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死咒 “你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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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般么？师哥，只要你不惹怒我，我想我仍旧不忍心对你做那种事情。但若是有一天你我两厢情愿，那再另谈。”
“我还要谢谢你了是么？”他哑着嗓子低声说。
“难道不该么？”榷之桓隔着布衫咬了咬宁亦止的耳朵，轻轻笑道。
宁亦止被冷汗浸透衣裳，轻晃了晃头。榷之桓看出他不太舒服，于是将他的衣服穿回去。
他甫才拼死挣扎耗了许多气力，如今只能微喘着气趴在原地，任由榷之桓将银带钩回扣，在腰间收紧。
“是生死咒……”他被蒙住了头，看不清榷之桓在施什么法术，只凭着感觉在记忆里搜罗一番，勉强得到这几个字。
榷之桓解开缚仙索，优雅起身道：“师哥真是悟力过人，说起来，这道秘咒还是你教给我的呢。”
生死咒的意思，就是从今往后一死俱死，不可独活。不论日月逾迈，岁序千重。这样，他就要不得不打消杀榷之桓的念头。
宁亦止扶着墙站起来，摸了摸后腰：“将来你要是想把我逼上绝路，千万别忘了这个。”
如果真的把他逼急了，就自杀给他看。
榷之桓看着他：“你不会死的。”
他这样惜命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宁亦止哽住了，发现自己不但打不过他，如今连说也说不过他，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
“歇够了就走罢。”榷之桓掐诀念咒，金光从他的眉心弥散出，化作浮空的符文。
宁亦止忽地发问：“从哪里开始，是你布下的障眼法？”
“就在你踏上黔岭第一步开始。”
“真是狡诈，”宁亦止轻嗤一声，继续挑衅道，“闵淮会怎么看呢？他以为你持正守直，而你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知道了，会怎么做？像对我那样，将我逐出师门？还是关起来？”
闵淮在前世挑明过，他讨厌宁亦止时而流露的狠戾乖张，认为他难堪门主之位。
但有意思的是，纵使没有宁亦止，纵使所有的因果被打破了一次，闵淮最后收下的弟子，仍旧与其背道而行。
想到这一点，宁亦止感到难言的舒畅涌入心潮。闵淮可以说是他前世最不满的人之一，直到他死于非命，闵淮仍旧位高权重，是修仙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深受敬仰，而犯下的罪愆却没有人提及。
真是不公平。
榷之桓兀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力道不大，却让宁亦止觉得羞辱。
“都是你逼我的，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始终都是你在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宁亦止想这么回他，可是榷之桓浑身是伤瘫在榻上的画面一闪而过，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石门颤动了几下，榷之桓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好一会儿，才别开眼神，而后匆忙松手理起衣裳。
轧然响声回荡在墓室中，石门像两道分开，纪知徽持剑立于门前，屏息凝神，剑眉星目。
“榷师弟，”纪知徽步履急匆地走进来，欲要察看榷之桓的伤，“你被捅伤了？”
“大师兄，我没有事。”他微避了避，笑道。
纪知徽并没有多想，他知道榷之桓的性子与闵淮如出一辙，虽然和煦友善，却不爱与人近身。
“怎么能没事？莫要逞强，师兄在这儿呢。一会儿我施御风术，带你们一起走。回到天渠楼，再好好看伤，宁公子也是。”
看他眉眼诚挚，宁亦止真不忍心告诉他，榷之桓其实是自己搞出来的伤。而且他们在外面像蚂蚁一样团团乱转，也是榷之桓施法将空间折叠导致的，他将咒术解开，他们才得以找到这里。
“他们人呢？”
“前辈带裴师弟先走一步了。你大可放心，裴群的伤并没有妨碍，歇息几天也就好了。”
“嗯。”
宁亦止心略一沉。
很担心罢，还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几人踏进天渠楼，乍然香风扑面，鱼掌柜一改从前，变得素妆淡抹，不假雕饰的粉白面庞反倒年轻了许多岁。
“你们可算回来了，快回房歇着罢。”
若说是巧遇，自然没人信。宁亦止笑道：“鱼掌柜可真是浑然天成的美人，怪不得纪师兄说……”
“宁公子，”纪知徽一贯含笑的脸有些肃然，打断他道，“请不要胡说八道，我与鱼掌柜只是朋友。”
真是正人君子。
宁亦止表面上投去歉意的目光，心底却在轻笑。
“没事没事，”鱼掌柜讪然地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这位是小师弟罢，哎呀长得可真乖巧真可爱。”
宁亦止什么没见过，勾起嘴角朝她落拓地笑。
“大师兄，我们先上去了。”榷之桓拉着宁亦止往楼梯上带。
“鱼掌柜，恕在下先行一步，我得去给师弟治伤。”纪知徽神态羞赧甚至慌乱，一眼看过去就是个未经人事的仙门弟子。
榷之桓一声不吭地上了楼，在房门口忽然止步，对纪知徽道：“大师兄，不麻烦你了，亦止知道要怎么疗伤。”
“也好，有事找我就是。”
“客气。”
进屋后，榷之桓先煮了一壶茶。宁亦止则百无聊赖地坐在藤椅上，拿过桌上摆的布狮子把玩，彩织迎着日头，像染料倒入江流，浮沉自如。
“你不是不能跟人住一间么？”
榷之桓未置一词，只垂头仔细地刮着茶沫。
宁亦止隐隐察觉到他不大高兴。
他原本在屋外就想找个由头溜走的，可是榷之桓对两人之间的仇怨耿耿于怀，若惹得他不高兴，恐怕当下就要整治他，既然暂落下风，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我给你换药罢。”
“用不着。”
“那你把我叫来做什么？”宁亦止耐心耗尽了，拿起脚就要走。
“你觉得她很好看吗？”
宁亦止觉得他有点不可理喻了：“我随口说的，接人待物懂不懂啊？”
说罢，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捧着榷之桓的脸，轻薄地笑道，师弟，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自然最喜欢你了。
榷之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说：“我记得你从前喜欢男人。”
“你还管我说什么啊？”宁亦止回过神来，不甘示弱地回嘴。他咬定榷之桓就算再疯，也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对他怎么样。
“你是说你还是喜欢男人？”
他谁也没有喜欢过，有一道声音在心里回荡。
“你管我喜欢什么？反正不喜欢你。”
榷之桓笑起来：“你不喜欢我，那还一遍又一遍地对我做那种事？”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兴许他那时是疯了，就想着要折磨这个忤逆自己的人，然后恰好挑了这样一个杀人诛心的法子。
“既然你没事，那我要回去了。”
“不用，你晚上在这里睡，去铺个地铺。”
宁亦止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觉得我疯了么？有客房不睡睡地上？”
“师哥，我只说一遍。”
宁亦止气得发抖。
晚间，他嫌铺子不够软，又去将隔壁房的拿过来。
榷之桓心情很好，早早地睡熟了。
宁亦止隔着帷裳瞧见他沉静如玉的面庞，忍不住琢磨去给他一刀。敢情就是想到这种情况，榷之桓才下了生死咒。
也罢，也罢，且让你快意一时。
他睡意朦胧地躺下，耳畔是呼吸般忽起忽落的蟾声。
“师哥，我就知道你还记得那盘棋。”榷之桓白日里说的话如犹在耳。
……
那年墉都城周府一别，宁亦止没有再见过榷之桓，好似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重新回到一个人的日子。
有时候，他会想起榷之桓说要带他走的那晚，烛光黯淡，窗棂上覆着一层阴翳。
七年以后，时至祝卿十七年。
周府胖管事将满身炊灰的宁亦止带去了浴房，待他洗干净之后，又递给他一包油酥，一脸谑笑：“前几日老爷大寿，你做得不错，这是老爷赏的，快吃罢。”
“还不饿，晚点再吃。”
胖管事也担心自己的居心过于昭彰，皮笑肉不笑地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宁亦止用余光瞥见门外鬼鬼祟祟的影子，转身将油酥掰开喂给院子里的黄狗，它吠了几声就倒在地上。
可如果他不肯吃，这些人有的是法子。
宁亦止思忖了片刻，而后软软地躺在地上，几个与他共事的佣人凑上来要扶他，可一见胖管事又瑟缩回去。
“抬走抬走。”胖管事催促。
他揣测过许多可能，唯独没想过自己会被放置在周老爷的榻上。而后佣仆被遣走，屋门紧闭，周老爷趴在床边，喘着浑浊的臭气，说了好多不堪入耳的话。他兀地后背忽凉忽热，胃里翻江倒海。
几粒药丸被咕噜噜倒在掌心。宁亦止趁此良机扑过去用软枕捂住周老爷的口鼻，等他晕过去，再拿出扣带将其绑在椅子上，用布条堵住嘴。他醒过来时，宁亦止冷然沉目地盯着他，令人胆战心惊，可除了发出“呜呜”声，什么也做不了。
还是不解气。即使周老爷连他一根头发丝也还没来得及触碰，他仍觉得恶心至极。
宁亦止在屋里寻了一圈，最后在镜匣里找到一把剪子。
此时，周老爷的喉中不断挤出惊恐愤怒的低吼，而宁亦止体察着复仇的快感，竟然觉得这一刻美妙极了。
“你嘴里的味道真难闻。就让我拔了你的舌头，挂在房梁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生死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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