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潮翻涌》叶落乌啼霜满天

13、相亲？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被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许知禾是被一阵温热的触感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古朴红茶香，像浸在温暖的茶汤里，舒适得不想睁眼。

　　直到意识彻底回笼，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姿势有多离谱——整个人几乎趴在刘砚棠身上，头埋在对方颈肩窝，一条腿搭在刘砚棠的胯骨上，另一条腿早已悬空，半个身子都压在人身上，活像只树袋熊。

　　而被他“镇压”的刘砚棠，此刻正双目紧闭，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和手臂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许知禾甚至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我艹！”许知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被按下了重启键。

　　他猛地弹射起步，动作太大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慌乱中抓过被子裹住自己，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对…对不起哈…！不是故意的我！”他结结巴巴地道歉，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刘砚棠，“我睡姿一直不咋地，你也知道的……”

　　刘砚棠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蒙，对上许知禾慌乱的目光，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起身，快步往浴室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紧接着传来哗哗的水声。

　　许知禾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才压在刘砚棠身上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紧实的肌肉，温热的体温，还有那透过薄薄背心传来的、属于Alpha的沉稳心跳。他捂住脸，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就是可惜不能蹭蹭。

　　高中时两人挤一张床，他也没少踹刘砚棠，可那时候自己年纪小，心思单纯，哪像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不敢耽误，飞快地穿上衣服，刚整理好床铺，刘砚棠就从浴室出来了。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短发湿漉漉地束成一缕一缕的，耳根的红还没褪尽，只是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沉静，仿佛刚才的窘迫只是许知禾的错觉。

　　“我去煮早饭。”刘砚棠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厨房。

　　许知禾跟到厨房门口，看着他系上围裙的背影，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眼神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黑风趴在狗窝?，歪着头看他，尾巴轻轻扫着地板，像是在嘲讽他的慌乱。墨玉则蜷在沙发上，金瞳半眯，舔了舔爪子，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淡淡的面香。刘砚棠端着两碗面条出来，放在餐桌上，上面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吃吧。”他率先坐下，拿起筷子。

　　许知禾在他对面坐下，埋头吃面，不敢抬头看他。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汤汁带着淡淡的骨香，是他喜欢的味道。以前高中时去刘砚棠家玩，早上起来后，每次都会煮一份给他。

　　“睡姿还是这么差啊你。”刘砚棠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揶揄。

　　许知禾的脸又是一热，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习惯就好。”

　　“下次再这样，就把你踢下去。”刘砚棠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知道了。”许知禾小声嘟囔，心里却松了口气，还有下一次？看来他没真的生气。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刘砚棠收拾碗筷时，许知禾凑过去想帮忙，被他推开了：“坐着吧，我来就行。”

　　许知禾只好在旁边看着，看着他熟练地洗碗、擦桌子，动作利落又自然。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看着格外温暖。

　　“对了，”刘砚棠擦干手，转过身，“今天周日，你休息吧？”

　　“嗯，昨天和何姐说了，不用去单位。”许知禾点头。

　　“我今天有点事。”刘砚棠说，“早上有个班子会，得去单位一趟。上午我二姑家的三个孩子会来收拾隔壁的房子，他们考上了鹭门大学，开学后就住那儿。”

　　许知禾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三个孩子——万佳宁、叶佳和、万佳奕。高中毕业旅行时见过，那时候万佳宁还是个怯生生的少年，总跟在刘砚棠身后；叶佳和则像个小大人，时刻护着万佳宁；万佳奕是个小不点，活泼得不得了。

　　“他们都长这么大了？”许知禾有点感慨，“万佳宁也考上鹭大了？”

　　“嗯，学法学。”刘砚棠点头，“叶佳和跟他一个专业，万佳奕刚初中毕业，先来这边适应环境。”

　　许知禾笑了笑，想起万佳宁那温和又敏感的性子，像只柔软的小兔子，竟然想不开学法，啧啧啧。而叶佳和那股和刘砚棠学的果断利落劲儿？倒是挺适合的。

　　“中午我回来做饭，让他们一起过来吃顿饭。”刘砚棠继续说，“下午……我还有个相亲。”

　　“相亲？”许知禾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呼吸都滞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刘砚棠，对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嗯，我二姑托民政局和O联安排的，说是和我信息素匹配度挺高的。”刘砚棠解释道。

　　信息素匹配度……许知禾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他知道，在Omega和Alpha的世界里，信息素匹配度是很重要的事，匹配度高的人更容易互相吸引，也更能安抚彼此的易感期和发热期。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那个Omega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人一样，轻易就能夺走刘砚棠的目光？

　　“咋这么着急相亲？”许知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安。

　　刘砚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怕易感期控制不住。”他顿了顿，补充道，“民政局也经常发邮件提醒，说Alpha的易感期如果没有Omega安抚，很容易失控，影响工作和健康。”

　　许知禾的心又是一揪。他知道Alpha的易感期有多难受，情绪会变得暴躁，身体会出现各种不适，严重的甚至会伤害到自己或他人。可他从没听说过刘砚棠的易感期有什么异常，一年到头像是被理性思维包裹着。

　　“那你以前……易感期怎么过的？”他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没什么。”刘砚棠说得轻描淡写，“用分化能力预支点疲劳度，在易感期请假睡觉，睡过去就好了。醒了之后再加班把工作补上，还能调节血压，不影响健康。”

　　许知禾听得心里发酸。预支疲劳度，说起来轻松，其实就是透支身体，用短暂的虚弱换易感期的平稳…

　　“你可真是……天选打工人。”许知禾别过头，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掩饰着心里的难受。

　　刘砚棠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晚上呢？”许知禾又问，像是想知道他一整天的行程，好填满自己那莫名空落落的心。

　　“晚上有应酬，我爸那边的弟弟妹妹们要么毕业要么放假要么找工作，都来齐，一起吃顿饭。”刘砚棠说。

　　许知禾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想起刘砚棠说过的，放假净当“德华”看孩子的事，忍不住又心疼起来。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Alpha，其实也背负了不少责任和压力。

　　刘砚棠收拾好厨房，转身去房间换衣服。等他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沉稳。他拿起桌上的电脑包，看了看许知禾：“我上班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嗯。”许知禾点点头，看着他走到门口换鞋。

　　“对了，”刘砚棠换好鞋，转过身，“黑风和墨玉中午你喂一下就行，猫粮和狗粮在阳台柜子里。”

　　“知道了。”

　　刘砚棠没再说什么，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许知禾坐在沙发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黑风轻微的呼吸声和墨玉偶尔的呼噜声。他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相亲……许知禾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的、涩的、苦的，唯独没有甜。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刘砚棠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发。

　　他走到窗边，看着刘砚棠的车缓缓驶出小区，汇入车流。阳光刺眼，他却觉得心里有点冷。

　　黑风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许知禾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黑风，你说……他会喜欢那些Omega吗？”

　　黑风呜咽了一声，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墨玉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用尾巴扫了扫他的裤腿。许知禾弯腰抱起它，感受着怀里猫咪的温暖，心里却依旧乱得像团麻。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刘砚棠有权利去相亲，去寻找适合自己的Omega，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从八年前鼓浪屿那个夜晚开始，这份喜欢就像深埋在心底的种子，在重逢的土壤里悄悄发芽，突破心脏的种皮，顺着动脉的方向野蛮生长。

　　许知禾抱着墨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移动。他不知道刘砚棠的相亲会不会成功，也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走向何方。他只知道，此刻心里翻涌的酸涩和不安，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