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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落魄的御妖司 宛娘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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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娘闭着眼睛缓了缓,再次倾身施礼,脸上带着扬眉吐气的笑容,眼睛里似闪过一层层涟漪。
这才是她想要的,可以站在舞台中央,一直舞蹈,一直被人喜欢。
她的视线在看到花颜一行人时,有些许的错愕,点头微笑。
花颜道:“她一定是很喜欢跳舞的人。”
这时人群中一阵骚动,御妖司统领陈为,提着虎纹刀在前面开道,后面走出一位衣饰素雅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
萧纵横坐在一楼大堂之中,琼花楼的王掌柜看了眼苏玉生,连忙过去奉茶。
哎呀,一天之内来了两个大佬,这日子真不好过。
拜见城主!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躬身行礼。
“城主,您怎么有雅兴来琼花楼,怪不得今日我总觉得左眼皮在跳,原来是贵人来了。”
陈为声音大如洪钟,道:“废话少说,乞丐小灰说,她当时被倾城的歌声迷惑,现在全都想起来了,她现在要指认凶手。”
小灰被推上前来,她目光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看花颜,花颜却主动站出来,挡在她面前,一位绝色的美人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
“各位,今日我去牢房探望,小灰已经将事情经过都告诉了我。真正的凶手今日就在现场。”
在场所有人全都窃窃私语起来,他们都在猜测,到底谁才是凶手,也有的露出鄙视的神情,认为不可以相信一个乞丐的话。
小灰鼓足勇气,道:“那一日,倾城去过如意馆,是她将我迷晕,带我来到琼花楼,因为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当时我藏在梳妆台下面,倾城是突然死去的,是诅咒。她被人下了诅咒,诅咒应验了,她就死了。”
全场大哗,又是如意馆,这个听起来有些熟悉,但更多是令人恐惧的地方。
有的人穷尽一生努力,也找不到如意馆所在。
但也有人昨天才刚刚从如意馆离开。
倾城被人下了诅咒而死,这个说法,哄一哄小孩子还行,谁会真的相信,诅咒能真的应验!
“秦城主,这个小乞丐,简直胡说一通嘛。”
“扯上了如意馆,这事就可以糊弄过去了吗?如意馆,谁见过,谁去过,谁能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如意馆,只有执念至深之人,才能寻到。
所以,对四方城的大多数妖民来说,是个传说中的地方。
“杀了这个小乞丐。”
“对,她在说谎,凶手就是她!”
裴玄站出来,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道:“其实想要证明真假也很简单,在下只要用术法一测便知。”
“你又是谁?”
“一个寂寂无名之辈,也敢在御妖司前叫嚣。”
陈为心中不忿,他每天忙得上蹿下跳,快累成个孙子,这个混蛋却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花颜打圆场,道:“要证明真假,也很容易,大家稍安勿躁。”
正在说话间,一个法阵在众人脚下出现,无数电流充斥在琼花楼四周,金色的阵型繁复瑰丽,令人眼花缭乱。
宛娘突然脸色煞白,喷出一口鲜血,有些支持不住,裴玄快速来到她面前,双手结印,她眉心鼓起一个包,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在蠕动。
好像是噬魂虫,还是一个比较小的幼体,但已经钻入妖灵之中,正在不断吞噬着宛娘的妖力。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四方城的妖民一个个面露惊恐,失去了妖灵,他们的灵力会不断被消耗,最后魂飞魄散而亡。
裴玄问道:“宛娘,你愿意取出噬魂虫吗?”
宛娘有些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裴玄引雷电为剑,将噬魂虫化为灰烬,宛娘眉心的阴影淡去,妖灵已经纯净如初。
宛娘这才缓过一口气,整个人趴在地上无比地虚弱,连眼皮都不愿多抬一下。
花颜问道:“宛娘,一旦在如意馆许愿,妖灵就会被种下噬魂虫,灵力一点点被吸干,如此残酷的规则,你全都知道。你和倾城有什么怨恨未解,要用你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宛娘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去过如意馆又如何,倾城的死和我无关。”
墨云扬起手中一根闪着寒光的银色簪子,形状像一把锋利的小剑,在烛火之下,依旧让人感到直穿肺腑的冷意。
他问道:“这根簪子,是你的吧。和倾城身上的伤痕完全吻合,这你如何解释?”
宛娘一时百口莫辩,恼羞成怒,站起来怒视他们,眼神全都是不屑。
她拢了拢耳后的头发,道:“这根簪子,是我的,但我早就丢了。”
宛娘的灵力所剩不多,此刻强撑着,咳嗽得更加厉害,嘴角溢出鲜血。
花颜目光微凝,心中不忍,想要为她医治。墨云拉住她的手,对她摇摇头。
他再次高声道:“宛娘,你百般抵赖,也无济于事。只要陈司长到你的卧房走一趟,就会真相大白。”
眼看着陈为走上通向二楼的台阶,推门进入宛娘的卧房,她心虚地绞着衣袖。
绝对不会发现什么的。
他们只是虚张声势,根本不可能找到证据。
裴玄道:“宛娘,我今日可以救你一次,如意馆却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你,取走你的妖灵。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做出如此选择。”
宛娘被御妖司扣押,看到双手上的枷锁,她才终于明白,自己的选择终究是害人害己。
她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道:“杀了她,我并不后悔。我为了舞蹈,放弃生命也心甘情愿。倾城的歌声算什么,她只会用妖术迷惑大家。只有我的舞蹈,是从心里迸发出来的力量,你们可以看到我每一刻的喜怒哀乐。”
花颜哀叹,道:“倾城一直打压你,所以那一天,你本来是找她理论的,对吗?”
宛娘双眼逐渐疯狂,道:“我就是想看她死,只有毁了她,大家才能重新记得我。她该死,她嘲笑我,人老珠黄。”
她充满血的眼眸中,回想起倾城死时的那一夜,宛娘跪在地上请求,她只希望可以有机会在琼华楼献艺。
舞蹈就是她的全部生命,她不能停止舞蹈,所以她抛弃了所有尊严,只求一个可以登上舞台的机会。
倾城正坐在铜镜前梳妆,她在如意馆许愿,可以拥有魅惑人心的嗓音,可是灵力逐渐被吸走,她的容貌迅速衰老,已经生出皱纹。
她白瓷般的皮肤一点点失去光泽,如同花朵失去水分。
正在烦心之时,宛娘还在喋喋不休,没完没了,倾城将手中的香粉砸在地上,一手掐住宛娘的脖颈,吸收她的灵力。
在宛娘惊恐的瞳仁中,倾城脸上的肌肤逐渐恢复如初,再次成为姿容绝世的美人。
倾城摸着自己的脸蛋,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瞧着如丧家之犬般的宛娘,讥讽道:“你不瞧瞧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你啊,简直蠢笨如猪,竟然还想跳舞?可笑。你的舞根本不值一提。没有人会看你的!”
倾城每次欺辱宛娘,她都可以忍。
可是这一次,她绝不原谅。
舞蹈,就是她的信仰,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义,绝不能有一丝亵渎。
宛娘手中出现了一个符纸,用手一捏,符纸燃烧成灰,陶醉在自己美貌中的倾城,下一刻死于非命。
她又嫌不够,拔下自己的簪子,毁掉了倾城最在乎的东西。
那些血肉翻出,丑陋恐怖的伤痕,让宛娘感到无比痛快。
倾城一再欺负她,她去如意馆许下的愿望是,让倾城死于非命。!
画面一转,她又看到了小灰,当时小灰被御妖司通缉,她才意识到,原来倾城已经帮她抓了一个替死鬼。
只是没想到,一时大意留下把柄,还被御妖司发现端倪。
不,她血红着一双眼盯着花颜。
是这个自以为是,令人讨厌的女人,多管闲事。
花颜被怨毒的视线刺到,心绪难宁,想着为她在城主面前求求情,可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裴玄挡在花颜前面,俊脸微沉,道:“宛娘,如果你没有踏入如意馆,一切也许还会有转机,但现在为时已晚。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怨不得旁人。”
看到御妖司和城主前后离开,苏玉生百般不得其解,摸着下巴一顿揉。
他悄悄到花颜跟前,问道:“为什么一进宛娘的房间,就认定她是凶手了呢。”
墨云拍着他的肩膀,远离姐姐,道:“是因为落在地上的那盒香粉,气味独特,宛娘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不承认簪子就是凶器,但沾着香粉的绣鞋却抵赖不得。”
苏玉生了然,夸奖道:“你这狗鼻子,果然是个宝贝。我昨天丢了一只袜子,你能帮我找找吗?”
墨云······
小灰重获自由,整个人脸上的绝望一扫而空,眼睛里都是重获自由的喜悦,她正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发现乾坤袋已经不见了。
她凭借着一腔孤勇,当众拦下陈为,喝道:“我平白无故被抓进御妖司,吓都吓死了,吃了不少苦。再说了,倾城凭什么欺负我,把我迷晕了带进琼花楼,还打算吸我的灵力。我得要点补偿吧。把乾坤袋还给我。”
陈为平日里公务繁重,恨不得有个三五个分身,忙起来的时候都有重影了,肝火难免旺盛,最可气的是,他的月钱也快三个月没发了。
问他要灵珠,简直就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你不挨踢谁挨踢。
陈文怒喝道:“小乞丐,要灵珠,要到我头上了。你看我长得像灵珠吗?你拿走。”
小灰脖子缩了缩,执着道:“反正,你得赔偿我,我现在一颗灵珠都没有。都是你们害的。”
陈为恨不得一拳头锤死她,但生生忍住了。
毕竟作为御妖司的司长,公众面前,形象还是要的,不能太残暴。
花颜提议道:“小灰没有地方去,人还算机灵,不如你们御妖司收编了她吧。她脸上的脓疮,我会想办法。”
陈为捏了捏她的小细胳膊,小细腿,对这个新下属不是很满意。
但御妖司确实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