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桔炙夏》一点香

5、从小养的 他来了。

　　“喂，才六点多吧，你怎么起这么早？”
　　宁若清蹑手蹑脚，敲响彦家的后窗，她看过灯的，隔壁晚上只有第一层最后面的房间亮灯最久。没想到还真是他的房间。
　　“我从我爸那里偷了点药，治外伤的。”
　　看着手里的小瓶子，彦封拒绝。
　　“我已经涂药了，你这个药还是拿回去吧，小心被你家人知道了骂你。”
　　窗外的小女孩儿固执的不肯接，还替他把窗户掩上跑了。
　　在那个冰冷得像是囚牢的房间里，“犯人”捕捉到了一束来自人间的光。

　　“何立，你车下班后借我用用。”
　　格子间那边伸长脑袋：“搞什么？有什么下班后的远距离活动？”
　　彦封笑得眼底璘光深深，唇角有着近乎炫耀的弧勾。
　　嘴上克制：“私下个人活动，见个半年没有见过的胆小鬼。”
　　后又款款道：“事成给你包个大红包。”
　　“哇哦！”
　　何立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扫了一眼经理办公室，小声挖苦：“谁啊，真可怜，没被你抹了枪药的嘴巴给毒死？”
　　维持着风度，彦封声线平稳。
　　“看来有些人不满意红包不想要了，那就换人我赶时间！”
　　“诶诶，那不至于。就是挺奇怪，你是怎么在公司这么忙的情况下还能谈到人的，一直也没听说过……”
　　“奇怪吗？”露出一线缝的牙齿，食指悠哉地晃了晃：“从小养的！你学不了。”
　　震惊地被炫了一脸，何立满脑子都是“握草”。

　　中午所有人都在工位上休息，唯有宁若清身前的电脑在闪着光，手指在键盘上安静敲击。
　　-你知道毕业后大家的情况吗？整个我们这一届的音乐生，就你和我垫底。
　　宁若清看着瑶枝的信息有点不想搭话。
　　-他们都上了二本，全部在省内……那时候学校取毕业纪念相册，你怎么没来？
　　宁若清：都过去的事了，离学校太远，你知道合川六中离我家有多绕。
　　实质上，那天她被宁爸扣在家里了。
　　“考那么差，连个本科都没上，你好意思去学校。我告诉你没钱！”
　　“你现在过去也是没必要的，家里一堆的活儿，等下跟我一起把石头抬下山。”
　　所以，她的高中毕业算是什么呢？没有纪念必要的耻辱。
　　她到现在都还在被这段“过去”蒙受阴影。

　　-大专出来找工作可真难，当时如果能多考几分就好了……
　　宁若清品着这一行字，心中五味杂陈。谁说不是呢，多考20分就是另一个分水岭。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的早知道，她只明白她已经倾尽了全力，智商就在那儿摆着，不喜欢的知识怎么都装不进脑子里。
　　后肩被人拍了一下，宁若清转头看着趴在桌子上的闻经理。
　　“虽然说午休时间不管，但你这样用公司电脑摸鱼，作为上级还是很有必要提醒一下你的。”
　　宁若清抱歉的干笑，老实人发问：“也没有明文规定午休自由时间，不可以用电脑吧？”
　　闻经理哑口无言，又有些拿她没办法。
　　“作为新人还是要注意一下。”
　　宁若清点点头有收到忠告，但还是滑着鼠标继续点下一个对话框。
　　1500的牛马连这点权限都没有了？

　　宁若清：能找的信息都翻烂了，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工作。
　　黎娜消息回得飞快。
　　-干嘛？就预备跳槽啊，你不是在那儿干得挺好的？
　　宁若清眉头快要扭搭桥。
　　-好，好在哪儿？只是暂时饿不死。一想到还完那一万元助学贷款，哪怕我不乱花钱也需要一年半，我就呼吸不过来。
　　-为什么我的社会工作生涯还没开始，我就感觉我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那边发来一堆点点点。
　　过了一会儿，黎娜敲来几条消息。
　　-不然，你也来开网店？现在做这个可是风口，做一个店铺代销，成本加电脑也就六千。
　　宁若清：也就？？！
　　宁若清：把我卖了也凑不出来。
　　黎娜：可我真的觉得开网店很适合你，刚开新店可能周期长一些，做得好一个月两三千还是很容易的。
　　黎娜：你看我从大学做到现在，目前一个月也有2500的收入。我表姐两个店铺，一个月有6000多。
　　宁若清揉着额心，看电脑久了眼前的字有些发花。
　　-谢谢，但前期不明朗的沉默周期无法评估，我的经济状况不允许我做出这类风险举动。
　　-我有时候想，是不是不回来直接留在饭馆里打工，现在怎么说也能混个分店店长当当了吧？
　　黎娜：别说胡话，你会甘心一直当打工妹？
　　甘心还是不甘心，宁若清已经弄不清楚了，到现在后知后觉，近乎要了她半条命的文聘，不如经验二字有用。
　　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去哪里长两年工作经验？这二者就是个谬论，可它滑稽又冷酷的高高拦在入职道路上。
　　未来给她的选择似乎别无选择。

　　“哇，外面好大一个帅哥！”
　　江小米夹着嗓音仿佛吃到什么快乐水一路小跑进来。
　　闻经理拿着订书机，在办公桌上钉文件，闻言把头抬起来：“那么夸张，比明星还帅？”
　　捏着两个小拳拳，江小米两眼兴奋发射小太阳。
　　“不是同一种帅，明星再帅我在现实中也看不见啊！”
　　宁若清头都没抬：“再帅有什么用，又不是你的。”
　　她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拿出新的便签贴继续写下一张。
　　“帅哥就是养眼，看了心情好，是我的那我还要害怕了……”
　　“叩叩！”
　　有人在敲玻璃。
　　“请问售后部的宁若清……”
　　这声音，宁若清的一笔划了出去，从电脑屏前抬头，和门外张望进来的眼神四目交接。
　　江小米蛄蛹着小动作，憋着一脸花痴笑。
　　闻经理则来回打量自己的小职员和门口亮眼如高清壁纸的才俊。
　　语带调侃：“这就是若清你那个朋友？”
　　宁若清下意识把头转到墙壁处，没听见，她什么都没听见。
　　低低一声笑，男声清晰问：“多久下班？”
　　刚望了一眼对面的挂钟，就听闻经理清晰地答：“我们平时六点，不过，她今天可以下班了。帅哥，你觉得怎么样？”
　　彦封几乎立刻接住话：“奶茶，喝吗？”
　　举手，江小米超大声，“我要香芋味珍珠奶茶加冰！”
　　“好，我记住了。”
　　“那给我来一杯蜂蜜柚子水吧，常温就好！”
　　闻经理把座位上还搞不清状况的人拉起来，“人给你了，晚上需要留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