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朗君》久玖的茶坊

4、第 4 章 君没有

　　君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挽起一勺粥，放在她的嘴边：“来，用膳。”

　　就这？

　　黎然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才把名字告诉君，君的不以为然令她很不是滋味。

　　“我若不吃，你是不是又要拿孩子们威胁我？”黎然刻薄地问道。谁知道他粥里放了什么？

　　君面不改色，说道：“我还能拿很多事来威胁你。”

　　放箭人眉头皱起，抢过汤匙将粥送入口里，还未咀嚼又盛了一大口。毒药也好砒霜也罢，至少还能潇潇洒洒地去见她的同伴！

　　君立即将汤匙拿过来，斥责道：“久未进食，不宜吃太多或太快。否则，轻则引起腹胀、恶心、腹泻和呕吐等不适。重则胃府骤负巨勤，内腑积滞，气机紊乱，导致危殆之厄。”

　　这是黎然第一次听见君说那么多话，像极了又唠叨又吓唬人的大夫。

　　不就是吃个东西，哪就那么夸张，还危殆之厄？这里最危险的，正是你！

　　“你还会医术？”黎然讽刺道。

　　“食不言。”君责备。“略知一二。”

　　黎然勉强咽下才发现粥没毒，这还是自己喜欢的花生粥，粥煮得稀，花生香也软烂，容易下咽，味道甚好。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这种粥了……

　　感叹之余，君已盛起一勺粥，放在她的嘴边。

　　“你到底想干嘛？”黎然问道。

　　“我想让你把粥吃完。”君回道。君回答的样子，像是说了‘天是蓝色的’一般的自然。

　　只是他是一只妖，她一辈子的使命就是要将他铲除，现在他们倆坐在床边，一个人喂粥，一个人喝粥，多么和谐的画面，成何体统！

　　“谁稀罕你的东西！”黎然的手用力一甩，撕裂了刚愈合的伤口。

　　“你伤得不轻，需好好养伤。”君叮嘱道。

　　“还不是拜你你所赐？”黎然瞬间想起死去的同伴们，心底一阵剧痛，手握胸口，将腰弯下。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君问道。“好好活下来才有可能，不是吗？”

　　黎然冷冷地瞪着君，嘴里裂出一道微笑：“对呀，你看看我，都忘了，多谢君提醒！”她再次想夺回汤匙却被君移开，君又将汤匙放在她的嘴边。黎然觉得被羞辱，脱口而出此生为止说过最荒唐的话：“君这是想喂我吗！”

　　“是。”君回答得理所当然，脸上丝毫没有表情。

　　黎然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她没想到君居然会这样戏弄人。黎然决定忍耐，暂时的屈辱都算不了什么，日后该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

　　调侃嘛，这黎然也会。

　　黎然假意吃了半口粥，笑道：“这粥的味道不错呀，朗君。”

　　她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君夺走了她的名字，她必须要让君知道自己也掌握了他的名字。

　　本以为君会动怒，但他也只是顿了顿，回道：“我本无名无姓，‘朗’是救命恩人赐的字。”

　　总所周知，君乃不死之身，何来救命恩人？

　　“她叫如意。”君说道。

　　如意？竟是一位女子！

　　“亦是我心爱之人。”君继续道。

　　心爱之人？君竟有心爱之人？就是刚刚那位女子吗？黎然的脑筋转得飞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君看着黎然。

　　他低了头，搅拌着碗里的粥，说道：“你偷听的习惯得改改，以免惹来杀生之祸。”

　　黎然恍然大悟，刚刚君是动了杀意吗？她不自觉透露刚刚早已醒来，还听到了部分的对话，这又是君与心上人的争执，君难免难堪。这是在告诫她，若是再犯……

　　君抬起头，说道：“你我立个约定如何？”

　　“谁要和你立什么约定？”黎然满嘴恶心地说道。

　　“我这有六本书，你若把书都读完，我就答应你一件事。”君说道。

　　啊？黎然有点恍惚，刚刚还对偷听的事动怒，怎么一转眼却要她读书？

　　啊，活了一千多年，脑子不好使了。

　　“这算什么？”黎然问道。

　　“约定。”君回道。

　　什么鬼约定！和君短暂的相处下来，黎然快疯了。

　　“答应了，对你没坏处。”君补充道。

　　“我凭相信你？”黎然问道。

　　“就凭你没有更好的选择。”君说道。

　　“什么事都答应？”黎然有了个念头：“杀人放火，违背良知的事呢？”

　　“可以。”君回道。

　　啊，不是人，哪来的良知？

　　“就算是要了你的命也行？”黎然问道。

　　“若你可以，随你。”君回道。

　　好嚣张的家伙……

　　“就算是，我要你永远服从于我的命令也行？”黎然想再次确定。

　　“可以。”君回道。

　　黎然不可置信地笑了：“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耍我？”

　　“你永远无法确定。但，我不会。”君回道。
　　君说的对，眼下来说，黎然没有别的选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把粥喝完，我会把第一本书交给你。”君说道。

　　黎然想了想，乖巧地开始喝粥，君又挽起一勺，放在她的嘴边。动作又重复了几次，两人不再对话。

　　“这并非我意。”君挽起最后一勺，悄悄补上：“我没让他们断了你的食物和药。”

　　黎然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吃完最后一口。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交易。

　　眼看君站起转身，她赶紧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君收拾着碗筷，淡淡问道：“你可识字？”

　　黎然点点头。

　　“等我，我去去就来。”君说道。

　　过了半刻，君捧着一册书走了过来。

　　黎然接过书册，上面写着《如意》二字，笔画工整，即利落也流畅，称得上好字。这若是君的字迹，黎然非学起来不可，影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但如意不是君的心上人吗？他怎么还把他们俩的事写成书了？这也未免……

　　帝王心，难测！

　　“我还有些事，你先自会儿读着。若有什么需要，可传召门外的侍女。”君说道。

　　黎然觉得有点可疑，她不是被君抓来这的吗？怎么还有侍女可传召？

　　君站了一会儿，一直盯着那本书，走之前清了清喉咙，叮嘱道：“困了就休息，别累着了。”

　　她仔细看了外层，书皮看起来不旧，书龄大约几年，但已经颇有磨损，想必是经常翻面所导致的。

　　黎然依旧不解君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提出这种约定？又无缘无故让她知晓他与心上人的事？但比起心上人，黎然更好奇如意怎么成为君的救命恩人。无论内容是什么，黎然决定先看看再说。

　　她翻开第一页，细细阅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