太子的声音还是干涩的。
甘霖轻轻放下碗筷，低垂着头，轻声回道：“吃好了。”
太子点了点头，站起身。他没有再看甘霖，径直往门口走去。门扇开合，太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福公公连忙跟上，门口的四个典膳局内使互相交换眼色，也不知如何是好。
甘霖深深地吁了口气，他站起身示意四人可以收拾桌子后，便失魂落魄地趴回床上，谁也不知道他此刻脑子里在疯狂尖叫。
‘妈的！白月光替身有多难你们知道吗！！’
门外，太子站在廊下，看着从天边漫上来的阴云。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殿下？”
太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站了很久。廊下的风吹过来，他忽然觉得那块枣泥糕还堵在胸口，又冷又硬，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该清醒的，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可是他好害怕清醒啊。
午膳过后，寒石定时来送药，小豆子也蹦蹦跳跳地跟着进来，手上还拿着个新鲜果子。
小豆子一进来就坐到甘霖床边，擦了擦手上的果子，塞到甘霖手中，边兴奋地问道：“听说太子赏你饭吃了！典膳局做的嘞，怎么样！？好吃不！”
甘霖啃了一口果子后，不着急说话，吊着小豆子的胃口，直到对方摇了摇他的肩膀，才慢悠悠地开口，神色语气夸张地说道：“那简直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好吃的饭菜，和咱们从大食堂那儿领的饭菜完全不同！酥饼酥得掉渣，鹅脯油滋滋的，玉兰片脆生可口，尤其那鸡汤……嘶，一个字，鲜；两个字，浓郁；三个字，太美味！”
小豆子听着不由吞了吞口水，艳羡地看着甘霖，“你这过得简直神仙日子，我都要嫉妒你啦。”
“你嫉妒吧！过去的我都要嫉妒现在的我啦！哈哈哈！”
甘霖爽朗地笑着，可惜鼻尖突然一股苦涩的味道，瞪眼一看，一双手指修长的手端着一碗药送到自己面前。
抬头一看，就是一脸严肃的寒石。
甘霖咂了咂嘴，回味着美味的午膳后，接过药一口闷了，却还是被苦得直龇牙，急忙从床头的小布包中摸出一粒琥珀糖含到嘴里。
“诶，我感觉这碗药喝下去，我脑子嗡嗡的。”甘霖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声音沉闷地说着。
小豆子则在一旁笑话甘霖怕苦的样子。
等了好久也没听到寒石说话，甘霖便抬起头，眼神瞟过去，只见寒石还是那副抿着唇严肃的样子。
“寒石爷爷，您怎么啦，那么严肃？”甘霖嬉笑着说。
却见寒石皱起了眉，他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骨头能不能养好，最看重前十日。可你这两天根本没有安分养伤，我明明昨晚就嘱咐过你，尽量趴着别动。”
寒石接过甘霖递回的空碗后，便自顾自地查看起甘霖的伤，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甘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是想遵医嘱啊，但是太子爷过来，我总不能趴着吧。太子爷赏饭，我总不能不坐过去吃饭吧。”
寒石抿着唇，皱着眉，低声嘟囔：“太子爷也太不懂事了。”
耳朵机灵的甘霖听到这话不由震惊地看着寒石，没想到这个满脑子医术的小古板居然也能说出放在古代这么倒反天罡的话。
见甘霖听清自己说了什么，寒石叹了口气，直言：“你是我第一次全权照顾的病患，我自然希望你能安安稳稳养伤，尽早痊愈。我只是……以患者为重。”
甘霖不由敬佩地抱拳致敬，“多谢寒石爷爷替我着想了，只是你在我面前说这些我是不在意也不会往外说的，在别人那儿你可得悠着点。”
“我自然分得清，我能感受到，你和别人不一样，而且……”寒石边说着边收拾起药碗，乜了一眼一旁的小豆子后，低声道：“你是小豆子的朋友，所以我相信。”
闻言，小豆子挺起胸脯昂着头，很是骄傲的样子。
见状，寒石和甘霖都笑出了声。
笑了过后，寒石瞥了甘霖的后背和小腿，还是皱起了眉，沉声道：“你这伤估计得多养几天了，尤其你这腿……估计很难痊愈了，以后恐怕要落病根。”
甘霖闻言，不由感慨地说道：“我受的这一身伤，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是多亏有太子殿下救我，还给我养伤，眼下太子就是我的浮萍，我的神。”
闻言，寒石和小豆子都不由认可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想我未来一定要好好报答太子。”甘霖说着拉住寒石的衣摆，直视着寒石的眼睛，低声问道：“听闻太子一贯寡言少语，闭门不出，是失魂之症？但我见太子与我，对话流畅，更不见不敢见人的毛病啊。”
寒石听出甘霖想打探太子病情，他下意识想退，却感受到衣摆被拽住，只能端着药碗沉默地低着头。
小豆子没有察觉到寒石的异样，倒是兴奋地说：“是啊是啊！太子待你真的与众不同！要我说，你多在太子面前露露脸，说不定哪天太子殿下的病就好了！如此一来，太子救了你的命，你治好了太子的病。嘿嘿，也是一报还一报了！”
一旁的甘霖和寒石还在僵持。
片刻后，小豆子终于注意到了二人的异常，也总算把果子吃完了。将果核含在嘴里咂摸，眼珠子滴溜溜转，左右审视着二人。
他最后叹了口气，嘴里含着东西，口齿模糊地说道：“寒石哥，甘霖哥他是好人，也是有心想为太子做事，您帮帮忙阔好？”
甘霖感受到寒石的动摇，急忙诚恳点头，说道：“我是真的想，如果太子待我不同，或许我能为太子的病做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寒石叹了口气，妥协开口，“按理说我们私下议论太子殿下的病情是不敬，但诚如你所言，太子殿下对你的确与众不同，你或许对太子殿下的病有益处，所以我才与你说。”
说着，他将药碗放到床边椅子上，站回原处，微微弓着腰，声音压得很低：“五年前太子殿下归京，头一个月白日失神，半夜惊梦。太医说是失魂症，每日送安神药。半年不见好，安神药从每日一服加到四服。那会儿殿下听到铁器碰撞声会格外惊慌。”
他顿了顿。
“两年前殿下拒服药。白日发呆，眼神空滞，身体无故发抖，每夜梦魇。局郎和太医每晚候在殿外，预备送药诊脉。近几个月殿下不许人入夜后靠近寝宫，也不许点灯。有路过的内使听见，殿下深夜呓语不断。”
他弓腰靠近甘霖，声音压得更低，说道：“都说像是着了魔。失魂症怕是要成疯症了。”
小豆子听到这些，叹着气摇了摇头。
甘霖则垂头深思，他想他大概知道太子的病因是什么了，如果他能治好太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糟糕是白月光替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