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山月期风

14、小乞丐冤枉 花颜有

　　花颜有些疲乏，转头看了看楼下的公子小姐，还在疯狂地往后台挤，一脸狂热地喊着无忧娘子的名字。

　　这歌声可以放大感知，迷惑听者的感知。

　　她还想一探究竟，但碍于苏玉生在场，只好先行离开。

　　在花颜走出琼花楼时，墨云的耳朵突然立起来，她转身，看到二楼的厢房，灯火灭了一灭。

　　苏玉生疑惑道：“阿颜，怎么了吗？”

　　花颜摇摇头，踏上了华贵气派的马车。

　　裴玄一直站在客栈门口，等着花颜，心一直揪着，总是感到不安。

　　苏玉生绝对不简单，四方城里的一切，他都知道来龙去脉，只有两件事不知道。

　　一个是如意馆，一个就是苏玉生。

　　所以，裴玄不放心。

　　一眼看到那辆招摇过市的马车，他才回到客栈，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其实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接近戌时了，整个四方城都已经安静下来。

　　花颜回到客栈，站在门口和苏玉生送别，两个人竟然还有说有笑，难舍难分的样子。

　　裴玄心里更加气，都快气堵了。

　　“裴玄，今天有住店的客人吗？”

　　裴玄硬邦邦，道：“掌柜的不在，店里的生意自然不好。”

　　花颜知道他的脾性，反正就是看苏玉生不顺眼，可能是嫉妒人家比他有生意头脑吧。

　　“哦，知道了，我休息了。”

　　她说完，打了一个哈欠，准备回房休息。

　　裴玄红着一张脸，道：“等等，我炖了一碗核桃桂圆甜汤，掌柜的用完再睡吧。”

　　花颜晚上没吃东西，听着很是心动，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了琳琅的衣饰，也将脸上的妆容一起洗干净了。

　　裴玄再见到她时，一身素衣，乌发松松地挽成垂耳髻，灯光下的她，面容一片温婉，像软糯糯的一只小白兔。

　　裴玄一直望着她，目光有些沉迷，等到她回望过来，顿时感到有些失礼，连忙低下头，窘迫得耳朵都红了。

　　花颜尝了一下，道：“裴玄，等明日，我也带你去一趟琼花楼吧。歌姬倾城，人美歌甜，一定会让你叹为观止。”

　　甜汤今日好像不甜了。

　　她目光有些涣散，明显也有些心不在焉，眉间一直没有舒展过。

　　裴玄心领神会，道：“倾城有问题，对吗？”

　　花颜怔忪，道：“对，你都猜出来了，苏玉生却说他不知道。”

　　哼，为什么提他的名字！

　　裴玄心里只冒酸气，神情有些恼火，还是强行压下去。

　　算了，灼华说过，女人是要哄的。

　　裴玄耐着性子，道“我会陪你去琼花楼。你以后不要单独去见苏玉生。”

　　花颜没有反驳，只是点了下头，乖乖地喝起甜汤来。

　　裴玄安静地望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像有丝丝缕缕的甜钻进他心里。

　　明明没有喝甜汤，却也觉得好甜。

　　正在万籁俱寂之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裴玄打开门栓，看到一个衣衫褴褛，脸上有个碗大脓疮的小乞丐，她看起来身体十分虚弱，眼神里满是慌张，战战兢兢地蹲在门口。

　　“求你们收留我吧。我没有地方去了。”

　　花颜将她接进客栈，问道：“你全身都在发抖，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小灰跪在地上，乞求道：“我是个乞丐，我爹娘都死了，我也快饿死了，求你们救救我。”

　　花颜转身望着裴玄，他从厨房里端来一碗甜汤，小灰千恩万谢地接过，蹲在地上喝起来，因为甜汤是刚出锅的，她被烫地呲牙咧嘴。

　　花颜道：“你不要蹲着，到木桌上来吃。”

　　小灰摇头，道：“我身上脏。”

　　花颜坚持，小灰就端着碗上桌了，她边吃着甜汤，边时不时抬起眼皮打量他们。

　　墨云还是一只五黑犬，凑到她身边嗅了嗅，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小乞丐真是太臭了。

　　等到一碗吃完，一滴都不剩，她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不敢开口要第二碗。

　　裴玄已经转身又去了厨房。

　　“姐姐，你留下我吧。我可以帮你干活，刷碗扫地，我什么都能干。”

　　小灰乞求道。

　　花颜拿出功德薄和命笔，小灰一脸懵。

　　小灰如愿以偿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看到干净柔软的被褥，感动地鼻子有些酸。

　　第二日，墨云到街市上买油炸糕，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惊天大消息。

　　歌姬倾城死了，死时房间一片狼藉，衣衫和脸蛋都被人割花了。

　　现场那叫一个惨烈。

　　花颜望着买回来的油炸糕，也是没什么胃口，倾城盛名在外，是琼花楼的金字招牌，怎么一夜之间就被害了呢。

　　姐姐不接墨云的油炸糕。

　　墨云催促道：“姐姐，油炸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花颜只好接过来，问道：“小灰，姐姐吃不下，你帮姐姐吃好不好。”

　　小灰连忙点头，胡乱塞进嘴里，两眼无神，半天也咽不下去，又香又脆的油炸糕，怎么看着不太好吃呢。

　　这时，一队穿着盔甲的军士将客栈团团包围，御妖司统领陈为手持虎纹刀，身量魁梧面容冷肃，目光犀利，一眼就锁定了小灰。

　　“凶手小灰，杀了琼华楼的歌姬倾城，带回衙门听审。”

　　小灰手里的油炸糕都吓掉了，跪下来乞求道：“不是我杀的，大人。真的不是我。”

　　陈为下令道：“搜查她的房间！”

　　花颜还未从震惊中回神，陈为已经大步塌来，声音洪亮如钟：“你就是掌柜？带我前去搜查。”

　　眼看着铁臂就要捏上她纤细的手腕，裴玄站了出来，拦住陈为粗鲁的动作。

　　裴玄道：“花掌柜是女子，受到惊吓，难免有些无措。在下可以为统领指路。”

　　小灰抓住花颜的衣袖，苦苦哀求道：“我真的没有杀人，花姐姐，你一定要帮我。”

　　墨云将小灰的手扯开，道：“我昨天就觉得你怪怪的，身为乞丐，身上臭烘烘，竟然还有一些香粉的味道。”

　　小灰还要申辩，只见陈为从客房中搜出来一个小小的乾坤袋，施法之后，轻轻一斜，十数颗灵珠滚落出来。

　　可见里面藏了满满一袋子。

　　小灰再次哑口无言。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她实在百口莫辩。

　　陈为一声令下，军士已经给小灰带上枷锁，将她羁押。花颜追到客栈门口，问道：“小灰，年纪尚小，因常年乞讨，身体也瘦弱不堪，是怎么在琼花楼杀掉倾城的呢？”

　　琼花楼，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小乞丐混进去？

　　更何况她的脸上还带着碗大的疤痕，如此显眼。

　　陈为转过身，两道眉峰蹙起，喊道：“你是在怀疑御妖司办案的能力吗？”

　　御妖司，是四方城成立之初，专门为了维护治安，惩治犯罪设立的机构，拥有极高的威望，向来说一不二。

　　他们只对一个人负责，就是四方城的城主-萧纵横。

　　裴玄笑道：“当然不是。花掌柜才来四方城没不久，不知道御妖司办案的规矩，还望陈司长不要见怪。”

　　陈为冷哼一声，道：“再敢打扰御妖司办案，一起羁押。”

　　等到客栈安静下来后，墨云瞧着花颜神色郁郁，变成五黑犬去蹭她的小腿。

　　姐姐，别不高兴嘛。

　　抱抱。

　　裴玄解释道：“御妖司只负责抓人，收集证据，将凶手羁押后，少则一日，多则三日，城主萧纵横会根据调查结果结案并张贴告示，处置犯人。四方城成立百年来一直如此。”

　　花颜愤愤不平，道：“小灰一定知道什么，但她不敢说出来。陈为就不怕办错案子？”

　　裴玄无奈道：“陈为，这个人做事雷厉风行，倒也算勤勉。但他凡事必须听从城主的命令，办案自然会存在纰漏。”

　　花颜道：“我去找苏城主，去琼花楼看一看。”

　　裴玄心中固然不悦，倒也没有说什么。

　　苏宅的大门外，花颜请小厮去内院通传消息，等了有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苏玉生急忙走出来，长衫的腰带尚没系好，他瞧着花颜立刻脸上堆满笑意。

　　只见他身后，七八个玲珑美人一起涌出来，喊道：“老爷，你走慢些。”

　　“一大早，参汤还是要喝得，要好好保养身子。”

　　“腰上的玉佩还未挂好呢？”

　　苏玉生被美人们堵住，这个喂参汤，那个挂玉佩，还有帮忙系腰带的，擦汗的等等。

　　花颜一时无语，道：“花颜来得仓促，苏老板见谅。”

　　苏玉生激动地握着她的手，道：“阿颜能来见我，我真是高兴。快，请到府内一叙，我马上去请醉仙楼的厨子过来。那个你家的厨子，可以回去了。”

　　裴玄气炸！

　　厨子怎么了，厨子也是有尊严的。

　　花颜道：“麻烦苏老板，带我们再去一趟琼花楼，速度要快。我总觉得，倾城的死有蹊跷。”

　　妻妾们全都围上来，对着花颜一顿打量。

　　“她美吗？”

　　“看着也就还行吧。”

　　“老爷喜欢她。”

　　“是吗？”

　　“瞧老爷那没出息的样，肯定是喜欢的。”

　　她们意见变得空前一致，全都涌上来堵住花颜，一个比一个热情起来。

　　“姐姐，第一次见面，这个发钗送给你。”

　　“妹妹啊，你皮肤好白啊。”

　　“阿颜，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喜欢吃蜜饯吗，这是我自己做的。”

　　花颜只感到眼前香粉袭人，珠翠堆砌，美人玉色铺陈，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