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桔炙夏》一点香

6、他的步步经营 你想要个男

　　说的什么话？
　　宁若清吓得激灵，“回，我肯定回的。”
　　拿到手机跟彦封走到门外了，宁若清才后知后觉，她是被同事两杯奶茶给发卖了？
　　西斜的太阳拖着两人的影子，慢慢重合到一起。
　　“你去哪儿？”
　　宁若清仰头才发现，她走出公司门店场口，马上要踩上草坪，再下去就是公路了。
　　对上他有着醉人漩涡的眼睛，心里又跟得了疯病似的鼓躁。
　　“我……那个，你……不是、要拿东西吗，我去趟宿舍。”
　　“不急，先跟我出去买奶茶。”
　　他站着没动，侧了下身，耐心等她过去，就像很久以前，他也这么在家门口、教室外等待。好像，时间在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走远过。

　　“这车……”
　　一个男人高个儿大长腿，骑着一辆芭比粉女式摩托？
　　“同事的。”
　　眼神悠然一暗。
　　那个说话娇娇软软的女同事？
　　看到宁若清睁大的眼睛，彦封似有所感，“他一个男的，就喜欢娘们儿唧唧的东西。”
　　吊着的一口气顺了下去。
　　原来是男同事的啊！
　　骑了十来分钟才找到一家奶茶店，彦封点完回头：“站那么远干什么，喜欢什么自己点。”
　　宁若清抠了抠手背，“我不用了。”
　　一杯奶茶七八块，她喝不起。
　　“再加一杯牛奶椰蓉的，常温！”
　　彦封付了钱，往下走几步与她面对面站立。
　　“清清，在我面前不用小心翼翼。”他的眼神很温，像一杯泡进了阳光的茶，泛着浅棕色的光泽。
　　宁若清不动声色的吸着鼻子，怕有奇怪的泪液跑出来。

　　有一年她在合川高中，特长培训班加练了一会儿，老师交代他们要做好去省里参加培训的准备，出来的时候错过了回家的那趟车。
　　几个培训班的同学商量包车走，不同路，他们只能将她一起带到县城，给完车钱手里只剩两块钱的宁若清，到县城几近天黑。
　　外面下起了雨，她拿了一块钱到路边商店给她爸打电话，宁爸的原话：“你自己想办法，路上总有便车吧，我这么忙没空。”
　　挂断电话的宁若清整个世界一片黑色，她并不认识什么便车。
　　天色越来越暗，蜿蜒延伸的公路怎么那么长，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完。
　　她一直机械的迈着腿，大雨浸透了她的鞋子，湿漉漉的裤腿绞缠在小腿臂上如乱麻割磨着肉，雨水顺着她额头前的头发丝儿往下淌，弄不清楚是雨水还是别的，濡湿了衣领前襟。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边高山带起了浓雾，湿、冷、饿交加，怕天黑她一步都不敢停下。
　　远处，一辆摩托车轰轰隆隆咆哮，撕开了雨雾的洇霭暗沉。
　　车“咔吱”一声停在她面前，那个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青涩男子解开绑带，从后面拿下一个黑色塑料袋。
　　那袋子好像一个百宝箱，他拿出一件厚外套、干净的雨靴，把雨衣披到她身上又给她手里塞了一个热乎乎的玻璃保温茶杯。

　　他这个人但凡对她差一点，她都有理由割舍掉这份情不知所起。
　　“给。这么久没见，突然跟我生疏了？”
　　接过奶茶，宁若清抿了抿唇瓣。
　　“不是，你知道我们现在都是大人了嘛，万一……产生一些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近乎蚊呐。
　　“什么样的误会？”他笑了下把头贴近，那欺近的容颜让宁若清呼吸骤停。
　　“你就因为这个不来给我过生日？你个小没良心的！”
　　额头上被戳了一指头，不疼，但有些奇怪的禁忌感。
　　宁若清被他这么指控又有点不服气。
　　“让你的女朋友看到了，她怎么想？我可不想成为被人指指点点别人感情的破坏者！”
　　彦封就那么看着她笑得哂然。
　　“小小脑瓜想得真多。女性朋友有，女朋友——”
　　他压低音尾，目光与她平视，“不一直在这里吗？不然你还希望会是谁？”
　　耳朵和脑海里“噗通”炸满了烟火。

　　宁若清有种信息不对等的错觉感。
　　“你……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手指下意识的收紧。
　　彦封勾头揉了揉她的头发，音尾贴着她的耳际。
　　“抱歉，一直忘记通知你了。我以为我一直表现得挺明显的，那么，你想要个男朋友吗？哥哥也行，不过我只做q、哥、哥。”
　　从耳郭到脸颊烧起了炙热大火，她仿佛被这个夏天的夕阳融化了。
　　奶茶送到售后部办公室，在众人吃瓜的目光下，宁若清微凉的手指被一只有厚度的大掌包裹住。
　　“我们清清胆小容易害羞，这么长时间以来谢谢大家的关照。”
　　“应该的。”
　　“她年纪小，是新人，我们都懂……”
　　闻经理一脸姨母笑的对宁若清挤眼睛。“快去玩吧，不然一会儿天黑了，虽然明天周五，但还是要上班的。”
　　江小米先鬼喊鬼叫上了。
　　“能不能不要在这么兴奋的头上说这么扫兴的事，我今晚上还能开心的过吗？”
　　众人哈哈大笑，宁若清也在一阵下班走动的嘈杂中，跟彦封含笑离开。

　　小饭馆里，追寻着那道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身影，宁若清还有着觉没睡醒的梦幻感。
　　“还看，你再这样，我们就没办法吃饭了。”
　　米饭装满被推到面前，宁若清爆红脸埋头。“那你习惯习惯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手支了下额头，彦封勾弯的嘴角再也藏不住。
　　“那让老板打包，找个酒店，我让你好好看？”
　　浅棕色眼瞳里，嵌着毫不掩饰的危险。
　　被什么截住了呼吸，自己好像是狼嘴里的一口肉，宁若清抓紧筷子不看人的盯桌子上的菜。
　　以前他们也这样一起吃饭的，只是今天他的细心周到，她的矜持含羞，似乎都不再那么自然单纯。
　　“你不是一直很忙吗？今天怎么……”突然心血来潮的过来，还跟她表白。
　　“也没有那么忙，原本我打算过生日的那天跟你说的，谁知道你没来。以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那会儿你太小，我们都不足以对彼此负责，所以，我想等我工作安定下来再等你毕业。”
　　他认真的脸，每一句都是深思熟虑后的步步经营。
　　仿佛一层又一层细密的糖汁浸入味蕾，心里不受控制的悸动。
　　宁若清赶紧抽出一张纸巾按在眼睑下，低低压抑着声音：“可我很差劲啊，我总是把很多的事情搞砸……”
　　哪怕那不是她的本意，可她的生活里有着太多太多的挫折了。
　　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