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点本事》骑马遛狗

3、帮我拖住 “我需

　　“我需要时间。”林瑾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暴风雨吞没，“想办法帮我拖住它，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何秋月盯着她的眼睛，只愣了一秒。

　　“多久？”

　　“不确定。”林瑾的右手已经不抖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决绝，“越久越好。”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何秋月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丝血腥味。

　　她没有问那是什么，只是点点头，准备从桌子底下钻出去。

　　“秋月。”林瑾低声叫住她，“不要看它的眼睛，更不要离它太近。”

　　顿了顿，她再次开口：“你一定不要有事。”

　　何秋月回握了一下她的手，钻了出去。

　　“喂！”何秋月直起腰，站在过道旁。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单薄的轮廓，站得笔直。

　　“你不是喜欢吃人吗？”她的声音发颤，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就在这，来啊。”

　　那团蹲在前门边的东西停止了咀嚼。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响动，像骨骼在关节里转动。它缓缓站起来，转向何秋月。

　　何秋月的心跳震耳欲聋，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但她没有退。

　　“怎么了？”她又往前迈了一步，“怕了？”

　　身后传来细微的抽气声。教室里静得像坟墓，只有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和何秋月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往前走。

　　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

　　那东西终于动了。

　　它朝何秋月走来，步子依旧怪异，膝盖弯成诡异的弧度，像个被线提着的木偶。但比起之前，已经自然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它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

　　它在学习。或者说，它在进化。

　　何秋月站在原地等着它，一步，两步......她隐约能看到那张惨白的脸了，雷电闪过，她看见张燕的五官还挂在上面，但已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裂到耳根，鼻子几乎歪到耳朵那边。再往上，何秋月不敢看了。

　　它越来越近，已经准备抬手，想要将那纤细的脖颈生生掐断。

　　何秋月正打算躲开——

　　“砰！”

　　一把椅子砸到它身上。孙茜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脸色涨得通红，双腿还在发软，手指颤颤巍巍指向那个东西：“你有本事过来啊！”

　　二十多斤的椅子砸上去，竟没让它踉跄一下。

　　黑暗中，又一把椅子飞过来。张志远站在孙茜前面，吼道：“臭东西，死垃圾，你去死吧！”

　　“把老师还给我们！”张琦也紧跟着扔出一把，“都愣着干嘛！我们人多，耗也能耗死它！”

　　一呼百应。黑暗中，越来越多的同学站起来——那些刚才还在发抖的身影，一个接一个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从墙角站起来，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们拿椅子、拿笔、拿书、拿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砸向那个可怖的黑影。

　　东西越堆越多，几乎在它脚下垒成一座小山。

　　诡异东西完全无法理解这群浑身散发着恐惧的人类。他们扔的那些东西，对它的杀伤力几乎为零，但这点攻击却令它愤怒到了极点。

　　“嗬嗬嗬。”它喉咙里挤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何秋月离得最近，那声音清晰地钻进耳朵，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冒。

　　狂风更猛了，柳条疯狂抽打着玻璃窗。教室里的灯开始闪烁。

　　他们的眼睛早已适应黑暗，突然的灯光让人短暂致盲。再一睁眼，他们呆滞在原地。

　　他们看见了。

　　过道中央，那个扭曲的人形。它的手臂上、关节上、腿上，密密麻麻布满了丝线——那些从天花板上渗下来的丝线缠绕着它，控制着它的每一个动作。

　　它的五官扭曲错位，血红的瞳孔像有了独立的意识，在脸上疯狂蠕动，扩张得极大。那里面孕育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仿佛看一眼便能让人疯狂。

　　灯光完全亮起的那一刻，何秋月暗道不好，立刻移开目光。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不要看它的眼睛！”她大声喊道。

　　但已经晚了。孙茜中招了——她呆立在那里，双目瞪大，眼球凸出，血丝密布，像随时要掉出来。

　　反应快的人及时闭上了眼睛，但眼角还是划过血痕。他们脑袋里嗡嗡作响，只能蹲下身痛苦地捂住耳朵。

　　“嗬嗬嗬。”那古怪的笑声又响了。

　　何秋月急急后退，但本是掩体的桌椅此刻却成了阻碍。

　　她被逼到墙角。旁边就是被控住心神的孙茜——她可以跳走，但孙茜还在那里。

　　她没办法下这个狠心。

　　被丝线缠绕的脚已经闯入她的视线。她几乎能听见那东西张大嘴时关节发出的响声。

　　何秋月和它的距离太近，近到越过了安全范围，白色的丝线爬上她的脚尖，将她锁在原地，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这下完了。”她心想。

　　她还没享受过大学生活，还没看过极光，还有林瑾答应她的十八岁生日蛋糕……

　　黑暗袭来，鼻尖传来血肉的恶臭。她闭上眼睛。

　　“滚开！”

　　一声怒吼震碎了绝望。

　　那东西被什么东西击中，怪叫着连连后退。

　　何秋月猛地睁开眼。

　　透过桌角，她看见一道身影挡在自己面前。

　　林瑾冲了出来。那道瘦长的身影，此刻竟显得无比高大。

　　林瑾没有回头。她背对着何秋月，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在往下滴血。

　　那东西稳住身形，血红的瞳孔死死盯着她。

　　“嗬嗬嗬，”它又发出那种笑声，“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躲躲藏藏的老鼠。”

　　“终于不藏了吗？”林瑾竟然从怪物的声音中听出一丝戏谑。

　　她没有回答，抬起右手，咬破中指，在左臂上画下一笔印记。

　　动作很慢。不像是战斗，像在完成一道仪式。

　　鲜血在皮肤上凝成纹路，泛着淡淡的金光。一笔，又一笔。她画得很稳，像是练过千百遍那样稳。

　　那东西盯着她的手，瞳孔微微收缩。它想动，但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住了——它低头，看见自己正站在鲜血绘成的困阵中。

　　这本来是它的手段，但没想到，它竟然被人类用类似的方式反击了。

　　此刻，狩猎者与猎物的身份互换。

　　林瑾不敢松懈，她果断点下最后一笔。

　　整条左臂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亮了起来。不是刺眼的光，是暗金色的，沉稳地跳动着。

　　她双手合拢，指尖交错，结出一个个复杂的手印，动作快到只能看见模糊的残影。

　　空气开始波动，热意从她身上传开，一道金色的虚影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是“杀”字，笔画凌厉，一笔一划都像刀刻出来的。不用靠近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那东西终于慌了。它拼命挣扎，丝线绷得死紧，脚边杂物哗啦啦散落。血阵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它压得死死的。

　　“你——”它的声音变了，不是张燕的，而是许多声音混在一起，尖锐刺耳，“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瑾没有回答，她抬起手，往前一推。

　　“杀”字虚影缓缓飘出，缓慢得像一片落叶。但那东西动不了，它被锁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字朝自己飞来。

　　贴上的瞬间，金光炸开。

　　“啊——”

　　嘶嚎声刺破所有人的耳膜。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丝线一根根断裂，五官在扭曲中融化。最终化为一团黑雾，在空中挣扎了几下，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一切归于寂静。

　　林瑾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黑雾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

　　然后她的身体晃了晃，向旁边倒去。

　　何秋月及时冲上来，一把扶住她。

　　“林瑾！”

　　林瑾靠在她肩上，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左臂上的符文正在消退，只留下浅浅的红痕。

　　“没事。”她声音很虚，有气无力，“就是……有点累。”

　　教室里鸦雀无声。

　　清醒过来的人震惊无比地看着她——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女生，此刻满身是血地靠在何秋月身上，连站都站不稳。

　　但没有一个人敢小瞧她，就是这个人，刚刚消灭了一只可怕的怪物。

　　不管内心有多惊涛骇浪，众人都识趣地没开口。

　　张志远最先反应过来。他扶着孙茜，声音沙哑：“结……结束了吗？”

　　何秋月看了林瑾一眼，林瑾微微点头。

　　“暂时结束了。”何秋月说，“先休息一下，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她让人把前门锁上，给林瑾喂了点水和零食。

　　“孙茜的眼睛怎么样了？”林瑾的声音有气无力。

　　“有点严重，现在基本看不见了。”何秋月瞥了眼已经睡着的孙茜，压低声音，“简单消毒包扎了一下。如果能尽快就医的话，应该还有救。”

　　“外面大概率更危险。”林瑾望着地面，有些出神。

　　“先别想了，睡一会儿吧。”

　　“不要开灯，找几个人轮流守夜，有情况随时叫我。”

　　“好。”

　　林瑾躺在铺满书的地面上，轻轻合上双眼。耳畔传来何秋月和其他人低低的交谈声，这让她有些恍惚——仿佛这只是一节平常的自习课，什么都没发生过。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她的意识开始昏昏沉沉。像是漂浮在海面上，风一吹，就开始摇摇晃晃。

　　她彻底陷入沉睡。

　　梦里，她又回到了道观。