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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洋葱 宋霁原半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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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霁原半点跟他耗下去的心思都没有，闻言只冷冷嗤了一声，语气淡得像冰：“想的美。”
他懒得再跟这张口就贫的小辅助工废话，也懒得计较他从核心区出来后就转变的态度。转身绕着飞行器检查起落架与滑行模块，指尖在破损的涡轮旁顿了顿，确认低速滑行功能未完全失效，才回头朝舱内偏了偏头：“进来，先滑出信号盲区。”
陆衍耸耸肩，乖乖钻进舱内。
两人其实都没有明确方向，窗外只有暗黄的荒漠与漆黑的宇宙，唯一的参照物，就是远处天际那片更亮、更浓稠的金色光晕—— 那是能源分站的标志性辐射光，只要是分站，就一定有基站、有补给、有基础通讯。
“往亮的地方走。” 宋霁原随口指了个方向。
陆衍没反驳，直接推动滑行操纵杆。
飞行器贴着沙面缓缓滑动，就在即将驶入一片浅沙丘地带时，宋霁原好像看到了什么，手指猛地按下角落里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灰色按键。
一声极轻的 “嗡 ——”，整艘飞行器外层忽然笼上一层哑光薄膜，肉眼可见地一点点融进背景的沙色里，从视线里彻底消失。
陆衍瞳孔骤然一缩。
物理隐形。
不是现代舰用的防信号隐形涂料，是最原始、最笨拙的纯视觉遮蔽。
这破技术…… 是他高中时期拉着宋霁原瞎折腾搞出来的三无发明，用特制高分子膜折射光线，说白了就是骗眼睛的小把戏，早就被淘汰十年了，现在连民用玩具飞船都不屑于装。
他万万没想到，宋霁原这台造价不菲的私人飞行器里，居然还藏着这么个古董级功能。
虽说也是我陆大发明家早期黑历史杰作…… 但也不用这么珍藏吧？
下一秒，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蹄声。
一队人影缓缓行来。
他们骑着器械骆驼—— 不是机械造物，而是活生生的骆驼，四肢被加装了金属助力骨架与强制控制模块，就算脱力瘫倒，也能被外力强行拖着奔跑。
这群人裹着防风面罩，身形冷硬，眼神凶戾，腰间别着能源棍与短刃，一看就不是正经旅人。
稀土走私，启元号底层荒漠最大的黑色产业链。稀土是戴森云防护网、AI 防火墙、舰体装甲的核心原料，禁运级别最高。
宋霁原唇线绷得死紧，用口型轻轻吐出两个字：
“沙僚”。
这是底层荒漠最凶的走私团伙，替各大家族和各方势力做事儿，说好听点叫幕僚，实际上就是一群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常年跨舰倒卖违禁物资的沙漠土匪。
两人原本以为，这些资源流向和往常一样 ——
卖给东瀛舰，他们缺稀土造仿生躯体；卖给欧亚联合舰，他们缺蔬果种子供给维生素；各大势力向来在资源储备最齐全的启元号偷运违禁品，早已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直到队伍最前方，一个摘下面罩擦汗的男人，缓缓转过脸。
陆衍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冻住。
那张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林野。
五年前，震惊整个人类星域的AI 通敌叛徒。
他偷偷将人类最新的戴森云防御数据、舰桥权限底层逻辑、反制 AI 算法，全部打包传给了地球 AI，导致AI入侵系统发动大规模攻击，三艘殖民舰瘫痪，上千人伤亡。
当年，是陆衍亲自牵头，和廖郁一起审讯的他。
证据确凿，判处永久流放外环死寂带。
这个人，应该早就死在宇宙里了。
可他现在，活生生站在 “沙僚” 的队伍最前面，身边围着一群武装走私客。
宋霁原的呼吸也骤然一紧。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陆衍，却发现少年原本散漫的眼神，此刻冷得像淬了冰，那是一种不属于底层辅助工的、执掌过生杀裁决的沉冷。
陆衍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猛地被拽回五年前。
冰冷的审讯室，屏蔽一切信号的隔离舱，林野坐在审讯椅上，没有丝毫悔意，反而笑着对他说：
“舰长，你守着的人类根本不值得救……AI 才是未来。”
那天，廖郁站在他身侧，语气温和却坚定：“舰长，按律处置吧。”
他亲手签下行刑流放令。
可现在，这个本该死去的叛徒，不仅活着，还出现在启元号底层荒漠，指挥着稀土走私团。
稀土。
AI。
硬件植入。
实验室被删的日志。
被动手脚的飞行器。
出现在荒漠的甲级逃犯。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拼接。
陆衍放在膝上的手指，缓缓蜷缩起来。
两个各怀秘密的人，隔着咫尺距离，看着那个五年前就该死去的噩梦，重新出现在眼前。
飞行器隐在沙色之中，舱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
窗外，沙僚队伍与林野已经渐行渐远，距离太远，别说偷听对话，连口型都辨不清。
陆衍戳了戳面板，低声道：“听不到，也看不清，必须靠近点。”
宋霁原皱眉：“荒漠无遮挡，一露头就会被发现。”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陆衍淡定说道，“把飞行器的滑行板拆了，我手搓个便携滑行器。还有外层那个物理隐形罩，拆下来裁成两件披身上，视觉遮蔽，沙漠里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他说完就兴冲冲扑到舱门边，动作麻利地拆解滑行板。
指尖翻飞，扳手与金属壳碰撞出清脆声响，背在身后的书包随着动作轻轻晃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搞发明时才有的鲜活劲儿。
宋霁原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忽然失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