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潮翻涌》叶落乌啼霜满天

14、刺探 刘砚棠

　　刘砚棠走后，许知禾在窗边站了许久，直到阳光晒得后背发烫，才转身回到客厅。黑风趴在脚边打盹，墨玉蜷在沙发扶手上舔毛，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八年前在鼓浪屿的夜晚，刘砚棠那句带着海风气息的“我喜欢你”；昨天夜里，那温润醇厚、安抚了他整个发热期的红茶香信息素；还有这些天来，刘砚棠看似不经意的照顾——替他挡开难缠的当事人，记得他不吃香菜，白菜，姜，甚至在他做噩梦时，默许了那个过分亲昵的拥抱。

　　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拼凑起来，形成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猜想。

　　刘砚棠不是个没边界感的人。相反，他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唯独对自己，似乎总在破例。一个把正直刻进骨子里的人，会平白无故对一个“朋友”做到这份上吗？许知禾想起刘砚棠耳根的红，想起他被自己压醒时那慌乱又隐忍的眼神，脸颊忍不住发烫。

　　不是朋友，那会是什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着心脏，带来一阵又一阵的甜意。许知禾捂住脸，指尖都在发颤。他拿出手机，点开美团，搜索“家用信息素匹配度试纸”，页面上跳出一排商品，标题大多写着“精准度97%以上”“家用便携”。

　　他挑了个销量最高的，果断下单，地址填了刘砚棠家。等试纸到了，一定要找个机会测测，他有种预感，他们的匹配度绝对低不了。

　　正想得入神，门铃响了。许知禾看了眼时间，刚过九点，应该是万佳宁他们来了。

　　他打开门，三个半大的少年站在门口。万佳宁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见他眼睛一亮：“知禾哥！”

　　万佳奕比几年前高了不少，穿着运动裤和休闲衬衫，背着个双肩包，像颗精力旺盛的小炮弹，往屋里探了探头：“老哥不在家吗？”

　　叶佳和站在最后，穿着简单的黑色立领T恤，手里提着两个大箱子，眼神沉稳，看见许知禾时微微点头：“知禾哥。”

　　“进来吧，刘砚棠去上班了。”许知禾侧身让他们进来，“隔壁的钥匙在玄关柜上，你们自己拿。”

　　万佳宁和万佳奕熟门熟路地换了鞋，万佳宁直奔沙发，一屁股坐下就开始撸猫：“墨玉！想我没？”墨玉嫌弃地甩了甩尾巴，却没躲开他的手。万佳奕则跑去逗黑风，退役德牧警犬温顺地任由他揉脑袋，尾巴轻轻扫着地板。

　　只有叶佳和拿起钥匙，提着箱子说：“我先去收拾隔壁，你们聊。”

　　“去吧，去吧，辛苦你啦佳和！”万佳宁挥挥手，注意力全在猫身上。

　　许知禾看着叶佳和的背影，想起高中时这孩子就总跟在万佳宁身后，替他拎包占座，连万佳宁自己都没察觉的小习惯，叶佳和却记得清清楚楚。许知禾忍不住笑了笑

　　“知禾哥，你想什么呢？”万佳宁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哥说让你照应我们一下，他中午回来做饭。”

　　“知道了。”许知禾在他身边坐下，“对了，你哥下午有相亲，你知道吗？”

　　万佳宁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知道啊，我妈托人安排的，说是信息素匹配度挺高，就是人挺怪的。”

　　许知禾心里一动：“怎么怪了？”

　　“说不上来，就是一见面就往我哥身边凑，说话嗲嗲的，还总说自己身体弱，需要Alpha保护。”万佳宁撇撇嘴：“我哥最讨厌这种了，他以前跟我说过，觉得Omega的坚韧比柔弱更重要。”

　　许知禾的心像被羽毛拂过，轻轻发痒。坚韧、不发大脾气、有事直说……这不就是在说自己吗？他强压着笑意，故意凑近万佳宁，用商量的语气说：“晚上，你们不是要聚餐吗？帮个忙，把你哥灌醉怎么样？”

　　“啊？”万佳宁眨眨眼，“灌醉我哥？他酒量好得很，而且我怕他抽我。”

　　“他喝醉了可好玩了，说话会混搭好几种方言，还会说俄语呢。”许知禾诱惑他，“而且他喝醉了就断片，问什么说什么，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

　　万佳宁的眼睛亮了亮，显然被说动了，但还是有点犹豫：“可是……”

　　“我送你一双新款AJ，你上次说想要的那个配色。”许知禾抛出诱饵。

　　“成交！”万佳宁立刻点头，拍了拍胸脯，“保证把我哥灌得晕乎乎的！”

　　一旁的万佳奕凑过来：“那我呢？我也帮忙灌酒，有什么好处？”

　　“给你买最新款的游戏机手柄。”许知禾大方地说。

　　“好嘞！”万佳奕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许知禾看着这两个被收买的小家伙，心里的期待值飙升。等刘砚棠喝醉了，他一定要问问，那些破例的照顾，到底是因为什么。

　　“来玩游戏吧！”万佳宁拿出手机，“知禾哥，你还玩杨玉环吗？我练了韩信，带你飞。”

　　“行啊。”许知禾也拿出手机，“万佳奕玩对抗路？”

　　“必须的！我对抗路贼溜！”万佳奕立刻点开游戏。三人组队开了排位，一局结束，轻松拿下胜利。

　　“漂亮！”万佳宁兴奋地击了下掌，“知禾哥，你这操作比高中时厉害多了！”

　　“那是，这几年没少练。”许知禾笑着说，眼里的笑意却有些晃神。高中的时候刘砚棠有时候也和他一起玩，不过就是那么正气严谨的人，只喜欢玩辅助，特别是自己要求他玩瑶的时候，啧啧啧，反差极大。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游戏里飞速流逝，段位蹭蹭往上涨，三人都加了不少星星。期间叶佳和回来过一次，拿了瓶水又回去打扫，全程没说什么话，就是提醒他们喝水，却在路过客厅时，目光不经意地在万佳宁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中午十二点，许知禾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歇会儿吧，刘砚棠差不多该回来了。”

　　万佳宁和万佳奕也累了，瘫在沙发上喘气。许知禾趁机问：“佳宁，你哥平时喜欢什么样的Omega啊？”

　　万佳宁愣了一下，挠挠头：“我哥？他没说过啊……不过我听我妈说，他以前跟我妈提过一嘴。”

　　“提过什么？”许知禾的心跳瞬间加速。

　　“好像是说，喜欢阳光可爱点的，清爽型的。”万佳宁回忆着，“还说要有小脾气，但不能发大脾气，有事别憋着，直接说出来最好。喜欢会卖萌的，但不能太做作。性格得坚韧，不能遇到点事就哭哭啼啼。哦对了，还得有点小浪漫细胞，活泼开朗的那种。”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得比他学习工作能力强，他好像挺吃这一套。最讨厌那种没边界感的，一见面就装楚楚可怜，一副魅态兮兮的样子，说看着就烦。”

　　许知禾听得心头狂跳，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收紧。阳光可爱、清爽、有小脾气不发大脾气、有事直说、会卖萌、性格坚韧、活泼开朗、有点小浪漫……这几乎就是在照着重合！

　　虽然刘砚棠讨厌楚楚可怜，可自己昨天求他给信息素时，明明也用了那招，他却没拒绝。许知禾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像灌满了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怎么了知禾哥？脸这么红？”万佳奕凑过来，好奇地打量他。

　　“没…没啥事。”许知禾赶紧别过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可能是刚才玩游戏太激动了。”

　　这时，叶佳和打扫完回来了，额角带着薄汗，手里拿着块抹布：“隔壁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床单被罩有点落灰了，得换个新的。”

　　“辛苦啦佳和！”万佳宁立刻站起来，递给他一瓶冰镇饮料，“快坐下歇会儿，我们刚打完游戏，你玩不？”

　　叶佳和看了万佳宁一眼，接过饮料，语气缓和了些：“好吧，我玩射手。”

　　四人重新组队，叶佳和选了后羿，操作稳准狠，团战输出拉满，配合着万佳宁的韩信和万佳奕的马超，几乎把对面按在地上摩擦。许知禾看着屏幕上叶佳和下意识保护万佳宁的操作，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暗恋也太明显了，果然是被宠大的小少爷。

　　正玩得兴起，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刘砚棠回来了，他脱下西装外套，换上家居服，走进厨房：“中午想吃什么？我买了菜。”

　　“老哥！我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万佳宁立刻喊道。

　　“我要吃可乐鸡翅！”万佳奕举手。

　　“知道了。”刘砚棠笑着点头，系上围裙开始洗菜，“知禾，你呢？”

　　“我都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许知禾的目光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心里的甜蜜像气泡一样不断升腾。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购物软件显示信息，商家已经接单，等拿到试纸，一切就都清楚了。许知禾的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藏不住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