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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豆浆油条 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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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像了。
像极了年少时那个对政务、农事一概漠然、一头扎进机械与代码里便不闻窗外事的少年。启元号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偏偏把全部天赋点都点在了冷硬精密的造物之上。
可他此刻无心深究这份相似，因为陆衍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定在原地。
“快点，把隐形罩剪开分用 ——” 陆衍话说到一半，似是察觉语气太硬，又软声补了句，“辛苦宋大督导了。”
宋霁原：“……”
听着反倒更像阴阳了呢。
陆衍三两下拼妥滑行器，回头却见那人仍一身白色正装立在原处，衣摆沾了沙尘，狼狈里偏生出几分画报般凝滞的张力，一副迟迟不动的模样。
他忍不住低声嗤笑：“Vogue 都倒闭三十年了，您在这儿拍闭刊封面呢？”
宋霁原此刻的神色纠结得像是要割心剜肉，陆衍终于觉出不对：“不过是淘汰十年的老款光学隐形膜，您至于这般舍不得？”
这句话刚落，宋霁原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生气，是一种混杂着委屈、难过、又无可奈何的酸涩。
“这是最后一件。”他声音很低，“是我朋友……送我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
陆衍拆工具的手，猛地一顿。
一段被他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高中毕业的那个八月。
他要去读器械工程学院，宋霁原要进军校。
“你进了军校，就难出来玩了吧？等你下下个月生日，我估计见不到你。”
他从小仪式感极强，好朋友的生日、大大小小的节日，陆衍从来都要掺和一下。整整一个暑假，他把自己关在仓库，手搓了这套初代物理隐形罩。
“这是我陆大发明家版权所有，不准拿去量产哦。”
宋霁原也不接过隐形衣，松松靠在陆衍的仓库门口，只笑看着他：“不署名，谁知道是你做的？”
陆衍翻了个白眼，窜回书房当场掏出金属签章，在膜层角落烙下一个小小的、专属自己的印记。
后来这项技术确实量产了，陆衍父亲终于认可他这条非农道路，在身后推波助澜，为陆衍在另一条路上造势。可不到五年，这款产品就被新型隐形涂料彻底取代。
对别人来说是老旧的产物。
对他陆衍来说，这是他发明之路的起点。
再后来，他在大学认识了廖郁。
成年人的友谊降级只是从减少联系开始，在几次不欢而散后，他和宋霁原再也没有互送过生日礼物，再见面只剩下政坛上的针锋相对。
陆衍看着宋霁原，心口猛地一暖，又一酸。
他立刻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开口，甚至开始下意识画饼：
“没事没事，我帮你去跟你朋友说，像你朋友这样善良又聪明的人，绝对会给你再做一个更——”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新材料、新结构、新光学算法。
下一秒，宋霁原望着窗外荒漠，想起他一靠近就暗淡的神经元，像是终于对某件事死了心，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拆吧。”
“我朋友……已经死了。”
陆衍脸上所有的温暖、安慰、感动，瞬间僵住。
然后“唰”地一下，全变成了火气。
死了？？
那老子是什么？那这些神经元是什么？老子只是肉身在icu你这个混蛋！
他气得腮帮子微微鼓着，却又不能真的发火，只能咬牙切齿地拎过剪刀：“拆！赶紧拆吧督导大人，既然您朋友人死不能复生，别耽误抓逃犯！”
宋霁原看着他突然气鼓鼓的样子，只觉这孩子还挺爱国，难道心里还有个大侠梦？他跟自己知道的齐小文太不一样了，可能是情急之下才展现了真实面貌吧，毕竟自己作为督导，他记得陆衍之前一直很怕他的。
隐形罩展开后，宋霁原忽然按住陆衍要一剪刀剪下去的手。
“沙漠风沙大，视线差，我们看不到对方容易走散。”他语气平静，“一起披这一整块。”
陆衍愣了愣，点头应下：“行。”
两人循着沙僚与林野消失的方向，无声追了上去。
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两人共披一整块隐形披风，肩背相贴挤在自制滑行器上，半步都不敢错开。确实如宋霁原所说，荒漠里视野昏黄，一旦走散，再想汇合比登天还难。
沙僚的营地藏在沙丘凹陷处，人影熟练装箱、核对稀土，动作齐整严明，绝非普通流窜走私客。
陆衍没有贸然靠近，就地捡了几枚电子残片，拆下滑行器边角电路，三分钟捏出一枚苍蝇模样的追踪窃听器。他向来觉得苍蝇是最好的掩护，不像蝴蝶那样招眼，虽然惹嫌，也不会像蚊子那样被人一巴掌拍死。
宋霁原站在他身侧，看着那快成残影的手速，再看向那只眼熟的苍蝇追踪器，紧皱着眉头。
苍蝇摇摇晃晃落在林野身侧，对方随手一挥，小东西便识趣地退到阴影里。窃听器里只有断断续续的人声，混着风沙杂音，冷硬又慌乱：
“下周按时交接。”
“趁ICU里那个醒来前得结束……”
“妈的老子家人在他们手里。”
又冲老子来的，陆衍有些恼火。风势骤然狂暴，隐形披风被猛地掀起一角，光线一晃，险些暴露踪迹。陆衍脚下一滑，径直撞进宋霁原怀里。宋霁原本能收臂，将他连人带书包按在怀中，后背朝外，手掌牢牢扣在书包上，护住样本，也护住了人。
心跳同时顿了半拍。
陆衍迅速推开，耳尖微烫，压低声音：“督导你站我后面，你那身白衣服太扎眼，想把沙僚全招过来？”
宋霁原没反驳，默默退到他身后，低头瞥了眼培养皿里的神经元。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些莹光此刻异常活跃，近乎雀跃。
不多时，沙僚全队启程，朝着更深处的废弃能源井站移动。
“那里有临时加密信号塔。”宋霁原低声开口，“他要联系线人了。”
两人压低身形尾随。抵达井站附近时，林野果然立于塔下通讯。陆衍蹲在沙堆后，终于捕捉到微弱信号，他接过宋霁原递过来的终端，指尖飞快操作，三秒黑入频段，只截到一串无归属的高频加密号段。
两人目光一碰，心下了然——
核心区高层专属频段。
风沙越来越烈，再滞留便会撞上巡逻队。
陆衍先开口：“样本不能一直放书包里，温度扛不住，必须找实验室暂存。”
“我在星族有个旧友，主管外环账务清查。”宋霁原声音压得很低，“我已经联系他了，安排我们以外环账务突击核查的名义落脚，他那里有小型生物实验室，足够暂存样本。”
陆衍眼梢微亮。
基站经费悬空的郁气还堵在胸口，本想让Yvonne帮他联系旧部，从上往下反腐，这下正好从下往上突袭，打那些蛀虫一个措手不及。
“您早说嘛。”陆衍习惯性杠一句，“我还以为要为了抓反贼东躲西藏地吃一周沙子。”
宋霁原淡淡看他：“你倒是挺矫情。”
陆衍笑容一滞。
两人循着旧迹折返，回到破损的飞行器旁等候。没过多久，天际传来引擎低震，一架银灰色小型飞行器破沙而来，稳稳降落。
舱门落下，一双长腿先踏出来。
黑发微卷，眼尾轻挑，跟廖郁很像的一张脸。廖烬一身银灰作战服利落贴身，左耳黑钻耳钉一闪。
廖烬，宋霁原军校时期的学弟，星族家族的小儿子，外环账务总核查官，实际是个闲散少爷。
他扫了眼破损飞行器，又瞥了瞥两人满身沙尘，嘴角一勾，语气懒又毒：
“可以啊宋霁原，穿着这样跑到底层玩迫降？够新潮。”
目光轻扫过陆衍时，眼里满是审视。
宋霁原没废话：“让你的人把这里收拾一下，不要留下痕迹。”
廖烬点点头，身边的下属立马上前搬运报废的飞行器，清扫散落的碎片。
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学长，按理说到了我的地盘上，每个人都要盘查的，但既然是你的人，我网开一面照单全收。算你欠我个人情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