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朗君》久玖的茶坊

2、第 2 章 放箭人被君

　　放箭人突然把下巴抬起，将脖子往剑身凑，只要头一弯便能自刎。君下意识把剑挪后几公分，可是正是这几公分令放箭人有空间逃脱。她脚往后踩，原地转了个身，想挣脱君对她手的束缚。没想到，君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他把她的手按压在她的后脑勺上，冲击力让她失去平衡，双膝着地。放箭人及时用另一只手撑着地，不然她现在不是跪着，而是趴着。

　　君用了不到两成的力气就已经逼得她连头也抬不起，他将手上的短刀拔掉，扔到远处。

　　“你笃定我不会杀你。”君说道。

　　不是笃定，放箭人确实知道他不会。组织几次的测试后发现君总会摘掉面具再下手，都疯传他只是想看见对方临死前恐惧的表情。眼下看来这根本就是胡扯，若真是像别人口中说的那样，君就不会说出那句话，恐怕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这样的习惯。

　　可是，这一切对放箭人来说都不重要，她必须赶紧再想出一个对策才行，若不成功，不止会赔上性命，死去的同伴们也就白白牺牲了！她盯着君的鞋，脑子里不断修改她的计划，只是计划还没拟定好，她的头就被拽了上来，迎接她的是一双比黑色更深的瞳孔。

　　君面无表情，眼神如死水一般，他手持着剑，缓缓向地她的脸靠近。

　　不妙！

　　她还活着是因为君还没有摘下她的面具，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不能让他摘了面具！

　　君感觉得到她正用力把头往后倾，可是就凭这点挣扎是没有用的，头的位置根本没有变。这时，放箭人突然把身体往前倒，君的手没了头的阻力，自然也向前倾。

　　她顺着动作，手腕一转，从君的手挣脱了，身体往短刀的方向扑过去，至少要有武器才有胜算的可能，短刀近在眼前，她快速把手伸出去，轻易地就拿到了。可是那一瞬间，她感觉到的不是喜悦，而是一阵剧痛！

　　“别逃了。” 君斩断她的跟腱，剑沾上了她脚踝的鲜血。

　　黑衣人原本想站起来，可是双脚已经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她侧过身，发现君已经来到她的身旁。她还来不及反应，君就举起长剑，将它刺穿黑衣人的掌心，把手定在地上。

　　不知道是否已经绝望，她双脚的脚踝疼，右手的手掌疼，全身上下都开始疼。这也难怪，她又跌又摔的，就算身体是铁打的也会经不住。

　　君蹲了下来。

　　不用说，放箭人知道君一定又是想要摘掉她的面具。既然都这样了，放箭人干脆成全他，但她不会让君得逞，要也是她自己摘下面具，就当作是最后的反抗。

　　放箭人扯下面具丢向君的脸，露出一副秀气的面孔，完全没有习武之人该有的英气。她本以为君会接住或至少把面具挡掉，没想到君居然躲也没躲，让面具砸到脸上。这令黑衣人感到有点突兀，但什么也比不上君此时脸上的表情。

　　心疼。

　　那种表情令放箭人作呕，她看着君心脏的位置其实离自己不远，手里的短刀便握得更紧一些。

　　三，二……

　　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君懂得读心术，默念的倒数还没结束，放箭人就把刀挥向君的胸口。

　　君的反应还是极快，但他这次没有错开，而是将手举起，让短刀刺入手心。

　　放箭人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把戏？

　　君将手收回，把短刀拔出，扔向石墙，伤口在那一瞬间愈合。

　　放箭人傻了眼，原来他们根本无法打败君！

　　君将手放在剑柄上，有意把剑拔出。“别乱动。” 君的语气，仿佛在叮咛一个孩子。

　　既然看见脸了，放箭人深信君接下来将把自己处理掉。她暗自打趣，君也算客气的，还吩咐她别乱动，以免这一刀下来偏了，不仅死不了，还得被折磨一番。没了武器，四肢又无力，大多数同僚的尸体也早已布满在地上，虽然心有不甘，但看来大势已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放箭人咬牙切齿地说道：“来世，我定取你狗命！”

　　君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回道：“一言为定。”

　　嘲讽也好，认真也罢，放箭人闭上双眼，尝试控制自己的呼吸，毕竟面对的是死亡，不畏惧是假的。

　　忽然，放箭人觉得手烧了起来，手心变得又湿又热，之后便是一股铁的味道。无疑，这就是剑被拔出后手掌流出的血。她咬着嘴唇，祈祷那最后的一刀快落下。

　　谁知，她感觉膝盖被抬起，后背被人撑着，一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离开了地面。

　　放箭人睁开眼，自己居然被抱起，整个人妥妥地依靠在君的怀里。

　　“放开我！” 她奋力用手推向君的肩膀，想顺着动作摔下，可是君却把她握得更紧。君的脚步不紧不慢，他尽量绕开有尸体的地方。

　　毅力始终不如身体诚实，已经身心疲惫的放箭人再象征性地挣扎一会儿便放弃了。

　　“哼，堂堂君主，何必欺负我一介女流。”放箭人嘲讽道。

　　说欺负人便会显得君小气，高高在上的君主怎么会不介意，让他不是滋味一下，放箭人也能解解心头之恨，但她心知肚明，这哪算欺负，这是羞辱！

　　活着的同伴看了，会误以为她和君有什么关系，刺杀失败，多半会认定是她泄漏了风声，即便刺杀从来没有成功过，就算她活着回去，他们再也不会信任她。在侍卫们面前那么做，无非让人产生遐想，男女授受不亲，接下来他们会怎么传，比真相还可怕。自己的同党也罢，皇宫的侍卫也罢，放箭人自认一生光明磊落，现在她将声败名裂，臭名远扬，被人指指点点……

　　“我不曾欺负过你。” 君停下了脚步，直视着放箭人，认真地重复着：“从未。”

　　“属下护驾来迟，请君主治罪！” 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双膝着地，额头紧贴着地，似乎越紧就表示他歉意越深。

　　“把还活着的都关进地牢，择日再审。” 君恢复了以往的眼神。

　　“还择日？” 壮汉依旧低着头，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君主，这些逆贼……”

　　“御前首领是要抗旨吗？”君淡淡地问道。

　　首领歪着头，说道：“属下不敢。属下啊，一定竭尽所能……”

　　“不得用刑。”君说道。

　　首领收敛了露出的狂性，毕恭毕敬地听命：“遵旨。”

　　“虚伪。” 放箭人嗤笑道。

　　“逆贼，我把你舌头给割了！” 首领抬起了头，拔出背后的大刀。他本以为附近有哪个快死的逆贼在做垂死的挣扎，想痛快地给上一刀，但眼前的一幕让他震惊。

　　夜深了，首领远远看过来时并不觉得有异样。虽说君抱着一身伤的女子，忍不住让首领觉得君也有怜香惜玉的一面，君在他心中又完美了些，可是君怎么就抱着一个想刺杀他的逆贼呢？

　　“你敢？” 君别过身子，眼神藏着罕见的怒火。

　　首领有点错愕，他不曾见过君这样。他犹豫了半响才支支吾吾地问：“君主要如何处置这逆……这女子呢？”

　　“呸！要杀要剐，尽管——”

　　“我会亲自送她回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