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是帝国虫皇》长英

4、S级机甲 白

　　白秀从手腕上褪下一枚戒指，扔给小宋。

　　银灰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小宋接住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等他看清上面的纹路，整个人僵住了。

　　“A级？！”

　　“闭嘴，拿着。”白秀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A级有AI辅助，你理论课及格了，够用。”

　　小宋张了张嘴，但白秀已经转身要走。白毅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你去哪儿？”

　　“找你妈。”

　　“我也去——”

　　“不行。”白秀的声音很硬，但她的手按在白毅头顶的时候是软的，“跟着他走。去防空洞。别回头。”

　　“可是——”

　　“白毅。”

　　全名。不是“小毅”，不是“丫头”。白毅愣了一下，已经不记得大姐上次这样叫她是什么时候了。

　　“听话。”

　　白秀说完就走了。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玻璃和灰尘里，好像不知道疼。白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不是模特的背影，不是白家老大的背影，是另一种东西。

　　“走、走吧。”小宋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

　　他把戒指套在手指上，捏紧。空气震了一下，银灰色的光从虚空中展开，一块一块地拼接、咬合。和老唐那台不同，这一台的每一个部件都在同一秒内到位，严丝合缝。

　　驾驶舱打开，小宋把白毅和白桐塞进去。里面不大，三个人挤了点。小宋坐在驾驶位上，手放在操控面板上，深吸一口气。

　　“机甲启动。”

　　“A级机甲，编号未登记，AI系统上线。”电子音平静得像在播天气预报，“检测到驾驶员非注册用户。启动辅助驾驶模式。请确认。”

　　“确认确认——”

　　“辅助驾驶模式已激活。我将负责60%的操作。”

　　机甲动了。银灰色的机体从地面升起，转向北边。白毅从舱盖上往后看，巷子越来越远，白秀消失的方向只剩下一片浓烟和火光。

　　---

　　他们没跑到防空洞。

　　机甲刚掠过镇子北边的厂房区，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啸。小宋的脸色变了。

　　灰黑色的影子从浓烟里冲出来，触手在身后拖出残影。

　　“加速。”AI说。

　　“我、我不会——”

　　“我来。”

　　银灰色的机甲猛地一沉，引擎声从低沉变成尖锐。但化形者更快。触手甩过来，缠住了机甲的右腿。

　　金属变形的声音从外部传来，很闷。驾驶舱里警报声响起，红灯闪烁。

　　“右腿推进器损坏——”

　　话没说完，机甲就被拎了起来。化形者把整台机甲举到半空，另一只触手搭在舱盖上。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舱盖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白桐的尖叫变成了无声的哭，整个人缩在白毅怀里。

　　小宋在喊，手在操控面板上疯狂地按，但什么反应都没有。

　　白毅盯着那道裂纹。想起白婷摔杯子时溅到桌上的水。想起白秀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想起老唐的机甲冲向化形者的背影。

　　裂纹又长了一寸。

　　她闭上眼睛。

　　---

　　一声巨响。

　　某种东西以极高的速度撞在化形者身上，把它整台掀飞。机甲砸在地上，震得白毅牙齿磕在一起。

　　金色的光。

　　一台金色机甲从化形者被撞飞的方向掠过来，稳稳地停在她们面前。它比小宋这台更高大，右手握着一把比人还大的刀，刀刃上滴着灰白色的黏液。

　　化形者从废墟里站起来，触手少了两根。它看着那台金色机甲，头微微偏了一下。

　　“退后。”

　　那个声音从机甲频道里传出来。白毅认识这个声音。

　　“退后，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化形者没动。金色机甲往前迈了一步，化形者的触手立刻收拢。

　　频道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然后是一句更低的、像自言自语的话：“……真是不让人省心。”

　　白毅盯着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姓名、军衔、编号。

　　梵净山。

　　她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我姐呢？！”她扑到通讯器前面，“她说去找你和我妈了！”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梵净山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更哑：“她强着呢。”

　　分屏画面亮起来。他坐在驾驶舱里，额角有一道口子，血从鬓角淌下来。他没擦，手在操纵盘上，稳得不像一个满头是血的人。

　　“有累赘就不一样了。”

　　白毅攥紧了通讯器：“你说什么——”

　　“你们如果不想连累她，就赶紧跑。”

　　频道断了。

　　“快走。”AI的声音响起来，“右腿推进器损坏，但移动功能可用。建议向北方向移动。”

　　小宋把操纵杆推起来，银灰色的机甲踉跄着站起来。白毅从破碎的舱盖往后看，梵净山的金色机甲和化形者缠斗在一起，每一次撞击都溅起大片的灰尘和碎石。

　　他的动作在变慢。

　　“你们认识那个人？”小宋的声音里带着紧张，“那个S级——他认识你姐？”

　　白毅没理他。她脑子里全是问题。梵净山是S级机甲驾驶员——整个联邦不超过两百台的S级。他不是商人吗？白秀呢？白秀是什么？

　　“你看！”

　　小宋突然叫起来。远处天际线上，一个银蓝色的光点正在高速接近。

　　“肯定是前辈他们！支援来了！”小宋喜极而泣。

　　“等等。”AI的语速快了一点，“检测到来访信号——未响应通用敌我识别协议。”

　　小宋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银蓝色的光点忽然改变轨迹，开始俯冲——以一种不正常的、近乎坠落的姿态，朝着她们冲过来。

　　“不是援军——”小宋的声音破了。

　　白毅看见了。那不是机甲。银蓝色的轮廓在高速中变形——流线型的躯干向外扩张，表面浮现出羽毛状的纹路，头部收缩、拉长、锐化。

　　一只鹰。通体银蓝的巨鹰，翼展比整台机甲还宽，每一片羽毛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

　　它尖啸着俯冲下来。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是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毛孔里钻进去的。

　　利爪张开，精准地扣住了机甲的舱盖。

　　机甲被提起来了。地面飞速后退，风从裂缝里灌进来。

　　“动力系统离线率61%——无法挣脱——”AI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

　　小宋把白桐和白毅死死地抱在怀里。他的手在抖，整个人压在她们身上。白毅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别怕——”他在喊，声音被风撕碎了。

　　“警告——舱盖完整性低于15%——”

　　通讯断了。

　　机甲被巨鹰抓着向河的方向飞去。白毅忽然想起老唐，想起小宋念课本时的声音，想起白秀按在她头顶的那只手。

　　这一次，是真的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