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机接口后宿敌竹马爱上我（啊不》月王言尔

6、咖啡贝果 陆衍吓了一

　　陆衍吓了一跳，缓缓扭头，只见宋霁原的优越的侧脸像鬼一样出现在视线里，他微微俯身看着陆衍的终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班车还有一小时，坐我的飞行器回去。”
　　廖郁的意图他不是猜不到 —— 无非是冲着样本里的神经元去，想借着接近齐小文，摸到更多线索。心底那股从大学时期就埋下的怨念，压不住地往上窜。
　　他太清楚廖郁那种温柔攻势有多致命，以前是抢走陆衍的注意力，现在，连一个小小的辅助工，他都要这样刻意接近。
　　陆衍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想拒绝。
　　可饭后的困意席卷全身，再想到漫长的等待，他还是乖乖点头：“…… 麻烦您了。”
　　飞行器平稳驶入航道，两人都默不作声地等待着熬过这二十分钟的路程，宋霁原也有些郁闷，怎么一个冲动就让辅助工上了自己的私人飞行器。意外总是在意外之中发生——在驶出第三道防护闸口的瞬间，飞船突然失控。
　　整艘船猛地一沉，以接近时速3千公里的速度疯狂偏离预设航道。
　　仪表盘瞬间爆红。
　　陆衍脸色一变，所有困意瞬间消失，工程师本能直接拉满。
　　他几乎解开安全带的同时扑到辅助面板前，指尖翻飞，来不及思考自己此刻只是齐小文，排查完程序问题后，重启核心航电模块，强制重置权限，飞行器剧烈震颤一瞬，失控姿态骤然稳住。
　　可 ——
　　已经晚了。
　　偏离航道太远，正对着一片巨大的光伏带撞去。
　　宇宙真空里没有声音，可眼前的景象却足够惊心。
　　整块光伏板在撞击下崩解成无数碎片，强化玻璃与光伏晶片哗啦啦四散飞溅，其中几片锋利的残片，精准扎进了飞行器的涡轮舱。
　　刺耳的摩擦声在船舱内炸开。
　　涡轮，废了。
　　“先进非真空带！” 宋霁原当机立断。
　　陆衍比他更快反应。
　　飞回核心区或中层舱需要大功率推力，涡轮损毁的状态下根本做不到。
　　省能源、省推力、最安全的选择只有一个 ——底层能源区。
　　他手指飞快敲下坐标，声音冷静得可怕：“底层能源区，沙漠地带，那里空旷。”
　　宋霁原瞳孔微缩。
　　底层？那是全舰最边缘、最混乱的外环区域。
　　可此刻确实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距离沙漠地带仅剩百米时，飞行器彻底失去动力了。
　　直直下坠。
　　所有人都会选择迫降。
　　陆衍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
　　他抓起头顶的行李架边缘，猛地抬脚，狠狠踹向船舱侧壁操控台下方的受力平衡模块。
　　“你干什么 ——！”
　　飞行器被这一脚强行改变重心，没有垂直砸落，而是以机身侧面为轴，贴着沙面连续翻滚降落，冲击力被层层卸掉，远比硬摔安全百倍。
　　这一系列操作 —— 判断、决策、动手、踹舱平衡……
　　而陆衍刚才为了操作，早就解开了安全带。
　　飞行器一翻滚，他整个人立刻在舱内乱甩，眼看就要撞向坚硬的控制台棱角。
　　千钧一发之际，宋霁原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直接将人狠狠捞进怀里，死死按在自己身前，一手捂住背包，一手把陆衍的头按在肩膀上，自己则后背抵住座位，整个人成了一道人肉安全带。
　　舱内一片狼藉，陆衍愣在他怀里，鼻尖全是宋霁原身上清冽的气息。
　　翻滚彻底停下的瞬间，舱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与仪器微弱的电流嗡鸣。
　　陆衍还僵在宋霁原怀里，鼻尖蹭着对方微凉的制服布料，他感觉有些尴尬，刚想撑着起身说句谢谢，宋霁原却按住他，全然不管还在面对面抱着他的姿势，直接打开陆衍背着的书包，指尖飞快翻查。
　　拉链被轻轻拉开 —— 里面装着的神经元培养皿安安稳稳，蛋壳泛着微弱的莹光，没有一丝磕碰。
　　宋霁原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松了半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确认样本无恙后，才淡淡丢出两个字：“没事。”
　　陆衍：“……”
　　我还以为你关心我，结果你第一时间查你的宝贝蛋？
　　这一瞬间，宋霁原的鸡妈妈形象在陆衍心里伟岸了起来。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乖乖站起身，拢好书包，小声应和：“样本没坏就好。”
　　陆衍认命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检查飞行器损毁情况。涡轮被光伏碎片卡得死死的，电路多处短路，能源模块也濒临宕机，想短时间修好飞回中层，基本是做梦。
　　他越检查越头大，忍不住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人：“宋督导，您的下属呢？救援队呢？您倒是联系一下啊。”
　　宋霁原沉默两秒，举起手里的通讯器，屏幕亮着，信号格一片空白，干干净净，连个应急格都没有。
　　他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苦笑：“联系不上。”
　　陆衍探头一看，人直接傻了：“…… 没信号？？”
　　“我们在全盲区。”
　　陆衍猛地站起身，表情彻底崩不住，陆大舰长本来淡定的心情只剩下无语与暴躁。
　　没信号？？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记得，每年财政议案拨给底层基站建设的经费都是天文数字，按照预算来算，每500米一个基础基站都绰绰有余，以200的时速开着车在沙漠里狂奔都能看一幅连环画了——就算没有星际信号，2G 网也该全覆盖！
　　现在直接给我搞全盲区？钱到底去哪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重新蹲回去拧螺丝，声音里都带着点不可置信：“这都能全断联…… 你们高层的钱都花去核心区装修了是吧。”
　　宋霁原没反驳，只是重新摆弄了几下通讯器，片刻后，终于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语气平淡地对着话筒道：“我在底层能源区做临时考察，暂时不回核心区，不用找我，有事加密留言。”
　　他挂了电话，神色平静。
　　陆衍掀着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什么考核，死要面子，不想让核心区那群老头知道他前脚刚争取了舰长的神经元看护权，下一秒就连人带皿的坠机了吧。
　　“飞船修不好？” 宋霁原走过来，低头看着他麻利拆解线路的手，眉峰微蹙。
　　陆衍头也不抬，把一块烧焦的电路板拔出来丢在一旁，语气苦兮兮却又带着点技术佬的笃定：“修是能修，但涡轮废了，能源也不够，想飞回去至少要大半天。”
　　舱外，是底层能源区一望无际的暗黄色沙漠，远处隐约能看见破旧的能源管道与零星的简易建筑，死寂又荒凉。
　　飞行器彻底瘫在沙地上，像一座被遗弃的铁壳。
　　陆衍揉了揉眉心，预算喂狗、基站失踪、内鬼动手、飞船坠底、样本还在身上……
　　他顺风顺水的一生第一次发现，有这么多困难是脱离了舰长身份后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
　　但陆衍从来都是个乐天派，无论在什么样的绝境中。
　　他抬眼看向宋霁原，忽然露出一个有点欠、又有点清醒的笑：
　　“宋督导，看来我们俩，得在这底层世界，共度一段难忘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