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缓和 穿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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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窗的寒风抖得烛火乱颤，昏黄光影在石墙上晃出扭曲的轮廓，壁炉里最后一点炭火噼啪一声熄了，火星溅在石地上转瞬便没了踪迹。
寒气顺着衣缝往骨里钻，摩根指尖冻得泛白发僵，持刀的手腕渐渐发酸发麻，却依旧不肯挪开分毫目光。
她缓缓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与怒意，鼻尖轻蹙，放缓了急促粗重的呼吸。
摩根闭上眼不过一瞬，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怒已然彻底沉底，只剩冷硬的审视与戒备。
脚后跟轻轻碾过石板，缓缓后撤半步，恰好拉开一步之遥的安全距离，既压下自身进攻的念头，也划开彼此无形的界限。
艾瑟尔似有察觉，灵体微微一动，同步向后微退半步，固守那道界线，不越雷池分毫。
天边泛起鱼肚白，深冬惨白的天光从塔楼狭小窗缝渗入，将两道僵持的身影衬得格外清晰。
摩根缓缓收回直指对方的匕首，横握于身前，杀意褪去，戒备未消，掌心依旧攥得紧绷。她一言不发，退回墙角破旧蒲团静坐，周身魔力尽数内敛，将方才那场骤然爆发的冲突，封入满室死寂。
艾瑟尔悄无声息退回阴影最深处，灵体渐渐虚淡，融进斑驳暗沉的石墙。
整座塔楼，只剩风雪拍击石墙的呼啸，再无半分多余动静。
风雪越下越密，暴雪封死窗棂，仅漏进一线昏暗天光。
炭火早已燃尽，冷灰沉落，偌大塔楼浸在刺骨的寒冽之中。
摩根盘膝静坐，膝头摊开父亲遗留的康沃尔魔术秘典。泛黄羊皮纸上，卢恩符文纹路清晰，银匕首静搁纸页边缘，触手可及，时刻防备。
她全程漠视角落阴影，仿若那里空无一物。
静坐片刻，指尖微松，一缕极淡的淡紫色地脉魔力缓缓飘向暗处，分量拿捏得分毫不差。
仅够稳住残缺灵体、维系存续，绝无半分多余馈赠。
阴影里的艾瑟尔瞬间感知到那缕气息，灵体边缘轻颤，却不曾主动靠近。任由微弱暖意裹住残破身形，虚淡的轮廓慢慢凝实，褪去溃散的危机。
摩根指尖摩挲秘典上凹凸的符文，刻意避开一切传承术法的修习，以沉默划清界限。
艾瑟尔安静蛰伏，唯有她翻页时羊皮纸摩擦的细碎轻响，与窗外风雪交织，荒芜死寂，如同尘封千年的孤墓。
直至暮色吞没天光，她收束指尖魔力，这场无声的供养，悄然落幕。
微弱灵波拂动烛火，光影摇曳，阴影里飘来轻虚如雪的声线，平淡穿透死寂：
“这样耗着，没什么意思。”
“你要力量，我要存续，没必要一直剑拔弩张。”
摩根指尖一顿，指节泛白，将羊皮纸摁出浅淡折痕。她抬眼，蓝色眼眸冷冷望向阴影深处。
长久的沉默后，目光落回秘典，声音冷如寒石：“知道了。别越界，别多言，别打我秘典的主意。做到，你就继续留着。”
“我不会。”
简短笃定的应答落下，艾瑟尔彻底敛去灵波，沉寂于黑暗。
摩根持刀的手稍稍松劲，紧绷的指节缓缓舒展。
一夜风雪收敛，铅灰天光铺落石板，寒意未消，狂躁褪去，只剩沉凝的冷寂。
摩根如常输送魔力，心底猜忌不曾消解，周身冷硬分毫未改。
烛火被一缕极淡的灵波拂得轻晃，暗处的艾瑟尔灵体稳固，缓缓开口，声线淡然而克制：
“你心里的怀疑，我不否认。”
“我来自未来。与你有关。”
“这身衣饰，不属于这里。初见时的眼神，我骗不了人。”
“我濒临消散时，有人警告我，别乱了不列颠的命数。应该是你所说的人。”
“若我是他们的人，不会教你握牢自己的力量。”
“你的秘典，我碰不得，也不屑碰。我有自己的路。”
“我不求你信。只是耗着，没意思。”
摩根沉默听罢，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刀柄。良久，她收敛气息，语调清冷平淡：“我记下了。真假自有分辨。安分守界，一切照旧。”
阴影中一声轻应，浅淡无声。
艾瑟尔抬眸望向塔楼中央，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藏着一丝局外人的慵懒与玩味。
眼底掠过一缕浅淡、连自身都无从深究的惋惜，转瞬消散。
“算算时间，那边也差不多了。”
话音轻落，灵体顺着风雪气息缓缓淡去，彻底消融于浓重阴影之中。
里奥德格兰斯城堡的暖寝里，侍女躬身低声回禀，语气恭谨平和：“伯爵大人，小少爷安稳无恙，方才沉睡许久，此刻刚刚醒转。”
襁褓中的孩童恰在此时睁开眼，浅金色的瞳仁蒙着初醒的朦胧，小手软软攥住父亲衣摆，安静依偎在怀中。
同一瞬，不列颠王宫西塔楼，凛冽寒风骤然撞击石墙，卷起细碎尘屑，盘旋于空荡的角落。
摩根静候许久，再无半点灵息浮动。
冷硬的嗓音划破沉寂，带着少女执拗的戒备：“我会一直盯着你，最好别让我抓到半分马脚。”
话音落下，她抬眼望向空荡角落。
石墙斑驳，寒风卷着细尘在阴影里兀自打旋，只剩一片空无。
她静静凝立，指尖死死攥紧匕首柄，指节捏得泛白，靴跟极轻碾过冰冷石板，身形立定不动。
蓝色眼眸里只剩层层冷硬与戒备，匕首重新横回身前，刃面映着窗外惨白的天光，再无半分多余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缓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