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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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柳岑奚依旧乖顺地上学、回家，见到萧尹依旧礼貌地喊哥哥。萧尹依旧冷淡，依旧偶尔嘲讽他几句，依旧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给他带吃的、帮他买书、带他去植物园。
柳岑奚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他不敢多想，不敢奢望，只是把这些好意默默记在心里，然后在萧尹冷着脸的时候，安安静静地承受。
转眼就到了寒假。
寒假里，萧父的公司出了点问题，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在家。柳悦也跟着忙前忙后，帮着处理一些琐事。偌大的别墅里，常常只剩下柳岑奚和萧尹两个人。
萧尹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他是金融管理专业的，寒假里跟着导师做一个项目，每天对着电脑看资料、写报告，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
柳岑奚注意到他越来越疲倦。那双眼睛里总是带着红血丝，眉头也总是皱着，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有时候连筷子都忘了拿。
有一天晚上，柳岑奚下楼倒水，经过书房的时候，看见里面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萧尹趴在桌上，像是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旁边堆着一摞资料。
柳岑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书房里开着暖气，但萧尹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外套搭在椅背上。柳岑奚犹豫了一下，拿起那件外套，轻轻披在他身上。
萧尹动了动，没醒。
柳岑奚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想了想，转身去了厨房。他热了一杯牛奶，又找了一些饼干，用托盘端着，回到书房，放在萧尹手边。
然后他轻轻退出去，带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柳岑奚下楼的时候，看见萧尹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那杯牛奶。
牛奶已经凉了，但他还在喝。
“早。”柳岑奚说。
萧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犹豫。
“那个……”萧尹开口，又停住。
柳岑奚等着。
萧尹低下头，喝了一口凉掉的牛奶，声音很轻：“谢谢。”
柳岑奚愣了一下。
这是萧尹第一次对他说谢谢。
“不客气。”他小声说。
后来，这样的事成了常态。
萧尹熬夜的时候，柳岑奚会给他送夜宵。萧尹压力大的时候，柳岑奚会给他泡一杯安神茶。萧尹累得不想动的时候，柳岑奚会把饭菜端到他房间里，然后安静地退出去。
他不说什么，不打扰，只是默默做着这些事，像对待那些需要浇水的植物一样。
萧尹一开始有些不自在，会冷着脸说“不用”，会皱着眉说“你烦不烦”。但柳岑奚不在意，依旧照做不误。时间久了，萧尹就不再说了，只是在他进来的时候，会抬起头看他一眼，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有一天晚上，萧尹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柳岑奚正在给他倒水，闻言愣了一下。
“因为……”他想了想，“因为你是我哥啊。”
萧尹看着他，眉头微微皱着：“就因为这个？”
柳岑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垂下眼，小声说：“也因为你对我好。”
萧尹愣了一下：“我对你好？”
“嗯。”柳岑奚说，“你带我吃的那些，买的那些书，还有植物园……我都记得。”
萧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我那不是对你好。”
柳岑奚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萧尹别过脸，声音有些闷：“我只是……顺手。”
柳岑奚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忽然有些想笑。
又是顺手。这个人，永远只会说顺手。
“嗯。”他轻声说，“顺手也挺好的。”
萧尹没再说话。
但那天晚上，柳岑奚回房间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盆新的多肉。是他前几天在花市看过、没舍得买的那种。
他蹲下来，看着那盆小小的多肉，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很快把那点酸意压下去，端起多肉，回了房间。
寒假结束的时候，萧父公司的危机也解除了。萧父回家吃饭的次数多了起来，柳悦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柳岑奚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变。
萧尹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冷淡的、疏离的，偶尔带着一点嘲讽。现在那种眼神里多了些别的，是他看不懂的东西。有时候萧尹会看着他发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很久很久，直到他发现才移开。
萧尹跟他说话的语气也变了。以前是淡淡的，爱答不理的，现在却多了些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会问他今天吃什么，会问他课多不多，会问他周末有没有空。
柳岑奚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敢问。
他只是依旧乖顺地回应着，依旧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现状。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听见了萧尹和朋友的对话。
那天他回家比平时早，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是萧尹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声。
“你最近怎么了？”那个陌生的男声说，“魂不守舍的。”
“没怎么。”萧尹的声音。
“没怎么？你骗谁呢。我看你天天盯着手机，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沉默了几秒。然后萧尹说：“没有的事。”
“少来。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说说，是谁？你们学校的？”
“不是。”
“那是谁？”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萧尹说：“你别问了。”
“好好好，不问。”那个男声笑了笑，“不过我提醒你啊，要是真喜欢，就去追。别到时候后悔。”
萧尹没说话。
柳岑奚站在客厅门口，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有些吵。
萧尹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消息让他有些意外，又有些……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难过，不是失落，更像是心里某个地方，轻轻空了一下。
他很快把那点异样压下去，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重新走进去。
客厅里的人已经散了，只剩下萧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柳岑奚叫他。
萧尹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回来了？”
“嗯。”
柳岑奚换了鞋，准备上楼。经过客厅的时候，萧尹忽然叫住他。
“岑奚。”
柳岑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萧尹看着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说：“晚饭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柳岑奚愣了一下，说：“随便。”
萧尹皱了皱眉：“又是随便。”
柳岑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萧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算了，你去休息吧。”
柳岑奚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尹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柳岑奚忽然想，他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呢？
一定很漂亮，很优秀，很配得上他吧。
不像自己。
他收回目光，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窗台上的多肉静静地晒着太阳，叶片肥厚，绿得发亮。
柳岑奚走过去，轻轻碰了碰那些叶片，小声说：“你说是谁呢？”
多肉当然不会回答。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做自己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