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山月期风

15、靠砸钱办案 裴玄握

　　裴玄握住花颜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轻轻一拽，只感到掌中温热，仿佛进入一座坚固的堡垒，周围的聒噪全都安静下来。

　　小妾们瞧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花。

　　美人心不在老爷这里。

　　苏玉生，你富可敌国如何呢，也有今天！

　　果然钱可同神，琼花楼的掌柜再不情愿，满满一箱灵珠砸下去，还是让小厮将三个人领进倾城的房间，苏玉生一进去，只看了一眼，就拿着帕子捂住口鼻，紧皱眉头，恨不得马上掉头离开。

　　倾城的尸身还没来得及挪动，她仰面躺在冰冷的木板上，死不瞑目，脸上和身上都是刀痕，皮开肉绽血迹斑斑，看上去触目惊心。

　　房间里陈设一切如旧，只有一盒香粉洒落在梳妆柜前，味道十分特别，是产自西域的奇香—香浮影。

　　花颜道：“她穿的是寝衣，遇害的时候应该就在房间里。”

　　裴玄检查了她的伤口，道：“这些伤口，并不是致命伤。看现场情况，倾城死之前并没有挣扎。”

　　花颜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小灰身上也有香浮影的味道呢？”

　　花颜蹲下身，想要检查死者的头颅，被苏玉生拦下来，他摇摇头。

　　“阿颜，死人不干净，你还是离远一点。让他查。”

　　裴玄查看一番，道：“死者是在子时左右遇害的。当时倾城的房间有没有客人？”

　　小厮回道：“没有。倾城脾气古怪的很，喜欢独来独往，从不单独见外客。”

　　花颜道：“那就奇怪了，如果有人进出倾城的房间，杀人之后离开，一定会引起注意才对。”

　　小厮认同，道：“是这样。”

　　花颜思索片刻，追问：“看来，我们要问一问小灰。琼花楼的伙计，众目睽睽，怎么可能放一个小乞丐进无忧娘子的房间呢？这不合常理。”

　　苏玉生点头，道：“阿颜，我发现你好聪明啊，苏某真是有福气。”

　　花颜轻轻一笑，道：“还是要麻烦苏老板。”

　　苏玉生爽快道：“阿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原来四方城的御妖司，也不是铁桶一块，只要肯花灵珠，打点牢房上下，花颜便可以随意踏入。

　　突然有点可怜一心为民，任劳任怨的司长陈为了。

　　在牢房里的小灰，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她双目失神，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只是一遍遍地重复：“人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的杀的。”

　　花颜见到她时，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一打开，是一盘油炸糕。

　　“小灰，你也饿了吧，快吃吧。”

　　小灰一见是花颜，顿时哭着扑上来，拉住她的手哭诉。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我真的没有杀倾城。”

　　裴玄声音沉稳道：“现在能救你的人，就是你自己。只要找出真凶，你就可以离开御妖司了。”

　　小灰的手缩回来，瑟缩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牢房里阴暗不明的光线，杂乱肮脏的稻草，污浊难闻的气味，每一处都让苏玉生浑身难受。

　　“花颜，人也见了，我们走吧。”

　　裴玄道：“小灰，你想清楚了，如果我们不帮你，城主萧纵横一定不会为你翻案，你必死无疑。”

　　瞧着他们走出牢房，小灰的心一点点收紧，最后视线落在眼前的油炸糕上。

　　姐姐帮了我一次，这次也一定会帮我的。

　　我还不想死！

　　“等等，姐姐留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小灰犹豫着开口。

　　花颜停下脚步，转身道：“想通了，就说吧。我也好帮你。”

　　苏玉生一双眼全是爱慕，直勾勾地盯着花颜，仿佛认定了她是他的命定之人。

　　虽然他命定之人有很多，但花颜绝对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道：“我们阿颜真是人美心善，对一个小乞丐都这么关心。”

　　裴玄恨不得在苏玉生翘起来的屁股上踢两脚，无时无刻都在献殷勤，连忙拽着他走出牢房。

　　小灰低着头，剧烈挣扎后，思绪逐渐飘散出去，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只能先坦白自己的身世。

　　“从我记事起，就是一个无人关心的小乞丐。每日里吃不饱，穿不暖，还总要看人白眼，受尽欺负。我有时真的不知道，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知道有一个叫如意馆的地方，只要肯付出代价就可以许愿，我想有很多很多灵珠，可以每天吃饱饭，有好多新衣服可以穿。”

　　花颜皱眉，道：“所以，你去了如意馆？”

　　小灰点点头，惊恐地望着花颜，拉着她的手不松开。

　　“姐姐，如果我说了，如意馆会派人杀了我的。”

　　花颜道：“你觉得，事到如今，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你可以相信我，只要你没有杀人，我都可以帮你。”

　　“那天，我也去了如意馆，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当礼物，想着就是去碰碰运气。没想到，面具童子收了我的馒头，让我进去了。我当时心里又惊又喜，因为好奇，摸了摸墙壁上的兽头，前面的屏风一下撤走了。我看到有一串黑色的珠帘，一个红衣女子坐在后面，另一个青衣女子跪在地上，她好像很痛苦，一直在哀求，声音都嘶哑了。这时红衣女子不耐烦，说什么你已经许了愿，如意馆也成全了，绝不可能收回······”

　　花颜问道：“你还听到什么？”

　　小灰想了想，道：“青衣女子说，只要她能活着，如意馆让她做什么都行，后来，她转头看到了我，那双眼睛充满了绝望和痛苦。我当时一下就清醒了。”

　　花颜道：“是啊，世上轻易得来的东西，往往暗地里标注了价格，可以轻易地毁掉一个人。”

　　“红衣女子问我，想许什么愿望。我不敢说。她等了片刻，不耐烦就转身离开了。我本来想着，还是回去当乞丐吧。可突然被一条青布绑起来，动也动不了了。我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不能让小乞丐轻易离开，不然传出去······”

　　花颜舒口气，道：“还好，你没有许愿。”

　　“等我清醒过来，眼前就换了一个房间，后来才知道是在琼花楼里。我当时感到青布松动了些，等好不容易爬出来，看到倾城死在房间里。我当时吓得半死，本想着赶紧逃走，可是······”

　　花颜接着说下去：“可是，你想带走一些灵珠，对吗？”

　　小灰委屈，她是偷走了灵珠，可是绝对没有杀人。

　　她真的是冤枉的！

　　花颜心中起疑，问道：“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如果凶手不是小灰，从现场的情况看，这个人一定是琼花楼里的人了。

　　可是小灰真的可信吗？

　　小灰跪在她面前，保证道：“姐姐，我真的没看到。我知道，我说出来也没有人信我。我没有杀人。”

　　为了一些身外之物，连命都搭上了，真是糊涂啊。

　　花颜走出牢房，脸上带着一丝失望，裴玄一望便知，宽慰道：“还有时间，不必着急。”

　　苏玉生上前嘘寒问暖，瞧着花颜神色中有些倦意，连忙招呼车夫，一辆华丽宽敞的马车出现在御妖司外，显得格外突兀。

　　花颜转过身去瞧着挂蜘蛛网的牌匾，再看看眼前堆金砌玉的马车，问道：“这里怎么如此破败。”

　　和无人问津的武庙有一拼。

　　裴玄道：“因为城主萧纵横，他近十年来，一直深入简出，对御妖司也不再器重。御妖司现在早已今非昔比，连月钱都快发不出来了。”

　　花颜点头，道：“所以苏老板才这么受欢迎。果然有灵珠，在哪都是大爷。”

　　苏玉生表忠心，道：“只要阿颜喜欢，区区灵珠，花多少都可以。”

　　在宽敞的马车上，点着清甜的鹅梨香，案几上放着三四碟精致的点心，座上放着软枕，苏玉生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花颜。

　　他道：“原来小灰也没看到凶手啊，阿颜，你喝口茶。”

　　裴玄道：“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凶手应该和倾城认识。”

　　花颜点头，抿了一口茶，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要再探琼花楼。而且需要城主在场，才能洗刷小灰的嫌疑。”

　　裴玄闻言，也皱起眉，让城主萧纵横到琼花楼，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不过，苏玉生好像可以。

　　这个令人讨厌的人，此刻看起来也顺眼了些呢。

　　他道：“苏老板，还要再辛苦你。”

　　苏玉生一愣，有心推辞。

　　他是个生意人，这没有好处的事才不干呢。

　　他语气轻柔：“阿颜，我瞧着你也疲累了，我们明日再去琼花楼吧。”

　　花颜拒绝道：“不行，事不宜迟，苏老板，如果这次你帮我，我就答应到苏宅做客，我们一起把酒言欢，如何？”

　　能有机会一亲芳泽，苏玉生得偿所愿，满心欢喜不再推辞。

　　裴玄脸黑的像锅底灰，不是，也没必要为了查案牺牲到此吧。

　　琼花楼里也冷落了一些，不过听闻曾经的风靡一时的舞姬宛娘再次登台献艺，也吸引来一些看客。

　　花颜和裴玄一进门，看到一窈窕女子，一袭红裙如流火，从天而降，舞姿翩若惊鸿，眉眼间带着异族风情，更重要的是她在旋转间，不断有羽毛散落，带来阵阵异香。

　　她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花颜也有一刻失神，道：“琼花楼真是人才济济啊。”

　　苏玉生道：“她是宛娘，倾城没来四方城之前，宛娘可是这里的台柱子。”

　　一舞毕，全场沸腾，喝彩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